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春归 第11章 影祸（十一）

姬白华收起嬉皮笑脸，因为他的脚趾正在被武姜的钉鞋无情碾压，并且这一张“小白脸”都快憋红了。

他想嚎叫出声，但是谁让这里是黄天振的领域，他十分有先见之明地给姬白华下了禁言，现在他是有苦也说不出，在那里cos猴子抓耳挠腮，场面滑稽极了。

诸如“老绷带”一般的万衔青快绷不住了，这都是想干嘛呀。果然，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你姥爷还给你讲了什么呢？”黄天振再一次问她，把在场各位“牛鬼蛇神”的注意力从姬白华身上拉回来说，“认真回答我实话，小姑娘。”

万衔青自知瞒不住，叹了口气，她一开始分析北斗七星问题的时候就隐约觉得跟这些东西有关，就说：“其实也没别的，我外公还告诉我，世间有北斗七大圣器，具体出世原因已经不可考察，在一次人与异类大战之后沉入地底，分布位置地图上可以连成北斗七星。如果集齐它们的话，就可以一步登天，飞升成神或者长生不老。我外公曾经给我指过它们的位置，但是它们的名字我记不太清了。”

一旁安安静静当背景板的武姜等人露出惊诧的表情，在这之前他们可从没听说过有什么北斗七圣器，每天除了整除异类就是闲的没事给警局当破案帮手。

“不过我知道的这些只是片段，具体是什么北斗圣器我也没见过，我外公外婆在我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对这一段记忆很模糊。”万衔青接着说。

黄天振皱了皱眉，不知是听到这小姑娘亲人很早去世的怜悯，还是对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失望。

终于，他叹了口气，说：“这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小姑娘，你姥爷一定还告诉过你七件圣器都是什么，只不过你忘了。那就我来重新告诉你一遍，北斗七圣器包括镜城真我镜，淮阴五弦琴，竹业烂柯棋，新城无字书，堪州山川绘，寥府阴沉弓，河海归一剑。记住了吗？”

说着，从书架上飞来一张泛黄的纸，随着黄天振的话语，在这张纸上写出了七个城市分别对应的圣器。

在最后一个“竖勾”显现出来后，纸张飞向了万衔青手中。

“七个圣器分别对应七位神，就像我得无字书神的道，拥有这一方小小领域。这种得神道的领域属于正统，而有些人领域不在七神管辖范围内，比如拥有兽类鬼类这些接近异类的特殊能力者，就没办法通过正统来拥有领域。但是，青云宗有些人会为了领域，献祭一定与自己属性相同的异类或者特殊能力者，就可以拥有歪门邪道的领域。”黄老说，“领域来源告诉你们了，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有人通过歪门邪道获得领域，我这一把老骨头饶不了你们！”

四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信息量巨大，他们感觉好像要长一种名为脑子的东西了。

黄天振看着他们长脑子的窝囊样，觉得人类文明还是毁于一旦吧，不对，有时候白痴一点儿，也不算坏事儿。

“行了，在我的领域里施展你们的能力，我看看你们有没有机会获得领域。”黄天振无奈地说。

武姜一向对自己的战斗力很满意，率先凭空掏出自己的红缨枪，枪尖直对姬白华的眼睛，差点给他吓得去见了自己太奶。

“不错，正统领域首先考虑归一剑，这个得到比较困难，其次再考虑阴沉弓，其他的都不行。”黄老赞赏道。

然后是闻昭和姬白华先后所展示的蝴蝶翅膀和三尾狐，明显看到黄老摇了摇头说：“不行，你们这属于妖兽异类的人类变体，没有正统领域可以获得。”

他们二人也毫不意外，领域这东西太超标了，目前亲眼所见也就只有黄老和【对弈者】，甚至他们听说有些人穷尽一生去努力，渴望得到七圣器的认可，却到死也没获得领域。

万衔青深吸了口气，她刚才在夏日烈阳的浇灌□□内供植物使用的光能越来越多，几乎快把自己撑爆，再不把藤蔓弄出来她就要炸了，现在终于有机会施展出来了。

她本来想慢慢把植物放出来，结果谁知用力过猛，拔地而起的藤蔓直接给黄天振缠成了满头绿草的慢羊羊。

并且这鬼畜藤蔓只纠缠黄老一个人，其他人都毫发无伤，看来很喜欢“崩老头”了。

并且黄老先生标志性的白胡子跟藤蔓枝叶缠在一起，好不滑稽。

姬白华本来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臭小子，用嘲笑声发表了观后感言，可喜可贺。

不出意外，刚才施展能力才被解除的禁言黄老又给他封印上了。

置身藤蔓最中心的万衔青又好笑又尴尬，一时“激动”给孩子吓得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黄天振在自己的领域内有绝对的主动权，三下五除二跟喂领域喝了百草枯似的把藤蔓全部清除。

