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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人鱼 第9章 春宴

作者:稍欢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4-29 01:57:46 来源:文学城

苍云息影,丹楼如霞。正是黄昏之时,日色斜倾,落在阁楼的琉璃瓦顶,折射出黏滞的虚光。

京城内颇具盛名的锁春阁起了数条纸鸢,如鸟雀般扎入云端,色彩艳丽的飘带被风吹晃着,猎猎作响。

锁春阁外车马盈门,络绎不绝。

锁春阁顾名思义,做些**荡魄的买卖。

可惜官员们风流快活也要,阳春白雪也要,不愿意明面踏进这种风月场所,于是锁春阁起了个主意,讨了个“春宴”的巧头,每年都备了不一样的“主题”,有趣的玩意层出不穷,还请了些书生观赏题词,表面上附庸风雅,风雅之后就该是些断魂销骨的娱乐了。

就这样传十传百,锁春阁名气渐响,春宴也就成了近些年最受欢迎的活动。

锁春阁今年更是打出了“千载难逢”的主题,大半个月过去了,居然一点相关风声都没透出,于是各小报绞尽脑汁,为了发售量脸都可以不要,将其吹得神乎其神。

诸如“爆!宴会内容居然是这个…不来悔恨终生!”“拼尽全力无法战胜!锁春阁内幕大揭晓!”“锁春阁的秘密你知道吗?”“男子为求春宴一票…居然大哭崩溃。”

男子是要崩溃了。

宋鹤从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艰难挤到一辆马车前,那人车帘还没撩起来,宋鹤就扯开领口,开始了絮叨。

“哎呦小疏名,快点快点,你是不知道这个宴票有多难抢,我可是拜托了我家兄长好久他才帮我弄来的,咱们可得提前进去,不然人又要多起来了!”

其热度居高不下又半个月,向来都是来者皆客的春宴居然提前售起了票,不到半时辰居然被抢购一空,再剩了些好的座次更是一票难求。

宋鹤能弄来两票不容易,沈文誉也不好扫了他的兴,再加上宋鹤确实做到了答应他的话,沈文誉自然赴约。

甫一进门,脂粉香气萦绕,阁内温暖如春,十丈软红尘带着媚骨香,扑了沈文誉一脸。

宋鹤刚要说话,被味道一呛,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沈文誉面无表情把他的脸往旁边一推:“冲那打。”

院中央的桃树正值盛时。

粉白花瓣沾了糜湿香气,亲昵飘到客人发梢,又抓不住似,飘到了另一个客人的衣襟。

沈文誉将肩上落的花瓣摘了,越过还带着露水的花,看见了锁春的牌匾。

好字。

黑底金字,瞧这颜色,墨里大抵真掺了金子。锁春阁不愧是近年来的后起之秀,匾长约两人高,那春字两笔拖得又细又绵延,带着引诱似的,人还没没踏进去,骨头就已经酥了半边。

牌匾底下是一个露天庭院,用来分流行人,三六九等的客人就从三六九等的门里进入,中间有一棵长势奇好的树。

沈文誉分神看了两眼。

树身苍劲粗糙,约一人合抱的大小,让乱石和栅栏围着,养得好但也长得怪憋屈的,横平竖直都有标准。这样微小的春意被强行留在阁楼中…原来这就是锁春。

宋鹤弄来的票居然还不错,虽说不是二楼雅座,但也是观赏的上等票。领着沈文誉绕过这棵树,过了一条流水拱桥,从中间的门进了。

拐过去后眼界骤然开朗,顺着人流进了琼楼。宋鹤对地形了如指掌,驾轻就熟带着沈文誉落座。

沈文誉并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熟练。

“快快快,人是不是超多?唉别挤…春宴这么好玩儿,文誉,早让你跟我们一起来了,真是不懂得享受。对了,我在楼上还给你定了厢房,你若是累了就上去歇歇,怎么样,我贴心吧?”

多贴心呐,这么多人面前喊他大名,已经有人望过来了。沈文誉好气又好笑剜了他一眼,宋鹤立马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唔对补漆!”

