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逾白敲了几下键盘,似是不满意于是轻“啧”了声。
然后啪啪摁着Delete键全都给删了。
又重点了一下什么才点下发送。
S:『。』
你们开启了第一句对话,获得小幸运。
这边守在电脑前正在看剧的江知一听见来了QQ消息,连忙点进去。
行,就一个句号。
她放下心爱的某事番茄味薯片包装袋,两根手指指腹搓了下残余番茄粉准备回他。
是知不是吱:『就一个句号?』
是知不是吱:『你人还挺礼貌的。』
你这人真够没礼貌的。(实则心理想说的)
不知道对面做什么去了,半晌也没回。
电脑突然推送了几条新闻热点,第一条热点标题显示:
《惊!母亲与情夫合伙杀害十三岁儿子。》
江知懒得管他,一颗吃瓜的心已经狠狠躁动难耐了,她鼠标轻点,当即点进去吃瓜去了。
报道显示:
田青娟的老公常年在外打工,她和儿子两人独自在家生活。
奈何她耐不住寂寞,和同村住户张秀才发展出了一段不正当关系。
这天,儿子因为身体不适提前放学回家,撞见她与张秀才亲热,一时难以接受。
田青娟和张秀才为了防止奸情败露,竟决定杀人灭口后抛尸荒野!
这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二编:
警方调查后发现,其杀人灭口的提议,还是田青娟提议的,让张秀才实施。
然而在实施过程中,孩子拼命挣扎下张秀才没能制住孩子,喊来田青娟帮忙。
在看到生育自己养育多年的母亲,竟帮着外人一起杀害自己的那一刻。
孩子绝望中放弃抵抗甘愿赴死。
并说出“妈妈,我把命还给你。”类似的话。
江知一行行滑动着看到这里的时候,眼泪早已淌了下来。
虎毒尚且不食子。
一位母亲,竟能一己私欲做出这种事。
毫无人伦底线。
她气愤不已,愤怒值蹭蹭蹭上涨,迫切的需要一个情绪倾诉对象。
后台QQ企鹅标识一闪一闪跳动。
江知下意识点进去,指腹纷飞,哒哒哒打字,节奏乱糟糟的。
她没看是谁,只顾着抒发胸中郁气了。
是知不是吱:
『你看新闻了吗?』
『我现在觉得特别难受啊,虎毒不食子,为了一个男人为啥她能那么狠心啊[哭惹Rjpg.]』
『天杀的,小孩肯定当时心都碎了。』
司逾白收到消息,一片茫然。
打开浏览器看热点那一栏,无果。
又打开搜索框。
输入:为了男人虎毒不食子。
底下弹出一溜新闻,夹杂着几个广告什么的。
他迅速点进最新标着“热”的那个,一扫而过。
当即了然。
这次没再冷着她,迅速切回企鹅号回她信息。
S:『嗯,人性禁不起考验。』
江知依旧不依不饶地掉着眼泪,为这个小孩感到心酸。
电脑屏幕突然变得模糊,她看不太清屏幕上的字了。
江知凭着记忆找到麦克风按钮按住,然后发送录音。
『可是那个小孩才十几岁,她养了他十几年,因着一己私欲做出这种事来,我不懂一个母亲,是怎么样看着自己孩子放弃挣扎后甘愿赴死的。』
江知平常的软糯奶音此刻带着微抖哭腔在他卧室传开,一股子求怜意味。
真空不能传声。
如果声音可以被真空封存就好了。
司逾白不懂她怎么这么多情绪,整日多愁善感的,因着一条网络新闻热点上的陌生人,就在这狼狈流泪。
母爱是什么。
他不懂。
五岁之前,他和爷爷奶奶在家里,爸爸妈妈在外面打工。虽然不算富裕,但也一家美满幸福。
五岁那年,他爸突然变得抽烟好赌,不务正业。说是去工作,一年到头见不到人不说,还再也没见到一分钱。她妈妈无法忍受不堪重负,就此离开远走他乡失去了联系。
司逾白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他妈妈的样子了。
他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漠然回她。
S:『比鬼怪更可怕的,是人心。』
江知看他回的垃圾信息,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跟他说有个屁用啊,冰山怎么会理解呢?
