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溺海 第4章 一个礼物，一个请求

窗外梧桐落尽最后几片枯褐残叶，凛冽的北风卷着细碎寒气，昼夜穿梭在阳城四中教学楼的走廊。距离期末统考只剩短短三日，整座校园都笼罩在紧绷又压抑的备考氛围里，走廊少了往日追逐打闹的喧闹，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响，厚重的复习资料层层叠叠堆满每一张课桌。

年级主任早在周一晨会明确通知，本次期末统考成绩不再只下发各班内部成绩单，会统一整理完整年级排名，张贴在教学主楼一楼的巨型公示栏。全年级共计二十六个班级，三千两百余名学生，姓名、班级、各科分数、总分位次一目了然，所有人的努力与短板，都会**裸摊在全校师生眼前。

这个消息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了温淮心底。

从前的他从不在意任何考试排名，成绩好坏于他而言无关痛痒，考砸了顶多被班主任兼母亲几句轻描淡写的数落，转头依旧我行我素，逃课、打球、闲逛，丝毫不会放在心上。可这一次，温淮整夜整夜辗转难眠，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焦虑与忐忑，课间刷题时频频走神，笔尖无意识在草稿纸上胡乱划下凌乱线条，满脑子都是自己糟糕的过往成绩，还有夏与安静温柔、耐心陪他补习的模样。

他太怕考差了。

近一个半月，每天晚自习最后离开教室的，永远是夏与和他两个人。

全校晚自习结束铃声九点准时响起，各班同学三三两两收拾书包，嬉笑打闹着结伴奔赴食堂、宿舍，短短十分钟，偌大的教学楼便会迅速安静大半，只剩下走廊零星几盏暖黄廊灯亮着。唯独初一（一）班的教室，灯光总会再多亮一个小时。

夏与向来细心，每天提前整理好温淮薄弱科目的错题集，把数学几何、物理公式、英语语法拆分梳理，用清秀工整的字迹标注好易错点、解题思路。她性子温和有耐心，哪怕同一道题型反复讲解四五遍，温淮依旧迷糊卡壳，她也不会有半分不耐，只是重新拿起笔，换一种更简单直白的方式拆解步骤，指尖轻轻点在题干上，轻声引导他理清逻辑。

冬日天黑得早，入夜后的教室寒气刺骨，窗户缝隙不断钻进来冷风，夏与常常冻得指尖泛红，握笔的手微微发僵，也只是悄悄搓一搓手掌，继续低头给他梳理知识点。温淮看在眼里，记在心底，无数次悄悄把自己温热的保温杯推到她手边，隔天早早去小卖部买热牛奶、软糯奶糖放在她桌角，默默回报她毫无保留的付出。

夏与为他耗费了无数课余时间，牺牲掉自己刷题、休息的空闲，一点点拉回他一塌糊涂的文化课基础。温淮心底清楚，这份沉甸甸的温柔与付出，他不能辜负。公示栏会张贴全年级排名，三千多名学生一同对比，若是自己依旧停留在下游名次，旁人看热闹的议论、母亲失望的眼神都不算什么，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看见夏与眼底藏不住的失落。

他迫切想要拿出一份亮眼的进步成绩单，清清楚楚告诉夏与，她所有日夜相伴的补习、不厌其烦的讲解，全都没有白费。

这几日晚自习，温淮收敛了所有散漫心性，从前总爱偷懒走神、借机扯闲话的少年，如今安安静静伏在课桌前，紧跟夏与的节奏刷题背诵，遇到不懂的问题立刻轻声询问，记忆力不算出众，便一遍又一遍抄写知识点，草稿纸攒下厚厚一沓。

夏与察觉到他连日紧绷的情绪，收拾书包时侧头看向身旁眉头微蹙的少年，柔声宽慰：“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这段时间你已经很努力了，哪怕只是小幅进步，也没关系的。”

