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和歌妓 第19章 迷花

沈颜闻言点头，接过了顾知音递过来的衣裳。她慢慢解开衣带，露出里面光滑白嫩的肩颈。顾知音看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焰，余光里印入那抹若有若现的影子，脸上还是难以自控的红了。她维持着仅有的那点理智，转过了身去。

顾知音眼望着山洞外面，耳边传来的是轻微稀松的换衣声。她脑海中遏制住不该有的心念，觉得平日里这短暂的几十秒竟然如此的漫长。

她抬眸凝视着远方出神，不觉耳畔传来沈颜的柔和的声线。

“知音。”顾知音转过身，看着沈颜凑近的面容，面色平静的笑了一声，自去换了一身衣裳。两个人靠近在火边，燃烧的火焰将两个人的面容照亮，身上被一股暖意裹住。

黑幽的山洞中，此时突然传来一阵暗沉而嘶哑的鸟叫声，顾知音往山洞里面看去，只见里面瞬间飞出一大簇成团的蝙蝠，数千只蝙蝠从洞壁急转飞涌过来。沈颜拔出插于地的紫光剑，运起一道剑诀在两人上空形成一道光道屏障，成团的蝙蝠绕着此道屏障在上空中盘旋着几秒，忽然整团的蝙蝠往外面的上空飞去。

沈颜持剑划破了悬在上空的屏障，被细布遮掩住的双眼闭紧了，她耳朵微动，耳间传来的是山洞里面隐隐约约的哭泣声。这哭泣声像极了年幼的孩子口中发出的呜咽声。

顾知音靠近沈颜，轻声道：“好像是孩子的声音。”

沈颜垂眸，声音里夹杂了一些暗：“嗯。”她循着声音一步步走过去，顾知音跟着陪在她身旁。脚步越发往前，哭泣声便越发大声而清脆。

两个人转过一个洞口，到了一处狭窄的小片开阔地。顾知音眼见着一个用花棉包着的孩子放置在山洞中间的石壁上。那孩子包裹在花棉当中，一张娇嫩稚气的脸此刻萦绕着哭泣声。顾知音蹙着眉头想要走过去，沈颜一把拦住了她，开口道：“我过去。”

沈颜听着声，慢慢走过去，她试探的抱起孩子。摸着花棉，怀中带着哭腔的孩子声音渐弱，沈颜手抱着，感触到怀中的孩子重量在一点点的加重。她瞬间抬头，那孩子此刻的哭腔全然化作一声带着撕裂意味的长嗥。

连带着长嗥声，一股浓浓的乌黑烟雾自孩子的口中喷涌而出，沈颜瞬间抬起手，运起手中的剑直直刺透烟雾。瞬而一个转身，移步挡在顾知音前面，压着声音道：“跟紧我。”

烟雾中顿时冒出一个硕大的四角尖头阴兽，沈颜握着剑，那阴兽长声嗥叫着，整个山洞都震颤着回声。伴随着巨大的回声，洞道响起了另一人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坚沉，逐渐靠近。

顾知音在身后贴上沈颜的手臂，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绯色锦衣的男子。只见他双眼紧紧看着沈颜，眼里一瞬间闪过惊讶和欣喜，他朗着声开口，声音有一丝颤抖：“沈颜，是你吗。”

沈颜双眸系着一条黑色细布，已经过了数年之久，他不敢确定身前之人是否就是他曾经的师妹沈颜。沈颜闻声，和印象当中的师兄凌云对合上了。

相比上次的刻意回避，这次她不打算逃了。她淡淡的开口：“是我。”

凌云面带欣喜，那尖头阴兽朝他猛的扑涌过来，大裂着獠牙，声波阵阵，激起回声波荡。他手持着黑玄古剑，一个疾身飞影，黑玄古剑剑身散发出一阵黑幽烈气，剑起脉转，瞬间在阴兽肉身撕裂开几道长口。

那阴兽张着血口大牙，发出几声极具穿透力的渗人嘶叫，沈颜运出剑，一整个剑身如游龙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阴兽张开的血色大口中横穿而过。凌云的黑玄古剑绕身到阴兽周身，形成腾喷的数道光圈。连带着“砰砰”几声响，那阴兽宛若融浆一般，整个肉身一点点软化，在湿漉漉的岩壁上化作一摊血水。

凌云的黑玄古剑迅速回到他手上，他将剑收起。笑着看向沈颜和顾知音两人，道：“区区阴兽，不足为惧。”

顾知音看着面前的男子，在沈颜耳边轻声问：“他是。”

沈颜略微偏了一下头，道：“他是我的师兄，凌云。”

凌云外表儒雅，笑容如似春风，他保持着一贯的礼节和风度，向着顾知音示意：“小生冒昧，敢问姑娘名姓是。”