虽说沈文誉逛窑子这件事被知道了也没什么,传出去也…正合他意,但与宋鹤不同,这事情若是被宋鹤父亲知道,最多给宋鹤打断半条腿,但显然此君是个“牡丹花下死,被爹打哭也风流”的真君子,丝毫不惧。但他不一样,他爹沈朝言是真能给他打半残。

沈文誉对这些东西实在是不感兴趣,但来都来了,权当长见识了,况且这春宴传得人尽皆知,之后拿出去当个谈资也不错。

他今日穿得锦绣,月白缕金长袍,韶秀得好似哪家不谙世事的小公子,苍白小巧的脸掩在衣领中,只露一双如墨点漆的眸子。

宋鹤见着他就总是莫名想多照顾他一点,人都要踏进锁春阁了,突然有种把自家兄弟带坏了的愧疚感…就像是他在外面滚了一圈泥巴,然后往雪白的宣纸上盖了个丑不拉几的掌印。但愧疚不多,就一点点。

人生在世,不就是图一个爽快!

他心里想通,人就畅快了,豪放地搂住自家兄弟的肩,打算今日一定要带他好好长长见识。

就这么搭了老半天,他才突然反应过来好像不太对劲,一直对接触避之不及的沈文誉好像忘记了要躲开这件事。

——不对劲!

宋鹤都想到了沈文誉的皮下已经换了一个灵魂,但自己对他关心太少,直到现在才发现…一时间声音都不对了。

“疏名,你你你你今今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沈文誉:“嗯?”

宋鹤:“我今天,搭着你,整整半刻钟!你居然没有拍我的手,或者是瞪我,或者是让我滚……”

沈文誉:“………”

对,他这些办法全都在另一个人身上用过了,但是有用吗?那混账还不是我行我素,有点机会就动手动脚。

沈文誉:“滚。”

宋鹤“得嘞”一声,满意地松开了手,与沈文誉并肩往里走着,还没忘记问出好奇已久的问题。

宋鹤:“但文誉,你好像也没有很严重的洁癖,所以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肢体接触?”

“——难道是因为嫌弃我吗!”宋鹤说到这里,很快被这个可能性说服了,连眼睛都微微睁圆,想必如果有耳朵就该垂下来了,耷拉在两边。

沈文誉:“……没有。”

沈文誉讨厌肢体接触并不是洁癖之类的原因,单纯是觉得不舒服。就像是你不能把冰放在火上,也不能把鱼放进热水里。冰会化,鱼也会熟。

沈文誉字斟句酌半晌,觉得没什么不方便说的,才缓慢道:“因为你太烫了。”

“烫?”

宋鹤苦苦想着这个字是否有别的引申义,比如沈文誉在暗讽他太骚了、太…火辣了之类的?但沈文誉说的时候很认真,似乎是真的因为体温的事情而感到很困扰。

“你这么一说…”宋鹤摸了两把下巴,“好像确实,你体温真的有点太低了,虽然夏天摸起来还挺舒服的,但冬天我有时候真会被你凉一个寒颤。但这好像是一种病啊……”

沈文誉心脏停了一瞬:“什么?”

宋鹤:“宫寒。”

宋鹤:“唉你别走啊我不逗你了!!!文誉!!!!!”

.

纱幔悬落,锁春阁的戏台被自顶梁垂下的红纱遮了起来,丝竹之乐幽幽响起,幽香缭绕,如盘丝之地,烛火只点燃了三两支,四周通明的灯火都点不亮这一块昏暗晦涩的地方,显得刻意而古怪。

尚未开场,就已经吸引了四面八方的视线。

“好像听见了水声?”

“我怎么没听到…不过说到这个,这纱后边的影子形状怎么这么像锁春阁后院那块假山。”

“这玩意应该就是主题了吧?”

“那还用废话,肯定是咯,他最好真的有点东西,五百金一张票啊!要是给我看什么舞女口技的,我就把他那招牌砸了!”

“砸!带我一个!”

