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大长串儿话给他们听吐了,在总局面前,他们必须永远如此憋屈,做小服低。
万衔青抹干了眼泪,本着一件事未完成就不去开启另一件事的态度,不卑不亢地说:“时总,影子案还没结束,而且镜城也刚遭遇【对弈者】袭击……您看,能不能请封周的人来帮忙。”
“你在教我做事?”时棋冷冷掀起他的丹凤眼,居高临下地说。
这句话可给万衔青吓到了,平常对待公司的领导们她都是缩着头当鹌鹑,更别说时棋这种肩上扛着两颗特殊银星级别的干部了。
时棋把他那双长久不见天日般惨白的手插进兜里,悠悠走过来,上半身微倾,直勾勾看着万衔青。
这种压迫感,她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闻昭在一旁不说话,姬白华也装作一副自己有事勿扰的姿态。
武姜牵着她的手,两人贴的非常近,几乎要合二为一。
虽然他们都是特殊能力者,按理说不应该怕这个普通人。但如果这个“普通人”在这里出事,后果不是他们能承担起的。
能二十六岁做到总负责人这个位置,而且刚来一个月就能调动总局大部分人力,时棋的才能绝对不会是单纯嘲讽人那么简单。
“影子的献祭就是为了七大圣器的出世,青云宗就是为了这来的。”时棋不再是以往跟他们说话的讥讽模样,而是变成了一种冷冰冰的面无表情,看着更吓人了。他又把头转向闻昭,接着说:”你们没发现,这些年异类都变少了吗?它们都被青云宗当成个人领域的养料,献祭北斗的祭品。”
“不让你们查影子案是为你们好,牵扯诸多,后果你们承担不起。目前所知,青云宗的【笔者】和【表演家】两者结合会让人丧失神智,自愿为青云宗卖命。项圈的事情也是总局做的不够好,放心吧,以后我会让姓梅的这个局长给下台的。”时棋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从容和漫不经心,“你们所有的怨声载道,可别找错人了,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说的话却足够让几人听清楚,也足够大逆不道。
梅局是什么人呀,那可是拿过国际科研奖项的大能,在特殊能力者和异类研究方向做出了巨大贡献,当之无愧的泰斗级别的人物,就连黄老见了都得敬他三分。
就这么被时棋当垃圾一样说出来,更加败坏万衔青他们对他的印象了。
万衔青顶着时棋蔑视目光的压力说:“时总,李乐兮案呢?也不查了吗?”
“你们有新线索了?”时棋凉薄地看了她一眼,刚才就能发现,时棋这个人非常冷血,对于讲述人类死亡的语气好像在陈叔早上吃了什么。
“暂时没有。”万衔青回答道。
“那你们准备查什么?根据描述,可以肯定是【笔者】和【表演家】干的,而且这位女士极有可能觉醒了什么极为罕见的特殊能力,才能被她们两个疯子看上带走,顺便给你们留下了艺术的悬念。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没?人又没死,别哭了,那又解决不了问题,真想弄清楚真相就去淮阴着手调查,那里更需要你们。镜城由封周守着,不会出什么大乱子。至于你们那个被【对弈者】抢走的前任队长,恕我无能为力。他也有可能跟淮阴的特殊能力者一样,死了。”时棋面色冰冷,几乎听不出来是在安慰人。
“谢谢时总!”万衔青鞠躬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去淮阴?”
“拿上新改造的手环,现在就可以出发。我这几天会很忙,没空听你们说话,所以手环的作用仅仅只是为了确保你们不会遇到【笔者】和【表演家】之后背叛总局。”时棋说的自己厌蠢症都要犯了,但是念在他们还要去支援淮阴,强压着骂他们废物和蠢蛋的冲动解释完了所有事情,“还有什么疑问吗?有也得给我憋着,我没空听你们伤感。”
他们刚准备想问关于陆润玉的事情,就被那句“憋着”和“没空”给堵了回去。
空留几人欲言又止,却只见时棋刚转身要走,又回头说一句:“以后别哭了,除了给人增添麻烦之外一点用都没有,还浪费时间,有这功夫就去想想如何让自己强大起来吧。去二楼找秦处长领手环,没有天大的事儿不要再来烦我了。”
这么一说,让万衔青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什么狗屁总负责人。
随后她感到了无比强烈的割裂感,本来就是临时上场的队长,然后就遇到合租室友生死不明,青云宗会来挑事儿,陆润玉失踪。
到了总局又被劈头盖脸灌了那么多知识,告诉她要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待,连哭都成了一件脆弱的事情。
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她宁愿死在王总拿酒瓶给她爆头的那一晚,就不用经历那么多事儿了。
这么想归想,她还是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对着旁边的闻昭等人说:“走吧,我们去淮阴,总局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普通人形形色色的情绪到了上面的大人物面前,根本不值得什么,这还是万衔青得到关照的情况下,换个人,比如姬白华什么的,早该被吵了。
万衔青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但是她就是心里面不爽,她才23岁,刚从大学里面浑浑噩噩地毕业,怎么可能一朝一夕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人呢?怎么可能会竭尽所能地理解所有人呢?
