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呀,蠢货,被你给发现了。”万衔青发出愉悦的笑声。
姬白华座位在她旁边,他凑了个脑袋说:“你悠着点,别给‘幻想家’大人玩坏了。”
“你们敢要我?”此刻的【白日幻想家】给自己气成了鹅肝儿,恨不得顺着手机信号杀了他们。
把二郎腿放下正襟危坐的万衔青笑着说,她虽然紧张的时候会有很多多余的小动作,好在那头已经急眼了的【白日幻想家】看不到:“总局既然敢派我们来,肯定是掌握了你的什么弱点,不然怎么单单把我们派去淮阴呢?”
她在赌,赌【白日幻想家】这个神经病自己会露出破绽。
正常人得到敌方派人来围剿的消息,都恨不得给自己塞下水道里,生怕不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而【白日幻想家】这这位脑子有惊天巨坑的家伙偏偏要跟人反着来。
这种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就是说明对方也处于一种不利环境,所以“大心脏”万衔青敢持续跟他叫板,并眼神示意,聪明的闻昭用“黑科技”定位【白日幻想家】的具体位置。
大概过了很久,这位特立独行的【白日幻想家】先生才说:“现在我脚下是整个淮阴,如果你们不想这些人全部在梦中惊惧而死引起巨大社会恐慌的话,我奉劝你们跟我合作。”
“哦?这就是你合作的诚意?没一点好处还想让别人给你卖命,赶紧给你的头衔学学,做梦去吧!”万衔青说。
“万队长这是要弃整个淮阴民众于不顾吗?不知道贵局怪罪下来,万队长有几个脑袋够砍的?”【白日幻想家】此刻正蹲在淮阴市郊一座烂尾楼顶,看着脚下小成蚂蚁来来往往的车辆说。
万衔青忽然笑了,听着笑声清脆,就是挺瘆人的:“淮阴的人名群众,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也知道,我们普通打工人本来对总局的怨气就大。如果总局实在容不下我,不是还有贵宗和封周吗?你就那么相信我是一个道德感很强的十分有爱心想要拯救世界的守法公民?”
“哈哈,感谢您对本人的认同,小女子不才,没那么高尚的道德情怀。”说完,万衔青不等【白日幻想家】开口,就给他挂了。
无他,高铁要到站了,可以找那孙子算账去了。
挂断电话,万衔青手都是抖的,第一次跟反派交涉没经验,有点小紧张,但也没人告诉她新官上任之后每个反派都知道她的名字啊!
还好她尽管心里慌里慌张,说话却不怵,才没叫人看出来他们外强中干。
“衔青,我们这样说他,真的没问题吗?”武姜还是有些担忧,害怕【白日幻想家】真的做出什么引起社会恐慌的事情。
万衔青说:“应该不会,如果他有能力做到的话就不会打电话阻止我们来了。而且他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淮阴的五弦琴,圣器之所以能长久存在于世且不会变成普通古董,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人,人生活的地方充满了人气,而人气是活的,给它们提供了大部分能量。剩下的一部分则就是神原本的能力,你觉得神会愿意把能力分给人类吗?而且还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恶徒。所以青云宗会所能得到的,只有圣器受人间滋养的那一部分力量,而这部分力量到他们身上还有多少,这我相信他们也不知道。”
她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如果他们能造成人民群众的恐慌,早就去做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闻昭感到讶异,在她眼中,万衔青就是一个新来的啥都不懂且可怜的小女孩,需要人照顾,怎么会知道那么多连他们都不知道的东西?
万衔青看出了她的疑惑,说:“有部分是我外公告诉我的,另一部分是我观察出来的。我从小寄人篱下,难免敏锐了点。”
其实,她从小就有很强大的分析问题的能力,也很聪明,只不过这种聪明从没用到可恶且枯燥的学习上,全用来跟压榨她的舅舅一家斗智斗勇上了。
姬白华摸摸自己的脑袋,说:“哇!衔青你真厉害,我从小就被我妈吐槽是一个蠢货,哈哈……”
高铁很快到站停了,万衔青给淮阴分局的队长商决打去了电话。
那头很快就接了,但是却没人说话,只有古琴高山流水的声音,音乐高雅,但是万衔青却莫名听出了一种诡异。
“Hi~有人吗?”万衔青一边跟随着大家往出站口走,一边询问着。
“汝……乃……何人?”那头响起了一个温润的声音,不太能听懂,像是古文言。
万衔青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有点懵逼,难道商队长还是一个古风小生?
但这声音只有一句,很快跟着古琴声一起消失了,空茫的像一个幻觉。
随后是一个清朗的男声,这声音她听过,正是商决本人的:“你们来分局吧,【白日幻想家】跑了,目前还没找到。”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她感觉自己关于那段琴声的记忆在消失,立刻问到。
商决沉默了一下,说:“没有吧,万队长你是不是听错了。”
听错了?哦哦,可能就是听错了吧。可是,她听到了什么来着?