那边的宾客已经兴致勃勃猜起来了,宋鹤领着沈文誉在前排酒桌入座。

确实是好座位,单座,在一块还算远离人群的角落,不用和其他客人挤在长桌长凳上,却又能把戏台收尽眼底。

沈文誉看那红纱旁边人头攒动,许多锁春阁的招待与小厮撩开纱幔进进出出,此时听见宋鹤开口,于是收回了视线。

“就那玩意?真是藏够严实,瞧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小爷我倒要好好看看了。”

宋鹤兴致颇高,如鱼得水,还叫了个小倌陪着他一起。小倌男身女相,倩笑着往他怀里钻,一边给葡萄剥着皮。

“是漂亮东西呢!”小倌笑起来,把剔透的紫色葡萄往宋鹤嘴里喂去,“阁里断断续续调.教了一年的,出场时,想必极是惊艳。”

“调.教了这么久?”宋鹤咬着葡萄,嘴里含混,“那确实值得等了。”

沈文誉叹了口气,对上面前那目光讪讪的侍女,侍女看清了他的面容,眼睛又亮了几分,柔软而温热的身躯已经贴过来了:“公子……”

然后她的手里就被塞了两锭碎银。

沈文誉:“不消侍候,退下罢。”

侍女:“可公子………”

宋鹤嘴里塞着葡萄还没往过来解围:“欸小锦,你别管他,你退下好了,要不行你就来我这,他就是这种锯嘴葫芦,指定是哪里不行,绝对不是你没魅力!”

被他唤作小锦的女子带着嗔意,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又见沈文誉果真没有留下她的意思,只得遮掩着难过,起身离开了。

他这几日身子不适,却不像外病,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焦虑烦躁。他很少有这种生理上的不安稳的情绪,眼下躺在雕花藤木摇椅里阖目歇息,脸色就更苍白了。

……想必是近日劳累。

.

“诶诶,来了来了!”

那小倌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想必是时间差不多了,四周都起了骚动,沈文誉在这种氛围下也难得起了几分好奇,勉强打起精神。

纱幔外,水袖长裙的舞姬轻盈踩着舞步,身姿曼妙,可惜宾客已经无暇他顾,注意力全被红纱吸引,目光紧紧盯着缓步走来的鸨母。

她的手里握着把巨大的剪子,走到一旁,在欢呼、怂恿和尖叫之下,脸上洋溢着灿烂而饱满的笑,剪烂了一根用来支撑的红绳。

于是漫天的红纱纷纷扬扬,如雨坠落。

此行为如水溅油锅,群情瞬间沸腾,尖叫声与欢呼声彻底将气氛推至高峰——

不知为何,这种举动让沈文誉感到很不舒服。

也许饱浸勾栏的这些人就喜欢这种粗暴的方式,越是不堪与刺激越好,也的确如此,那绳子被磨烂一分,众人的呼吸就粗重一分,带着某种心知肚明的侵.略意味。

遮挡的红纱唰然落下,假山与巨大水池显露出来。锁春阁居然真的将戏台改成了观赏景致,看起来传闻里春宴主题与水有关,也不是空穴来风。

……但假山就这么空荡荡矗立着,什么也没有,水里空空如也。

原本昏暗的地方被里外三圈的烛光点亮了,景象再清楚不过,就是空无一物。

客人们彼此对视,一时间都以为自己被戏耍,于是期待落空,愤怒攫取了心智,痛骂声与要求退钱的起哄声响起。沈文誉在此起彼伏的“退钱”声里静静地看着水面。

他还是感觉不舒服。

就在此时,水面下好似有什么东西,仿佛有东西在活动着,速度极快,只能看见游动的黑影。

涟漪一圈圈往外扩散,很快越来越多的角落也起了呼应,泛起的层层涟漪撞在一起,随后就起了波浪,那波浪越来越重、越来越明显,层层叠叠——

“哗啦!”

破水而出的声音,晶莹的水珠划过一道圆弧,化作珍珠漫天洒落,在空中折射出剔透而闪耀的光。

那东西霎时间吸引了所有宾客的视线,连宋鹤都推开了依偎在他身上的小倌,坐了起来。

像是女子特有的华丽柔美的裙摆……不对,不是裙摆,是鱼尾!