温淮抬眼撞上她干净柔和的眼眸，心底的焦虑稍稍平复几分，却依旧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执拗：“不行，我一定要进步很多，不能让你白白陪我熬这么多夜晚。”

少年音色清浅认真，落在寂静空旷的教室里，裹挟着冬日独有的微凉，却藏着滚烫真挚的心意。夏与看着他眼底挥之不去的紧张，轻轻弯了弯唇角，没再多劝说，只是默默把整理好的最后一套模拟卷推到他面前，陪着他继续刷题。

三天备考转瞬即逝，期末统考正式拉开帷幕，连续三天，上午、下午各一门科目，紧绷的节奏压得所有人神经紧绷。

考试最后一日傍晚，最后一门英语收卷铃声落下，整栋教学楼瞬间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学生们扔开笔袋、习题册，成群结队讨论考题、规划假期，喧闹声穿透层层玻璃窗，飘向校园每一处角落。

夏与简单收拾好文具，把黑色双肩包背在肩头，和温淮简单道别，转身顺着楼梯往女生宿舍方向走。晚风卷起地面细碎枯叶，拍打在教学楼墙面，她脚步轻快，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舒缓。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略显慌乱的呼喊，清晰穿过嘈杂人群落在她耳后。

“夏与，你等一下！”

她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温淮快步穿过往来嬉闹的同学，跑到她身前，微微喘着气，耳尖因为奔跑染上一层薄红，双手局促地攥着校服下摆，平日里从容散漫的模样消失殆尽，眼底藏着几分紧张与期待。

夏与静静望着他，轻声询问：“怎么了？还有题目想问我吗？考试已经结束了。”

温淮深吸一口气，抬眼直直看向她澄澈温和的眉眼，鼓足积攒了一整天的勇气，一字一句清晰开口：“这次期末统考，如果我的总分名次相比上次月考有大幅提升，你能不能给我准备一份礼物？”

夏与微微一怔，愣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礼物？

她心底默默思忖，这段日子以来，一直都是温淮主动向她释放善意。每日不间断的热牛奶、各式各样软糯香甜的糖果、晚自习御寒的暖手宝、换季时细心备好的护手霜，大大小小零碎的小东西，他总会不动声色放在她桌角，从来不求任何回报。如今他只是想要一份小小的礼物作为进步的奖励，实在算不上过分。

短暂迟疑过后，夏与轻轻点头，软糯温柔的声音随风散开：“可以，如果你真的取得很大进步，我会准备一份礼物送给你。”

得到应允的瞬间，温淮眼底瞬间亮起细碎光芒，紧绷的嘴角不受控制向上扬起，少年独有的鲜活欢喜尽数展露，方才的忐忑紧张一扫而空。

他往前半步，眉眼弯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补充：“那你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个请求？等成绩公示那天，我再告诉你是什么，现在先保密。”

不等夏与追问具体内容，他像是怕她反悔一般，转身快步跑开，校服衣角随着奔跑的动作轻轻扬起，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只留下一道仓促轻快的背影。

夏与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失笑，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好奇，揣着这份疑惑，缓步走向女生宿舍楼。

推开双人寝室房门，屋内安静冷清，原本属于林夏的床铺空空荡荡，被褥、玩偶早已全部搬走，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角落孤零零立着一支粉色钢笔，是林夏当初遗留下来的物件。

她放下书包，拿上洗漱用品走进卫生间，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连日备考的疲惫，洗完澡换上柔软宽松的睡衣，蜷着身子躺上床，后背靠在柔软的床头软垫，指尖无意识滑动手机屏幕。

通讯录置顶一栏，是备注为林夏的对话框。

自从林夏远赴英国之后，两人的联系便彻底断了。起初夏与每天都会准时给她发送消息，分享校园日常、课堂趣事，拍下教室窗外的梧桐、两人曾经一起吃过的姜撞奶，一字一句认真诉说心底的思念。可消息发送出去，永远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她鼓起勇气拨打跨国电话，听筒里只会传来冰冷的忙音，从未有人接听。