他笑着叹了口气，说：“你这……对自己特殊能力的掌控不太熟练啊？没有正统领域可以获得哦。”

万衔青尴尬地想在地上用脚趾抠出一座米奇妙妙屋。

还好闻昭想了一会后问黄老问题才拯救了她：“所以【对弈者】的领域是从那个烂柯棋中得来的吗？”

黄老明显开始皱眉，说：“领域出世都有封钟和周铃两种神器响动，而且七种领域是七种不同的声响，还会标示出新的领域传承人所在地区和名字。烂柯棋，这个领域，从来没有响动过。你们所见的【对弈者】极有可能是吞噬了同类特殊能力拥有者才获得的领域。”

此时，万衔青一连串儿问道：“黄老先生，神到底是什么？曾经真的有神存在吗？那现在还有吗？”

黄天振眯了眯眼，毫不意外她会问这么个问题，回答道：“所谓神，就是救世主，拯救世人于水火，让苦难中的人看到希望，让迷失的孩子找到故乡。”

“好了，年轻人们，故事结束了，不讲了。”黄老笑眯眯地开始准备把人都轰走，“不过，你们要记得一句话，做人不能太贪心，一定不要妄想成为神，因为不死不灭不成神啊！”

黄老云里雾里把万衔青的问题给搪塞回去，并且说了一堆装神弄鬼的话。

万衔青愣了一下，所以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如果有神，为什么会对这此间的乌烟瘴气无动于衷呢？祂也是在认为苦难是一种修行吗？所谓神，大概不是幻想就是贪念吧。

无论如何，她不相信会有神。

当然，这种大逆不道狗屁不通的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真说出来早该被这群人拉出去“枪毙”了。

领域开始逐渐变淡，周围景象又变成了非自然事件管理总局大厅，时棋正在训斥底下人办事不力。

离得老远就能看到时棋那张半嘲讽半讥笑的可恶嘴脸，仿佛他是宇宙中心。

黄老看到封周的人把周围乱七八糟东倒西歪的桌椅和玻璃渣子全部清扫干净后，十分不屑地看了时棋一眼，就急忙带人离开，仿佛这里有什么虫蚁鼠辈，让人避之不及。

这逃离速度之快只需黄天振和封周各位对个眼神，马不停蹄开始跑路，万衔青想再说什么都来不及。

“我想乐兮了……”万衔青在原地愣愣地说，声音很轻很轻，几乎没人能听到。

那么长时间的连轴转，她一直在尽量忽略这个事实，现在闲下来思考，她就控制不住地想，如果，她没有离开，李乐兮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发生了至少她们俩能一起面对呀……

泪水像是涨潮一样充满万衔青眼眶，她低着头，泪珠无声滴落，砸在地上。酸涩塞满了心脏，手也止不住发抖。

她想知道为什么，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中了她来承受这一切？局外人又怎么会想着去理解一个普通人心中的惊涛骇浪呢？

突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同时她的视角下面也递来几张薄薄的卫生纸，飘过来时还带着香气。

纸可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那么浅薄白净的身段，却要承载着人们巨大的喜怒哀乐。

“谢谢！”万衔青抹了抹眼泪，轻声说。

武姜的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着，尽量用生平最温柔的声音说：“队长儿啊，内啥……我也不会安慰人，你凑合听。就是，不管你是因为啥一个人搁这儿偷偷哭泣，我们都会尽我们最大可能去帮助你。你是……想外公外婆了吗？”

得，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来没打算伤心呢，现在想到这儿，万衔青更难过了。

闻昭见此情景，眼瞅着万衔青小朋友的眼泪又要决堤，她直接一巴掌给武姜呼飞，并准备好措辞要安慰……

只听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要伤感就出去伤感，你当总局是你家吗？天天放肆的不得了，你们特殊能力者就是事儿多！”

这是时总负责人的一个直系下属，一路跟着时棋走过来，基本上可以说没干什么大事儿，折磨他们这些分局的特殊能力者还挺顺手。

“都听完黄天振那个老东西讲完了？挺好的，省的我再给你们讲一遍。现在给你们两条路，一条是守着非自然事件管理总局，没有命令不准轻举妄动，并且要戴上特殊能力者专用项圈；二是你们去支援淮阴，刚刚接到消息，淮阴分局除了他们队长，其他人都死在了一个名为【白日梦想家】的人手里，死状都是在梦中惊吓过度死亡。聪明的你们要选哪一个呢？”时棋刚把手机电话放下，就又开始了他嘲讽这个傻缺世界的嘴脸。

万衔青等人都握紧了拳头，脸上漫起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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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影祸（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