那几条流光溢彩的鱼尾自水中带出一道道水花,又“啪”地拍入水中,隐没不见。

一时间,阁中针落可闻。

那几道黑色的影子在水中迅速穿梭,显然是靠近水面了,因为隐约可以看清曼妙而优美的身姿。游动的姿势也充满了观赏性,好似水中没有任何阻力,灵动而舒张至极,很快又是叫人呼吸一滞的、越水而出的声音。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些东西就游到了池边,一个接一个的露出水面,将海藻似的长发往后撩去,露出几张雌雄莫辨的容貌。

端的是……殊色无双。

美人们只着寸缕,有的托腮撑在池边的架子上,有的干脆带着一身水迹坐在池边。湿发淋漓,肌肤柔软,水珠顺着小腹一路滑落,刻意引着视线往下,叫客人看清这……

半人半鲛的特性。

站立、拥挤、推搡、尖叫。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我的天,我没看错吧,这是什么?!”

“是鲛人?这是鲛人吗?活的?”

“所以鲛人果真是真的存在的吗!?真是…怎么会这么漂亮……”

“怎么可能,你们都冷静一点,别犯蠢。若是活鲛早就拿去进贡陛下了,怎么可能有机会留在锁春阁!”

“好美……好美………怎么这么美……”

人群都往前涌去,宋鹤干脆站在了凳子上,伸长脖颈看去,杏眸睁大了,亮晶晶的,急忙要去拉沈文誉。

“哇!疏名你快看!鲛人啊,鲛人啊!……不过是真的还是假的啊?我瞧着这鱼尾好精妙,但不可能是真的吧,锁春阁真的是下血本了!”

“疏名你看!我最喜欢那只,左数二位,那个浅白色尾巴的,那只最好看!”

“——疏名?”

恰在此时,鸨母的声音作为背景声音响起。

“欢迎客人们莅临春阁!此次春宴的主题为‘鲛人宴’,呵…不必惊讶,并非活鲛,鲛人均由我们历年来的花魁精心装扮而成,……鱼尾触感真实,可以随意抚摸。

“当然,若是希望,完全可以将其作为真正的鲛人看待。

“半个时辰后,锁春阁将进行鲛人拍卖。只要拍卖到手,今日的鲛人随您处理,想嬉戏温泉还是红烛翻浪,任您选择!”

脸颊的血色霎那退净。

“疏名?”

“……疏名!沈疏名!”

“沈文誉!”

好似磐钟被撞响,浑圆的钟声在沈文誉的天灵盖里激起了嗡鸣回响,沈文誉终于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身子僵硬到不能动弹,光是扭头这一个动作都能听见骨头咯拉的响声…他浑身血液都在逆流,心脏差点呕出胸口。

一旁的宋鹤焦急不已,拍他脸颊没反应,险些上手掐他人中。

“……”

“……我没事。咳。”

沈文誉反应极大地躲开宋鹤的手,面对宋鹤担忧的神色,又缓缓垂下眼睫。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颤抖的眼睛。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听不见看不见,周围的一切都坍塌堙灭了,好似陷入了一场梦魇,惊醒却不知今夕何夕。

唯有神魂灰飞烟灭。

宋鹤又过来帮他顺气,沈文誉还是有点反胃,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不要碰他。仔细看去,那只细长的手正隐隐在颤抖。

那筋骨根根分明,自皮下狰狞,似要破皮而出。

这是一双书法在京城内都颇负盛名的、状元的手。现在却连笔都拿不稳。

宋鹤哪里见过他这样,整个人紧绷到快到断掉了一样,不知缘由的呼吸困难、脸色惨白,那双桃花眼甚至红了一瞬,这样…脆弱。

是了,脆弱。

就像是桌子边缘摇摇欲坠的瓷器,透着将碎不碎的危险和心惊,好像再把他往前推一点,就一点…他就彻底四分五裂、万劫不复了。

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沈文誉起身冲宋鹤仓促笑了一下,“我离开一下。”

宋鹤有些担心:“文……”

沈文誉转身离开,再没有留下任何一个眼神。

.