她气得要死,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气到最后气得竟然不想气了。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脸,扑回床上决心不搭理他了。
什么人啊。
无情无义,无心无欲,冷血无情,宝器,瓜娃子,黐线,洋泾浜,一坨臭粑粑来的。
司逾白隔天早上在教室见到江知时,她背着小书包眼眶红红的,俩大眼睛肿得核桃似的大。
江知看见他在那瞅她,下巴翘得老高,哼得震天响。
笨小猪,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对他有意见似的。
司逾白陡然失笑逗她,“金豆子看来没少掉。”
“要你管我!”江知眉眼染上薄怒瞪他,气得直跺脚。
背着个书包不看他用力踩着回位上去了。
拉着桌子就往旁边挪,分出来条天堑似的三八线。
一眼望去,楚河汉界一样一样式的。
连着平常桌子旁边的垃圾袋都给一把拽下来扔地上了。
巨大的火气味直冲天花板。
这下连司逾白都看得出来真把人惹毛了。
一整个上午过去。
江知刻意不搭理他。
他主动示好也全当看不见。
老曹让江知发一下小测试卷,她都刻意的把他的试卷扔给宋冉冉再给他送过去。
宋冉冉都看出不对劲来了,试卷卷起来偷偷夹个纸条问他来了。
“你俩生啥气了?火药味浓得呛鼻子呦。”
“知知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随便哄两句就好。”
啧啧。
中午下课去吃饭时候,宋冉冉又拽着江知问她,打听她俩发生什么了,发这么大手笔脾气。
江知憋了半天的话终于能说出口,她哒哒哒说了一大串,完全不给人说话的机会。
宋冉冉迷迷糊糊听完,理解了个大概。
“哎呦就这点事儿啊。”
“不至于不至于哈。”
“哼,什么不至于!我才不要理他呢。”她轻喘了口气,义愤填膺的说。
今天餐厅二楼清真窗口大米套餐的菜是麻辣拌,一个番茄炒蛋和一个土豆炖鸡。
江知化悲愤为食欲,猛猛吃了一大盘,才觉得那点怒气消了一半。
说说笑笑跟宋冉冉拉扯着回到教室,瞥见罪魁祸首在位上的那一刻,还故作气愤抿紧了唇。
一步步走近。
未合上的书本上方,放着一支她常吃的荷氏。
江知一时没反应过来,手却更快,直接拉了出来。
里面少了一颗。
原本的位置上放着一颗叠好的五角星。
似乎有黑色墨迹。
她心下一动,拆开来,只见上面写着:
“别生气了,我的错”
江知噗嗤一笑气已经全消了,行,知道错了就行。
她大人不记小人过。
原谅他了。
“喏。”她拿了一颗荷氏,放回到司逾白面前。
司逾白拿起那颗糖,剥开箔纸塞进嘴里。
看着他吃了糖,往事一笔勾销,二人就此和好。
临放学前十分钟时候,老曹突然敲门进来,说要讲几件事。
通知他们学校元旦节前要开一个元旦文艺晚会。
每班要出一个节目,让他们自由安排,有意向的放学后找他拿报名表。
江知一开始没打算报名的,她不是爱出风头的人。但老曹在班里问了三遍,有没有人有意向都没人搭理他。
她看不下去了。想着洒洒水的事儿,干脆自己报了得了。
便伸手示意自己要报。
也不用放学后拿了,也不用班里选了,老曹直接把报名表给了江知,他们班的节目就这么定了。
老曹走后,还有两三分钟放学吧,以英语课代表钟晓晓为首几个碎嘴子女生,开始大肆讨论。
“有的人呐,什么活都想揽。”
“也不知道多大功夫劲,真就什么都想插一脚。”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真有啥大才艺呢。”
声音愈来愈大,愈来愈杂。
江知听了几句后一忍再忍,最终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脾气上来了强势爆发。
一巴掌摁着没写完的报名表拍在桌子上,“咣”地一声把人吓了一大跳,那几个女生也一时被唬住了。
“不是大姐,你谁啊?”
“我们很熟吗?”
“咱家住太平洋吗?管这么宽啊?”
“自己没点才艺,还不许别人报了?”
“知道的是当你关心班集体,不知道的以为你挑拨离间呢。”
“谁知道什么居心啊。”
话语一转,以退为进继续说道:
“都一个班的,我报名表还没填好,你就这样说我,既然这样,我把机会让给你好了。”
说完了,还抹了把眼角不存在的泪,假模假样抽泣了两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班里人风向瞬间变了,一群男生异口同声指责着钟晓晓,质问她是不是看不惯江知,有什么意见直说,何必玩这一招。
见着江知好似哭了,更是着急忙慌地递纸的递纸,帮她说话的帮她说话。
钟晓晓有口难言,嗫嗫嚅嚅站在那“我我我……”的说不出话。
司逾白早已被江知的操作看呆了眼,说演就演啊。
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奖,飞天视后,金鹰视后,百花女主奖,奥斯卡小金人什么的通通应该颁发给她才对。
奶奶最爱看的梨园春擂主都没她能唱。
简直现场演技大赏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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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