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春归 第10章 影祸（十）

等到万衔青他们赶到总局时，黄老和封周的一些元老们已经在了，还有很多总局的小官员们在拍照取证以及计算损失。

并且黄老黄天振脸色铁青，像是看到什么恶心东西一样，就那么拄着拐杖站在大厅中央，听着底下人汇报。

而平时伶牙俐齿，干什么都井井有条的闻昭此时却低着头，武姜也是漫不经心地看向其他地方，装作跟自己没有关系的样子。

正当她不明所以，姬白华凑近在她耳边，由于姬白华也就比她高出个三四公分的样子，因此小声说起话来并不明显，他说：“快上，队长，跟黄老打个招呼。他这个老头儿超级古板，不能被他认为我们这些小辈没有礼数。”

万衔青只得自己上前保持面部微笑，心中大骂三人给自己挖坑还不提前说。于是她礼貌又不失尊重地稍稍低头弯腰递手打招呼说：“黄老先生，您好！我们是镜城分局的，我是队长万衔青，自从我们联系不上总局，发现情况不对劲时，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镜城分局？队长怎么是个女娃儿？没有男娃儿了吗？”黄天振看到他们四个皱眉说，“遇到情况跑得挺快，镜城的民众怎么办？你就是这么处理事情的？回头换个男娃儿来当这个队长，你们女娃儿就是……就是……唉，算了，临阵逃脱当逃兵可要不得啊！”

说着也没接万衔青悬在半空的手，就那么让她尴尬地愣在原地。

好吧，这下她可知道为啥闻昭和武姜态度那么不对劲儿了，感情这个传说中的黄老先生他还重男轻女！

“你，就你，小伙子。”黄天振指着姬白华说，“过来说说镜城的情况！”

“我？”姬白华指了指自己，说，“黄老您忘了吗？我就是前年把您胡子头发都烧了的小姬啊。”

黄天振眯了眯眼，似乎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号人，虽然他想要镜城这唯一的“男娃儿”汇报情况，但是奈何拉不下这张老脸让无耻之徒站在自己面前碍眼，就说：“行了，就那个小姑娘……队长，赶紧过来说说吧。”

虽然黄老嘴上不喜欢女孩儿，但是这老头儿却给万衔青一种莫名的……口是心非的感觉。

因为在她仅有的关于外公外婆的印象里，他们就是这样，一边叹气说着“怎么是个女孩儿啊”，一边又愿意哄她，用卖了玉米换的几块钱给她买糖吃。

可是后来，父母妹妹车祸去世之后，两位老人也因为积劳成疾跟着去了。

万衔青简单复述了一下他们在镜城的遭遇，说了一下【对弈者】把陆润玉劫走的情况，并且说明自己这个队长是怎么来的。

这就不得不提到那个神经病一样的时总负责人，真是每次提到他总局都能随机刷新一件事情。

这不，他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赶来，边走边对遇到的人点头，看起来又自大又欠揍。

刚听万衔青讲述完一切的黄老看到此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那架势，像是来走T台的一样。

“站住！干什么的？”黄老最看不得这种轻浮之辈，开口呵斥。

时棋在不远处站定，说：“呦，黄老！看起来我来的正好，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非自然事件管理分局总负责人时棋。”

显然，黄老被这高傲的态度气得胡子都要歪了，他用拐杖猛敲一下地，说：“现在知道来了，总局出事的时候你在哪？”

万衔青忍不住皮了一下：“当逃兵去了……”

黄天振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扭头对时棋说：“对，还不如一个小姑娘有觉悟！你还配当一个男人吗？”

“……”时棋沉默了一瞬，像是被这一老一小刷新了世界观，随后很快整理回自己原本“三分凉薄三分漫不经心还有四分嘲讽”的面部表情，说：“我是个普通人，留在这里等着送命吗？”

还未等黄天振出口教训，一个没有眼力见儿的人开口说：“报告时总负责人，本次重大事故死亡19人，均是各部门的领导，损失严重。主要袭击者是青云宗的【笔者】和【表演家】，还有许多他们的同伙前往了镜城，淮阴……”

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浑身是血的总局普通官员上来就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话，还报了七个令万衔青十分熟悉的城市。

正是她昨晚夜观地图，今早还被总局某位领导（现在已经成了“一群”肉块儿）给威胁了的北斗七星七个城市。

时棋正了正脸色，回道：“去发这19位烈士的讣告，然后打电话给梅局，需要他回来主持大局。”