恶心。

好恶心。

这里的所有人,恶心至极………

充斥着调戏和起哄的声音如海浪淹过头顶,将氧气一点点抽空了,将他吞噬。沈文誉陷入了恍惚,感觉眼前是挥之不去的红纱、蔚蓝水面,还有扭曲而蜿蜒的发丝、粼粼诡艳的鱼尾……

他本想离开,但是感觉自己状态不正常,突然想起来宋鹤同他说过,二楼留了供休息的厢房。

罢了,休息一会也好。

只要能短暂地逃避那里,怎样都好。

干呕的**一阵阵地涌上来,喉咙肿痛发涩,好像有什么东西卡着,他偶尔缺水太久就这样,有时候不小心吃了一口鱼肉也这样。难以控制的恶心与厌恶。沈文誉回想起那群人兴奋难掩的痴态,暧昧抚摸着假人鱼的全身,心中掀起难抑的怒意。

而盛怒之下,冷汗却瞬间涌出来,沾湿了内里雪白的内衫。

那些是假的……可他是真的。

想吐……

他茫然地摸上右耳,耳垂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母亲送给他的小鱼耳坠,自己已经摘下来很久了。

他上了二楼,跌撞着一间间寻找厢房,余光从栏杆往下看去,庞大池子收尽眼底。假鲛人曳着鱼尾游来游去,与客人嬉戏、玩闹,水波荡漾,动作间几乎看不出腿的痕迹,连小腹上都仔细覆上了鳞片——沈文誉听鸨母说过,十两银子到手,就可以自己挑一片,撕下来,留着保存。

为了逼真感,撕扯的时候,假鲛人还会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尖叫,掺着隐蔽的欢愉。

……

众人趋之若鹜,沈文誉却很轻易地看出来了衔接处的不太自然。

况且这鱼尾实在太过于短小了。

分明每次洗沐时,他的尾巴都只能搁在外头,又重又麻烦。这令人嫌恶的累赘。

反胃感又一次涌上来,沈文誉恰好走到了房间门口,抬头对了下字号,旋即急切地推门而入,又踉跄着找到了圊房,半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他的神智浑噩,浑身都酥软无力,体温也微微发起了热,好奇怪,但他居然会发烧吗?沈文誉一闭眼,汗珠就从睫毛尖滚下来了,鬓发被冷汗浸湿了,黏在苍白脸颊旁。

衣服勾勒出后背清瘦轮廓,沉闷的咳嗽声在空荡荡的厢房里撞出回音,本就干涩的嗓子更疼了,他便压低了声音,小声呛咳着。

想吐。

但什么也吐不出来,反倒把自己折腾得力竭。

生理泪水溢出几滴,水雾弥漫,氤氲了视线。沈文誉浑身又热又粘腻,突然感觉到没来由的难过。

“主子,等等,门为什么是开的,是谁……”

带着几分戒备的谈话声音逼近,紧接着是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好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却分明是逼近了他在的角落。

谁!?

“嘘,好了,你安静点。”

略微耳熟的声音响起。

男人悠闲中带着点惬意的嗓音传入他的耳膜,原本像是浸泡在水中一般覆着水膜的听力骤然清晰,他知道男人在靠近他,还有配饰彼此碰撞的声音。

沈文誉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环顾一圈,没有找到趁手的东西。于是往墙角退了几步,眉尖已经蹙起来了。

坏预感又攀上来了,如鲠在喉,只是这回很快便落到了实处,没让他久等。

“这是…沈大人?”

“——好巧啊,又见面了。”

沈文誉没回话。

裴止弃穿了身轻甲,正顺手拆卸着腕套,把两个缠绕的绳结解开。

男人没听见回话,掀起长而蜷曲的睫毛看了沈文誉一眼,带着似是而非的笑意,把护腕随手往架子上一搁,一步步、悠闲朝角落里的不速之客走去。

沈文誉后腰抵着桌沿,逃无可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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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春宴(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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