日复一日的等待，换来的只有长久沉寂。

夏与指尖轻轻摩挲屏幕上林夏从前发来的自拍，照片里的少女眉眼明媚张扬，笑得毫无顾忌，是曾经照亮她灰暗生活的骄阳。她心底难免泛起酸涩，想来也是，异国他乡全新的环境，陌生的同学、全新的生活圈子，林夏应当早已交到新的朋友，开启属于自己的新生活，从前在阳城四中的点滴过往，或许早已被她抛在脑后。

心底翻涌的失落淡淡散开，她轻轻锁屏，把手机搁置在枕边，转而开始头疼温淮要求的礼物。

该准备什么才合适？

她细细回想这半个多月朝夕相伴的细节，一点点梳理温淮的生活习惯。阳城冬日寒风刺骨，气温常常跌至零度上下，不少同学早早备好厚实围巾、手套，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她观察许久，哪怕降温最冷的清晨，温淮站在走廊、操场，耳朵、鼻尖被凛冽寒风冻得通红发胀，也从来不曾佩戴围巾，脖颈空荡荡露在外头，任由冷风反复吹拂。

一个念头忽然落在心底——不如送他一条围巾。

红色的料子衬他冷白通透的皮肤，应当会很好看，日常上学、出行都能佩戴，实用又贴心，每次围上围巾，便能想起这段日夜相伴备考的时光。

敲定礼物的瞬间，夏与心底又滋生出浓郁的紧张，明天就要公示全年级统考排名，她既期待温淮如愿取得进步，又忍不住担忧他发挥失常，整夜心绪纷乱，根本无法安稳入眠。

关灯躺下后，她辗转反侧，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试卷、排名、温淮期待的眼神，好不容易浅浅睡去，又猛地从浅眠中惊醒，反复循环。窗外夜色由浓转淡，天边泛起微弱鱼肚白，凌晨时分，疲惫席卷全身，她才终于沉沉睡熟。

次日清晨起床铃急促响起，夏与顶着淡淡的黑眼圈简单洗漱，换上校服赶往教室。推开初一（一）班教室门，目光扫过座位表，心底骤然泛起一丝惊喜——统考安排考场，她和温淮被分到了同一间教室，座位相邻，她坐在左侧，温淮就在右手边。

考场提前备好两套试卷，A卷与B卷随机分发，规避相邻考生作弊的可能。监考老师分发答题卡时，夏与拿到A卷，身侧的温淮分到B卷，两人试卷题型相同，题目顺序却完全错开，互不干扰。

三天统考正式开启，考场内安静肃穆，只有笔尖书写的细碎声响。夏与心态平稳，平日里基础扎实，各类题型早已反复练习，拿到试卷从容不迫，审题、演算、作答有条不紊；身旁的温淮起初依旧紧张，握笔的指尖微微发颤，余光瞥见夏与沉静从容的侧脸，浮躁焦虑的心慢慢安定下来，沉下心认真答题。

三天考试一晃而过，最后一门科目收卷结束，紧绷多日的压力彻底消散。

温淮收拾好文具，主动走到夏与身侧，自然地接过她手里厚重的复习资料，替她分担重量，笑着提议：“考完试放松一下，我请你去校门口奶茶店喝饮品。”

夏与没有推辞，轻轻点头，跟着他走出教学楼，去往街边那家常年营业的奶茶小店。

店内暖烘烘的暖气隔绝室外寒风，香甜浓郁的奶味萦绕鼻尖。温淮熟练看向菜单，转头询问她的喜好，清楚记得她偏爱抹茶类饮品，直接点了一杯少糖常温抹茶奶绿；自己则点了一杯冰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清苦浓烈的口感是他一贯的选择。