即便她从小寄人篱下,按道理说应该更加懂事,但是没人教过她怎么懂事,懂哪里的事儿。
好在万衔青这人这也不是最好那也不是最好,但是她心态特别好。
武姜看她很快又给自己安慰高兴了,问到:“队长,你还好吧?没事儿的,这都是自己人,有啥难过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们嘛。”
“谢谢你们,我没事儿,有事儿的应该是淮阴分局的队长,时总负责人不是说他们淮阴其他人都死在【白日幻想家】手里,就剩他自己了吗?”万衔青拉着闻昭和武姜两人的手走出门说。
“那……陆润玉呢?咱们也不管了吗?”武姜迟疑的问。
姬白华笑出声说:“妹妹,怎么管?你能找到对弈者吗?没发现直到现在,离案发时间都过去五个小时了,只有咱们镜城的人到了总局吗?其他人要不是脱不开身,要不然跟淮阴一样,说不准都全军覆没了也不一定呢?”
闻昭肘击他说:“好好说话,别随便乱猜,也别把你在总局受的窝囊气撒在别人身上。”
眼瞅着几乎跟时棋一样满脸嘲讽的样子的姬白华瞬间泄了气,万衔青感觉这其中肯定也有故事,于是她问道:“老鸡儿身上发什么什么事了?”
“没啥,单纯因为我哥哥也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因为总局总决策人的一次失误,他死在了任务里面,我就很不喜欢总局。当然,跟时总负责人无关,他新上任还没满一年,但是由于他嘲讽的语气太欠揍了,我看他也不爽。”姬白华看着闻昭欲言又止的样子,索性就自己说出来了。
万衔青:“……”
总局到淮阴比镜城还要远,几人又在总局的报销之下坐高铁前往淮阴。
回想万衔青这几天,不是在坐总局报销的高铁,就是在坐高铁的路上,可喜可贺,高铁票不便宜。
期间,万衔青接到了一个电话,她一看,嘿,外省陌生号码,不接。
但这个电话锲而不舍又打来了第二回。
这回她接了,只听对面的人说:“万队长好呀,我是伟大的【白日幻想家】,你们亲爱的淮阴分局队长商决在我手里,我奉劝你们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撕票了呦~”
像万衔青这种青年“聋人”,接电话习惯性按免提,反正她又没有什么国家机密不让别人知道。
于是坐她前面的一个青年用看智障的眼神扭头看向她,显得无比尴尬。
想起时棋冷漠嘲讽的嘴脸,万衔青活学活用,眼一斜嘴一歪,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她翘起二郎腿,顿了一下,继续说:“像动画片儿里,低级且降智的反派,跟他妈神经病一样阴魂不散。”
【白日幻想家】听到这话,说不恼怒是假的,气得他笑了一声阴恻恻地说:“万衔青啊万衔青,如果你不想让你们的前任队长陆润玉死的话,你就继续这个态度吧!”
“如果你说什么我都信的话是不是显得我很智障?你知道吗,人最重要的是体面,体面的意思是不要让别人觉得你是智障,懂?”万衔青没说两句又开始cos 高深莫测的大佬,开始胡言乱语。
“呵呵……随你怎么想,我弄不死商决和陆润玉这俩蠢货,弄死几个淮阴‘普、通、群、众’还是很可以的,哈哈!”【白日幻想家】依旧不改他动画片反派音效,给万衔青前座青年都吓得幸福着退让了。
万衔青看到这种情况,笑眯眯对前座人说:“不好意思哈,我儿子,脑子有点问题,所以我每天不得不陪他进行一种名为角色扮演的活动。对不起,打扰到您了吗?”
前座人看着面相就是单纯善良且愚蠢的大学生,连忙摆手说不打扰,表示理解,丝毫不怀疑万衔青那么年轻怎么会有一个偏中年音的儿子。
留【白日幻想家】在那头破口大骂:“滚!臭不要脸的,神经病,谁是你儿子!”
“别闹了啊,儿砸,妈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这么大也不容易,多体谅一下妈妈昂。”说着万衔青开始假装抹眼泪,看着真像个儿子不要她且得了失心疯的母亲。
“不对!”【白日幻想家】这智障似乎终于明白过来了什么,说,“你他妈不会在拖延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