温棠梨见状立马催动内力一掌打在即将落下的鞭子上,麓浅看到温棠梨的动作不满地瞪她:“你这是做甚!你不会以为我让你出了几次头就分不清主次了吧,我可是此次任务的领头!”
温棠梨根本不理会麓浅宣示自己的地位,平淡地开口:“麓师姐急什么,十三并不是傀儡吧,你要真是动了手,苍雾林恐怕就容不下你了吧。”
麓浅心头一惊,她确实急切了些,此次出来自己一点功绩没有不说,还得处处受温棠梨的安排:“怎么不是,要不然他怎么会在慕雨村。”
温棠梨回道:“这恐怕是十三爷爷的一片痴心吧。”
十三的头发凌乱起来,在风中宛如野草一般凄凉的飘着:“当年梨茗被带去慕雨村时我也去了,说来也荒唐,那些人听到我叫十三就把我一起带走了,我也成了慕雨村唯一的活人。”
与此同时守拙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将妖物降伏了,麓浅立马带人前往北边荒山,十三把胸前一张纸递给了温棠梨道了别,温棠梨道了句保重便暂时离开了原地。
独留十三一个人在地上喃喃自语:“梨茗,请你原谅我不想苟活于世的无能,如若我不期而至,你会责怪我吗?可是秘密泄露,十三也活不长了。”
守拙将一位看似道骨仙风的少年死死压住,少年也不恼就任由他这么抓着,那名村名被一名弟子抓着,情况就没那么好了,他浑身发抖,口中不断低声道歉。搪梦在村民颤抖的声音中发话:“别吵了,要不是你这废物,本仙也不至于被抓。”
村民立马闭了嘴,用求饶的眼神看着他,搪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真是没出息。”突然一丝淡淡的药香被搪梦捕捉到,他好奇地眯着眼努力地看清来人。
温棠梨赶过来也看到了不属于队伍的搪梦,麓浅看了眼温棠梨,生怕被抢了功劳,不等众人反应,落藤鞭就打向了搪梦。被抽的生疼的搪梦发出一声尖叫,
肩头开始丝丝淌血:“要死啊,上来就打人。”
麓浅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有点摸不着头脑,好像才开始意识到自己还没弄懂现状,故作自己什么都知道般开口:“什么人,你不过就是一只妖物。本姑娘打你都是轻的了,你现在还活着就对本姑娘感恩戴德吧。”
搪梦也挣不开守拙的手,只能任由血流着,无奈的搪梦只能闭眼偷偷念咒,伤口处升起缕缕烟雾,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昏沉地睡了过去,温棠梨在闭眼的前一秒迷迷糊糊地看到那只妖往她这边走来,等她再次睁眼时自己竟然在温家府邸,温既白依旧耐心地在引导她认草药,温棠梨迟疑地开了口:“是...是龙川。”
温既白听到答案笑着夸赞她:“棠梨果然聪明,爹爹没看错你。”温月瑶也站在一旁夸她,温棠梨有些不敢相信,却还是开口确定:“姐?”
温月瑶笑着向她点了点头,温棠梨心里一暖,自从母亲走后温月瑶就自觉扛下了母亲的所有事物,除了日常巡诊,温棠梨的起居都是温月瑶来做,可是温既白竟然从没想过要将温府交给温月瑶,这点让温月瑶从一开始对妹妹坚定的维护渐渐演变为心底默默的记恨,所以温棠梨才一直很排斥温既白将温府强塞给自己。
看到恢复往常的温月瑶,温棠梨眼中不知不觉地染上一片水雾,看得大家立马安慰起她来,这时一个眉目慈祥的女人听到动静立马赶到庭院,捧着温棠梨的脸,用绸面的手绢轻柔地擦拭着她眼角流下的泪珠:“棠梨,怎么了这是。”
温棠梨眨着水灵灵的眼睛,不敢相信来人,一时间眼泪宛如洪水般涌出:“娘!”
白夙温柔地抚摸着温棠梨,低声安慰着她。接下来六天温棠梨都在这美好的梦中幻境与家人待在一起,白夙每天变着花样的糕点,父亲和姐姐温柔的教导,就连母亲离世后不喜言辞的哥哥都会过来逗温棠梨开心。
刚吃完午饭的温棠梨在庭院的圆桌上悠闲地翻着灵药古籍,微风带走了部分热气,带动着柳池边的柳条拨动着一池的清澈。
就在温棠梨泛起困意时,一阵声音打破了维系了这么多天的平静:“你打算待到几时?”
温棠梨被声音惊扰,不满地皱了眉,看清来人后心中的烦躁感愈发强烈:“你谁呀?我们认识吗?”
