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野逢迟 第4章 胃不好，别空腹

第二天清晨，宿舍起床哨吹得震天响。

谢温姩眼皮都抬不动，整个人蜷在被窝里一动不想动。脑袋昏沉沉的，昨晚没睡踏实，胃隐隐发空。

梨箐箐一把掀开她的被子，上手就晃她胳膊：“别睡了别睡了！今天第一天军训，迟到要被教官罚站晒太阳的！快起来！”

谢温姩闷哼一声，慢吞吞坐起来，脸色白得没半点血色。

两人磨磨蹭蹭洗漱完去食堂。梨箐箐端着早饭吃得香，谢温姩捏着包子一口都咽不下去，胃里反酸。

“我不吃了。”她把包子推回去，“我想先回教室趴会儿，军训集合我再过去。”

梨箐箐拗不过她，只能点头叮嘱两句。

往教学楼走的路上，谢温姩垂着脑袋，步子虚飘飘的。拐角处迎面撞上陆宇。少年一身宽松作训服，领口敞着，手里揣着两盒热牛奶，正晃悠悠往教室走。

看见谢温姩顶着一头软发，脸色白得像纸，陆宇脚步一顿：“哎，你是咱班那个——谢温姩是吧？”

谢温姩愣了愣，抬头看他，小声应：“嗯。”

“你脸怎么白成这样？”陆宇皱了下眉，把手里其中一盒热牛奶抽出来，不由分说塞进她怀里，“拿着。”

谢温姩下意识要推：“不用——”

“拿着吧。”陆宇摆摆手，笑得敞亮，“本来这盒是给沈执带的，刚顺手在小卖部热的。看你这样子，空腹晒一上午太阳，指定得晕过去，你比他更需要。”

不等谢温姩再说什么，陆宇已经揣着另一盒牛奶，吹着口哨大步走了，边走边喊：“军训别硬扛，晕了就喊人！”

谢温姩抱着温热的牛奶站在原地。指尖贴着纸盒，慢慢暖了起来。

军训集合哨声很快响起。操场上日头毒辣，塑胶地面蒸着热浪，晒得人头皮发疼。谢温姩站在方阵里，没吃早饭的低血糖一点点翻涌上来，眼前开始发花，耳朵里嗡嗡作响，手脚渐渐发软。教官的口令一声比一声严厉，她咬着唇硬撑。

直到眼前骤然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下一瞬，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侧过头，先看见的是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覆着一层薄薄的细茧。和那天在宿舍楼下帮她捡书的少年，是同一双手。

沈执眉头微蹙，声音压得很低：“别硬撑，去旁边树荫下坐着。”

指尖碰过她发烫的手腕，力道克制却稳妥。扶着她走到休息区，才松开手。没多停留，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队伍。

谢温姩坐在树荫下，捏着那盒没开封的牛奶。拇指无意识地蹭着纸盒边缘——那是他刚才扶她时碰过的地方。

她靠着树干慢慢平复呼吸。胃里的绞痛一点点褪去。

夕阳把操场铺成一片暖橘色，军训解散的哨声终于响起。人群散得乱糟糟，梨箐箐第一时间拨开人群跑过来，蹲在谢温姩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姩！你怎么样了？刚才吓死我了，现在好点没？”

谢温姩摇摇头：“好多了，就是有点虚，没事。”

“都怪你早上不吃饭！”梨箐箐数落她两句，又软下语气，“饿不饿？我给你拿点小面包？”

“不了，没胃口。”谢温姩攥紧手里的牛奶，目光不自觉往篮球场方向飘。

梨箐箐一眼瞅见，立马拽她胳膊：“走！沈执和陆宇在那边打球呢，好多人都去看，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谢温姩没说话，指尖悄悄攥紧，轻轻点了下头。

两人走到篮球场边，铁丝网外围满了各班女生，小声议论不断。球场中央，沈执打球动作干净利落，汗水打湿额前碎发，全程专注打球，压根不看场外一眼。

中途休息喝水，几个女生红着脸递水过去。陆宇大大方方接过：“谢啦同学！”沈执微微侧身，语气温和有礼：“谢谢，不用了。”态度礼貌，分寸刚好，不远不近。

谢温姩站在人群后面，静静看着，指尖轻轻收紧。陆宇撞了撞沈执肩膀：“你也太不解风情了。”沈执没搭腔，抬眼随意扫过场外。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谢温姩身上。

四目相对。周遭喧闹瞬间像被隔开，两人隔着人群静静对视，谁都没先躲开。几秒后，沈执先移开目光，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只有捏着瓶身的手指，悄然收紧了几分。谢温姩垂下眼。

陆宇完全没察觉，凑过来八卦：“哎沈执，你觉得咱初一哪个班女生最好看？我今早看见八班一个女生，长得特别水灵……”沈执指尖摩挲着瓶身，半晌，淡淡开口：“没注意。”陆宇啧了一声：“你这人真木头。”沈执没反驳。

天色慢慢沉下来，球赛打完，场上男生纷纷散伙走人。铁丝网外的女生也一窝蜂散去，吵闹的操场一下子静了下来。梨箐箐拉着谢温姩的胳膊，急急忙忙往宿舍走：“走啦走啦，晚上还要晚自习呢！”谢温姩点点头，跟着她往回走。刚走两步，梨箐箐被同班女生叫住，要去小卖部买东西。

“温姩，我去一下就回，你先慢慢往宿舍走，我等下追上你！”

谢温姩“嗯”了一声，一个人沿着操场侧边的小路往教学楼走。晚风凉凉的，吹得树叶沙沙响。她怀里抱着那盒陆宇给的热牛奶，从头到尾都没开封。

走到路口拐角，她脚步下意识一顿。前面不远处，沈执一个人站在那里。应该是刚和陆宇分开，他手里拎着篮球，没走大路，沿着小路慢慢往教学楼方向走。整条路上，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

四目相对。这一次没有人群阻隔，没有噪音，没有任何人打扰。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额角还没干的汗珠。谁都没先躲开。几秒。又几秒。

谢温姩下意识垂眼。就在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的时候，沈执先移开了目光。他脚步没停，缓缓往前走。擦肩而过的那一秒，很慢。慢到她连他呼吸的节奏都能听见。两人胳膊没碰到，却都下意识往旁边微微偏了一下。

错身的刹那，他声音压得很低，轻得像风。

“胃不好，别空腹。”

只有她能听见。

他走出两步，忽然顿了一下。不是要回头——只是脚步慢了半拍。然后她听见一声极轻的、纸盒被捏了一下又松开的声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牛奶，放在路边的台阶上。没有解释，没有看她。然后继续往前走，背影挺挺的，像从未停顿过。

谢温姩猛地一顿。她抬起头，他已经走出去几步。

她把那盒牛奶攥紧了一点。纸盒微微发烫，指尖陷进纸盒边缘，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和刚才在树荫下，她拇指蹭过他碰过的地方，是同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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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自习。

谢温姩到教室时，沈执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她从他课桌旁走过，脚步没停，只是把一盒胃药放在了桌角的便利贴旁边。白色的小盒，没有纸条，没有名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拿起来，也没有问她。

但第一节课下课后，他把那盒胃药收进了文具盒里。

谢温姩在后面看见了。她把课本翻到下一页，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这个动作，只是觉得这个清晨，比昨天暖和了一点。

胃不好别空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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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胃不好，别空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