“我正想说，老头子我活了一百多年没见过那么厚颜无耻之人！总局出大事儿了，你们局长却跑了！”黄天振用拐杖敲击地板，气愤说道。

万衔青站在一旁觉得自己无比多余，而且时棋光是站在那里，气场就十分强大了。但好在时棋只是看了她一眼，又一脸嘲讽地说：“谁知道呢？不如……局长给我来当好了。”

此时黄天振身边一位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看不下去了，怒斥道：“没教养的东西！你就是这么跟黄老先生这位顶级特殊能力者说话的？你一个普通人怎么敢？”

这人似乎还要说什么很重的话，但是黄老皱着眉把视线放在他身上，中年男人识趣的便没继续说下去。

“普通人怎么了？难道这位先生生来高人一等？放心吧，只要我在总局一天，就不会有你们特殊能力者执掌大权的时候，我允许你们在我面前说话已经是莫大的恩赐。”时棋又露出了他那平等的瞧不起任何人的欠揍神情，“行了，我还要处理剩下的事情，没空跟你们玩过家家。”

说完他直接无视黄老的说教，去安排总局后续的事务，以及打梅局的私人号码，威胁他再不回来就等着被篡位喝西北风去吧。说完就挂断电话，不给梅局长一丝说话的余地。

黄天振再气愤，也终归是外人，他重重叹了口气。虽然时棋极度没有礼貌，但是在他的嘲讽和辱骂之下，总局从一片混乱变成了井井有条。

万衔青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地站在这里，便向闻昭他们投去了目光。

可闻昭戴招呼着武姜和姬白华帮助清理总局，没有一个人目光是看向她的。

万衔青：“……”不中用的玩意儿。

黄老看出万衔青的局促，又叹了一口气，说：“过来吧，我告诉你一些事。还有镜城的那几位，也一并过来吧。”

时棋听到这话，朝这边看了一眼，像是知道什么似的，却没阻止，继续用他那能毒死所有人的嘴嘲讽其他人办事不力。

待闻昭他们都来了之后，黄天振用拐杖点地，开了一处空间领域。

入眼的是一个书房，书架上摆了很多古书，大多数都耳熟能详，像什么《道德经》《山海经》《三字经》之类的。但也有小众偏门的一些，例如《七十二妖实录》，还有有关他们这七座城市最关心的影子自杀的书籍《影族献祭阵法》，这些书籍他们从未听说过，更别说亲眼所见了。中央放置了一套桌椅，仅是眨眼间，黄天振便双手交握在拐杖上，坐在书桌前。

这便是黄老先生的领域了，丝毫不逊【对弈者】的棋盘。

“你们既然已经跟那位同样拥有领域的【对弈者】交过手了，我也不瞒你们。老头子我承接的是‘无字书’的道，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书神’的点化，才拥有此领域。说起来，我还认识万小姑娘的姥爷。既然万小姑娘已经说了北斗七星的地理位置，那也应该知道些其他的。”黄天振用鼓励的眼光看着她。

万衔青看着黄老先生仿佛能看透自己的目光，说：“对不起啊，闻昭。其实北斗七星并不是我看地图才看出来的，是我外公在我小时候拿着地图给我说这七座城市能连成北斗七星，并且给我讲了一个传说。是我自己觉得太荒谬，就没告诉大家。”

“哦？你姥爷给你讲了什么？我看看跟老头子我知道的一不一样。”黄天振尽力摆出自己最慈祥的面孔，笑着说。

奈何他并不经常笑，因此笑起来有一种黄鼠狼封神的诡异感。

姬白华突然很想笑，但同事那么多年，姬白华扭腰闻昭就知道他要下啥蛋，一个眼神瞪过去，硬生生把他刚想晾出来的牙给定在半空。

黄老看到之后也不恼，只是默默收回了笑容，重新变成自己原来那副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样子。

“我外公给我说，在三千年前，不止有人类，还有妖族，不入轮回的鬼族。人类的生存环境被这些东西压榨的几乎没有。这时就开始出现了一群勇士，他们凭借着击杀妖族和鬼族得到的精元，一路破关斩将，让人类拥有反击的能力，不再成为两族的食物。

“这时候就有人得凡人香火供奉，加上他们自己实力强劲，得道飞升成了天上的神仙。说实话，我小时候就听一乐呵，很多我外公讲述的细节我都记不清了。”万衔青耸耸肩说，“我一直以来都把这些故事当作小说来听听，从没当真过。”

黄天振静静看着万衔青，说：“小姑娘，你姥爷应该不止跟你说了这些吧？”

他说话间，白胡子随着嘴巴一动一动的，这是真想让姬白华笑出鸡叫，绷不住一点，不行，他绷就要有个绷样。他一直在忍住笑意。

“那个小伙子，你笑什么？”黄天振神情变得更加严肃，眉头皱的更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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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影祸（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