记忆终于消失了,只留下一阵悲伤的空寂。
所以,人到底为什么会感到忧伤呢?
“内个……【白日幻想家】那玩意儿我觉得他应该在淮阴市郊某栋烂尾楼楼顶看着脚下或者45度角仰望天空cos 忧郁男神呢。”万衔青完全不记得了,接着商决上一句话说。
商决觉得好笑,问:“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啊,他刚才给我打电话威胁不让我来,否则就让我断子绝孙,我听到了只有楼层很高时才会出现的呼啸风声,再加上这玩意儿很自负,脑子有点不太正常,所以我认为他应该在。”万衔青回道。
那头回道:“嗯,你们先来,我有要事跟你们商量,【白日幻想家】被我打成了重伤,短时间内应该掀不起来什么风浪。”
挂断电话之后,万衔青没由来的感觉到一阵悲意,似是想叫她肝肠寸断,但又说不清楚为何,眼泪比思想先一步落下来。
是想念逝去的家人了吗?还是担忧李乐兮呢?
都说不清楚,索性她当作风太大,沙子进眼睛了吧。
泪珠断线只是一瞬,闻昭他们并没有看见,不然又少不得一阵安慰。万衔青最擅长的就是不麻烦别人,有事儿都憋在心里,除非忍不住。
可想而知,时棋对她的当面否定给她带来了多大的伤害。男人有自尊,女人就没有了吗?只是女孩们习惯忍耐,即便这样,也甩不开女人就是柔弱的标签。
镜城5A级景区天境山内,空气清新,有朦胧雾气。两道劲瘦挺拔的身影落于山之南,游客登山,从东天门或北门关入,南侧地势光怪陆离,鲜有人迹。
一般检测到有人靠近都会劝返,可今天那个红外定位系统不知坏了还是怎么地,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的像是找到了妈的孩子。
这两人正是陆润玉和【对弈者】,他们身着登山服,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真我镜应该就在深山里面。”【对弈者】扭头对陆润玉说,“相传,三千年前封炀帝为了镜中之妖镜心坑杀无数忠臣。朝中众臣苦不堪言,历经七七四十九难在天镜山取得琉璃圣火,烧了那祸国殃民的镜妖。镜妖死后,魂魄困于天镜山,封炀帝大怒,斩杀所有涉事臣子。当然,这都是三岁小儿都知道的故事。”
他生的白净,说话时,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隐约可以看到一点内双的双眼皮,鼻梁高挺,说起话来唇红齿白,不带任何情绪的时候像一个著着现代服装的古典美人,但他眉宇之间又有挥之不去的阴冷之气,给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鬼感。
陆润玉这个真的会驭鬼之术的人跟他一比,都显得充满了阳刚之气。
“你……要真我镜干什么?”无论多少次,他还是会被【对弈者】本来的“神颜”给惊讶到,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让人惊艳到不敢再看第二眼的人。
他陆某自诩从小镜城一枝花,追他的男孩女孩能跑镜城市区两圈,但是跟这位【对弈者】一比,自己还是稍逊一筹。
【对弈者】垂眸,双眼皮更明显了,眼角呈棕红色,看起来像是涂了眼影,更加瑰丽。
他说:“照见……真我……照见……我是谁?”
“也就现在圣器封印异常,青云宗会敢明目张胆地来抢,我们也才有机会偷走真我镜,让他们集齐七大圣器的没梦落空。”【对弈者】又继续看向陆润玉说。
陆润玉愣了一下,或许他也该看看自己到底是谁了。
从他有限的记忆力,自己一直都能让一部分小鬼听命于他,孤儿院视他为不详,即便饱受排挤他也只是像个空心人一样,冷漠木讷。
直到总局发现了他的能力,开始培养他。教导他的人是个女人,很温柔,他后来把这种温柔学了个十成十,并且在那个女人死后的日子里还学会了和稀泥。
女人的名字……好像叫……时兰?
是又缺失了记忆吗?这种情况一直在持续,总是活着后面的,忘了前面的。
走一路丢一路,其实对于一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笑的人类来说挺好的,只用看着明天的朝气蓬勃,不用顾虑之前发生的各种哀伤。可对于陆润玉这种“空心人”来说,记忆的缺失对他来说是空茫的,是寂静的,更是孤独的。
他不清楚自己怎么来到这世界的,后来也慢慢不记得自己怎么在这个世界活着的。他只会模仿,然后说一些挑不出错的话,伪装成正常的样子。
大概人类也是这样吧,伪装的大家都很喜欢的样子,再被大家说“你长大了”……
这样……真的是正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