“顾知音，叫我知音就好。”顾知音眼看着他，也微笑向他示意。

“这名字极好。”凌云眼中露出些许赞赏，笑道。

凌云在顾知音身上停留两秒，又迅速转到沈颜身上，语气中满是歉疚：“上次匆忙，未能与你相认。”他眼看着沈颜双眸上缠着的黑色细布，言语含着心疼，“沈颜，你的眼睛怎么了？”

“瞎了。”沈颜开口风清云淡，仿佛瞎眼的人不是自己。

凌云一把攥住她的手，声音中满是震惊和怜惜：“怎么会这样。那一年你失去踪迹，整个玉溪门弟子都在翻天覆地的遍地找你，可是都没有找寻到你的踪迹。”

沈颜将他的手拿开，言语中已经充满了释然：“当年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去回忆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凌云继续一脸诚挚的开口劝她：“跟着我回玉溪门吧，阿紫和师父都盼着你回去。”

沈颜摇头，平淡道：“我还有些事情需要解决，等我解决之后我自然会回去向师父请罪。”

“何事，我帮你一起解决。”凌云一直都是这样谦和温雅的模样，言语间没有丝毫不耐烦。

沈颜道：“不必说，我自己解决。”

凌云愣了几秒，叹了一口气：“如此，那便依着你。待你事成，一定要记得回来。”他态度诚恳，语气真挚，“我、阿紫、师傅都在等着你。”

“嗯。”沈颜微点头，“你今日怎会出现在此处。”

凌云眼里闪过一丝犹疑，道：“师父令我来此处寻一味药材。”沈颜抬起头，心海中浮现师父那张祥和的脸，心头涌出几分愧疚来。

她已经很久都未拜见过师父了，愧对师父十多年的悉心传教。

顾知音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沈颜对着凌云道：“那今日就此别过，一路上小心。”

凌云仿佛还有话要对沈颜说，迟疑着咽回了，笑着开口：“好，记得，一定要回来。”说着抬步往山洞外走去。

顾知音牵着沈颜往山洞外走，沈颜按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瞬间周围的一切的静谧了起来，静下心来听，耳畔边能听见细微的流水声。

这山洞之间，怎么会出现流水声。沈颜手拉着顾知音，一步步循着声音往里面探去。顾知音会意，牵引着沈颜向前走过去。水声渐渐近身，两个人手触着两旁湿漉漉的洞廊慢慢进入，顾知音眼眸里映入的，是一方通天的井口。水滴顺着岩壁一点点流向河潭，洞壁内的墙面刻着两句话。

铁血藏宝剑，阴魂铸神功。顾知音眼睛看着上面刻画的字，嘴里念了出来。沈颜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手触摸着洞壁上的刻画纹理。顾知音见洞壁之上长张几朵耀眼的红花，被一股莫名的香味吸引，不自觉被无形的的力量拉扯住，凑近了盛开的红花。

沈颜放了手，一转身便被顾知音的双手紧紧掐住了脖颈，她的用力之紧，大有夺人性命的趋向。沈颜眉头紧蹙，身体反射性运起厚掌，瞬间又意识过来，稍一用力推开了面前的少女。

“知音，你怎么了。”沈颜出声急切中带着几分困惑。顾知音像是没有了神志，一双含情的杏眼现在已然腥红，此刻她看向沈颜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恨意。

她张开手撕扯着沈颜身上的衣裳，声音稀松着，手狠一用力，抓向沈颜的脖颈，带起几道血红的抓痕。

沈颜用手紧紧握住顾知音失控的双手，转手身靠在洞壁旁，将面前女子紧紧桎梏于怀中。可面前之人的牙紧紧咬住她的手臂，咬合之深，嵌入了她的体内。

她强忍住不让自己叫出来，任由着顾知音撕咬。顾知音嘴中尝到了鲜血的味道，这味道让她在极致的兴奋和沉迷之中恢复了几分意识。她的眼眶湿润了，松开牙，艰难的吟着断断续续的话，“动手。”

沈颜垂着头，贴着顾知音的长发，在磨人的拉扯之中慢慢举起了手来，她的手甫一抬起，接触到顾知音柔嫩的肌肤时又停住了手上的动作。顾知音尚存的那点微弱意识变得分崩离析，一张脸现出了极其复杂糅合的神态。她很努力的试图向沈颜说什么，可是唇舌不受控制，只能仰着头用力抓紧沈颜的手。

沈颜心中泛起悔意，可现在她只能扬起手来运力在顾知音头间施了一击。怀中的女子胡乱的动作终于随着她阖上的双眸得到了消停。

沈颜紧紧靠着洞壁，内心的歉疚填满了心脏。她伸手轻轻抚顺着怀中女子有些凌乱的头发，闻着她身上的气息，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