两人找靠窗的双人小桌坐下，玻璃窗凝着一层薄薄白雾，窗外行人步履匆匆。温淮轻轻搅拌杯中美式咖啡，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女，轻声发问：“这次统考，你自我感觉发挥怎么样？”

夏与指尖轻轻摩挲抹茶杯壁，眉眼舒展，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轻快笑意，语气柔软轻松：“各科作答都很顺利，没有遇到卡壳难解的题目，应该发挥得不错。”

这是温淮第一次看见她这般毫无拘束、纯粹灿烂的笑容。从前的夏与永远内敛腼腆，笑的时候也只是浅浅弯一下唇角，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怯懦与拘谨，像藏在阴影里不敢舒展的小花。可此刻她眼底盛满真实的轻松欢喜，光亮澄澈，毫无阴霾。

温淮静静望着她，心底涌上浓烈的欣慰。他无从知晓夏与在宾县小县城经历过多少排挤、冷眼、破碎家庭带来的创伤，那些灰暗压抑的过往死死困住她十几年，让她骨子里刻满自卑敏感。但如今，他可以长久陪在她身边，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伤痕，带着她走出过往的阴霾，让她拥有肆意展露情绪、开怀大笑的底气。

奶茶温热清甜，两人慢慢闲聊考试中的细碎题目、假期安排，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暖意融融，安静的相处没有半分尴尬。

统考结束后的第十五天，全年级期末成绩正式整理完毕，校方准时将26个班级、三千两百余名学生的完整排名张贴在主楼一楼公示栏。

清晨下课，全校学生蜂拥而至，密密麻麻围在公示栏前，踮脚寻找自己与同班好友的名字，议论声此起彼伏，喧闹充斥整片大厅。

“快看榜首！闻钰白又是第一？不对，旁边并列还有一个名字，夏与？”

“夏与是谁？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哪个班的学霸？”

“听说是初一（一）班从宾县过来的外乡生，上次月考她就和闻钰白神仙打架，两个人分数咬得特别近，这次直接并列年级第一，也太厉害了！”

“难怪平时总安安静静坐在窗边刷题，原来是隐藏学神，就是性子太独，向来独来独往。”

“最近她和温淮走得特别近，晚自习天天一起留在教室，不用多说，他俩之间肯定有点不一样的关系。”

细碎的议论源源不断钻进耳中，夏与站在人群外围，安静听着旁人的讨论，没有上前拥挤，只是淡然等候。温淮陪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全然不在意旁人对两人关系的揣测。

人群渐渐散去，公示栏前终于空旷下来，两人并肩走上前，目光顺着排名自上而下搜寻温淮的名字。

视线定格在年级第一百零三位，总分相较上次月考提升两千多名，各科分数均有大幅度上涨，进步幅度在全年级名列前茅。

温淮心底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夏与，眼底藏着期待。

夏与唇角扬起温柔笑意，从书包内侧口袋取出叠放整齐的红色围巾，布料柔软厚实，是她提前抽空去市中心商圈精心挑选的礼物。温淮身形高挑挺拔，夏与抬手替他围上围巾，踮起脚尖，动作略显费劲，指尖轻轻拉扯布料，一点点绕住他的脖颈。

就在她微微费力仰头的瞬间，温淮忽然顺势微微弯腰，主动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骤然缩短的距离，让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寸许，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轻轻拂过彼此脸颊。

夏与浑身一僵，脸颊飞速染上浓烈绯红，耳尖红得通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慌乱垂下眼眸，不敢再与他对视。

温淮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只是想小小调戏她一番，看她局促害羞的模样，可近距离对上她泛红柔软的脸颊、澄澈慌乱的眼眸，少年心底骤然泛起汹涌悸动，心跳砰砰狂跳，整张脸迅速覆上一层薄红，原本想好的玩笑话尽数堵在喉咙，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反倒比夏与更加慌乱。