裴南行走近,将温棠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折下温棠梨身后梨树的一根枝条,灵力催动的瞬间就化作零星碎片,不同寻常的现象无疑是在证明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裴夫人,别闹了,我们回家。”三言两语间尽是不容拒绝的霸道。
温棠梨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般捂着嘴笑起来:“裴南行,到底是谁在闹,你到底想干嘛!”
裴南行手指绕过那缕金色的发丝,自动忽略温棠梨的质问:“这妖物还真是厉害,只不过是略施小计就把裴夫人困在这幻境中无法自拔。”裴南行自认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不多,名誉权力他都可以不要,可是一旦有他标志的东西他是不会放手的,如果这种标志在人身上,那么这个人便是他一辈子的附庸。
温棠梨对裴南行这种极致的占有欲厌恶极了,她眼中的裴南行蛮横**,不讲道理,她斜眼看向自己那缕被他绕过指尖的头发,想也不想地催动灵力割了下来:“与你何干。”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幻境的原因,她现在一身反骨。
裴南行抓着这缕散乱下来的发丝,心情顿时差了下来:“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温棠梨感受到了气场的变换,立马运功弹开,还是被裴南行一把抓住脚踝拽了回来揽进怀里,温棠梨被禁锢住动弹不了,开口大叫:“放开我,你才是妖物,怪不得谁都容不下你。”
裴南行一脸阴沉,温棠梨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裴南行一把捏住温棠梨的两颊,却又在看到温棠梨拼命挣扎的表情后松了手,温棠梨抓住这个空子一口咬在裴南行的手臂上,血腥味瞬间充满口腔,裴南行吃痛发出一声闷哼,温棠梨顿时恢复了理智。
温棠梨的意识仿佛回到进入幻境的第一天,她在温府时就感觉不真实,但是她贪心了,贪恋这场不该存在却是她内心最渴望的幻梦,直到白夙出来的那一刻,她彻底沦陷了,她开始预估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永远堕入这温柔乡,可是那又有什么坏处呢,外面的世界里她没有任何价值,在这里她却可以支撑起整个世界,只要她不醒。
裴南行看着呆滞的温棠梨,幻境开始崩塌,原本晴朗的天顿时暗了下来,温棠梨开始痛苦地抱起头,她听到白夙在她耳边哭诉她怎么如此狠心,月瑶抱着摇摇欲坠的母亲厌恶地瞪她,温沐言也失望地对她摇头,就连最疼爱她的爹也恶狠狠地职责她,好像她是个十恶不赦的妖怪。
温棠梨彻底崩溃了,从裴南行的怀中滑落至一片混沌的世界,口中不停地道起歉来,在幻境待得越久,越难逃脱,如果超过了七天,那灵魂将被永久困在这里,躯体也会沦为傀儡,在这时候闯进来的裴南行无疑是他离死亡最近的时候,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有好好和温棠梨谈,才导致现在情况变得这么麻烦。
在试图唤醒温棠梨无果后,裴南行直接扛起温棠梨往还没崩溃的世界跃去,阴阳罗盘在裴南行的灵力下开始辨别得生的方向,然后快速化作一阵金黄的剑气直接割开一道梦的口子,裴南行继续念咒阴阳罗盘停止转动,重回裴南行的袖中随两人一起离开此处。
守拙和秦苍感觉到房中剧烈的灵力波动,马上开门闯了进去,温棠梨已经昏迷过去,裴南行的右臂的咬痕还在淌出触目惊心的血红,但是他顾不得这些,立马继续用阴阳罗盘补着这道异常的裂缝,两人见状立马上前帮忙,裂缝中的嘶哑声开始慢慢平息直至消失,大家才停止施法。
裴南行转身看向毫无血色的温棠梨,心中开始自责起来,自己还是太纵容她了,他一把将纤细到不像话的温棠梨抱到床上安置好,守拙立马将一脸忧愁的秦苍拽走,秦苍不满地被拽到门口后冷冷开口:“你是没被打够吗!”
守拙将门轻轻地关上,回到:“我主子自会照顾好裴夫人,还请师尊莫要继续打扰。”
守拙和麓浅在进入幻境的第一秒就冲破了诱惑,出来第一件事就降伏了打算溜走的搪梦,两派的弟子也陆陆续续的在帮助下走出梦境,只有温棠梨无论怎么施法她都没反应,众人见再施法下去就得伤害本体了才作罢将人带了回去,裴南行自然不会强行将人唤醒,在等待五天后才从容地进入幻境。守拙自知这人他也拉不回来,只好和秦苍商量着帮他们护法。
秦苍听到守拙的话,不屑地哼了一声,倚着门坐在外面:“要是我感知到有一点不对劲,那就别怪我带领弟子和你们玉京山的人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