周遭安静空旷，只有走廊微弱风声缓缓流淌，两人静静伫立，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夏与缓了许久才平复慌乱，抬手仔细整理好他颈间的红色围巾，认真抬眼看向他冷白干净的眉眼，红色织物衬得他肤色愈发清透温润，格外好看。

温淮攥紧手心，强压心底翻涌的慌乱，红着耳根轻声发问：“为什么特意送我围巾？”

夏与语气认真直白，一字一句清晰作答：“这段时间我观察很久，就算降温冻得耳朵鼻尖通红，你也从来不肯戴围巾，冬天吹风容易受凉，这条红色围巾很衬你，日常上学都能用。”

话音刚刚落下，走廊拐角传来几声轻拍手掌的清脆声响。

闻钰白和几个同班男生并肩走出来，双手轻拍鼓掌，没有开口打趣，可眼底藏着明晃晃的调侃与了然，隐晦的暗示清晰落在两人眼中。

温淮同寝室的好友笑着打趣，平日里温淮在寝室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从前一有空就拉着室友打球、闲逛，自打上了晚自习和夏与一同补习，整日泡在书桌前刷题，熄灯后还打着手电筒翻看错题本，室友调侃他像是中了学习的邪，他也只是淡淡一笑，毫不在意，主动推掉所有外出玩乐的邀约，一心只为追上夏与的脚步。

温淮淡淡瞥了好友一眼，没有辩解，侧身轻轻挡在夏与身前，隔绝旁人打趣的目光，低声对她道：“人多，我送你回宿舍。”

两人并肩穿过长廊，避开围观说笑的同学，一路缓步走向女生宿舍楼。

走到宿舍楼下铁艺大门前，晚风卷起落叶沙沙作响，温淮停下脚步，垂眸看向身侧安静的少女，终于说出当初考试结束那日，藏在心底没有透露的第二个请求。

“之前答应告诉你的请求，现在可以说了。”他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们认识这么久，朝夕相处大半年，还没有互加联系方式，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微信？”

夏与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界面，递到他面前，轻声应道：“可以。”

温淮立刻拿出手机扫码，发送好友申请，夏与指尖轻点屏幕，一键通过好友。

两人简单道别，夏与转身走进宿舍楼，回到寝室瘫坐在床铺，点开微信好友列表，找到刚刚添加的温淮。

他的头像居然是一只圆滚滚的白色小奶猫，毛茸茸蜷在阳光里，软乎乎惹人喜爱。

夏与盯着屏幕上的小猫头像，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笑意。

平日里看着散漫清冷、偶尔故作成熟的温淮，私下居然会喜欢软糯可爱的小猫，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童心。

窗外夜色慢慢笼罩校园，寒风依旧呼啸，可夏与心底暖意绵长。

她望着桌角那条剩余的同款红色围巾边角，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公示栏前，少年弯腰与她近距离对视、红着脸慌乱无措的模样，还有那句雨夜里郑重许下的“以后我照着你”。

林夏是匆匆路过她青春的骄阳，短暂相逢便远赴异国，断了所有音讯；而温淮是长久驻足、默默陪伴的暖阳，从初秋初见，凛冬相守，一路耐心接住她所有敏感、孤单与自卑，一步一步，稳稳陪她奔赴往后漫长的岁岁年年。

统考排名公示的这一日，红色围巾、微信好友、藏在心底未曾宣之于口的心动，一同镌刻进阳城四中清冷的冬日，成为她灰暗青春里，独一份温热绵长的温柔印记。

往后无数个朝夕，教室前后排的相伴、晚自习的灯光、热牛奶与糖果、冬日御寒的红围巾、微信对话框里细碎日常的闲聊，都会成为连接两人青春最牢固的羁绊，岁岁生长，生生不息。

窗外梧桐枝桠随风轻晃，月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夏与指尖轻轻抚摸手机屏幕上软乎乎的小猫头像，心底安稳平和，前路漫漫，终于不再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