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十一月,寒风凛冽,集训基地内的气氛却燥热到了极点。
最终考核的日子终于来临。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笔试,而是包含了理论推演、实验操作以及现场答辩的综合对决。集训营的前十名学员齐聚在阶梯教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
江栖迟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着中性笔的笔杆,目光平静如水。而坐在他旁边的裴妄,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偶尔侧过头,冲他做一个“放轻松”的口型。
考核的第一部分是限时理论答题。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原本还有些许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次的题目难得离谱,最后一道压轴大题更是涉及了极其冷门的量子力学推演。不少学员做到一半就开始抓耳挠腮,甚至有人绝望地放下了笔。
江栖迟却觉得异常顺手。那些复杂的公式在他脑海里自动拆解、重组,仿佛有了生命。他答题的速度很快,行云流水,最后一个句号落下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整整二十分钟。
他放下笔,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裴妄。
裴妄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焦头烂额。相反,少年的神情专注而沉稳,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眼睛,此刻正紧紧盯着试卷,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舞动,解题思路竟然比标准答案还要简洁刁钻。
江栖迟微微一怔。他突然发现,裴妄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逼着背单词的“差生”了。这个少年的天赋,就像是被压抑许久的火山,一旦喷发,便势不可挡。
铃声响起,收卷。
下午是实验操作与答辩。这一环节,林深的优势展露无遗。他操作精密仪器的手法娴熟优雅,面对导师刁钻的提问更是对答如流,引得台下的几位老教授频频点头。
轮到裴妄时,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他的实验方案大胆而激进,甚至有些“离经叛道”。在搭建电路模型时,他摒弃了传统的稳定结构,采用了一种极为冒险的并联方式。
“这位同学,你的方案风险很大,一旦电流过载,整个模型都会烧毁。”主考官推了推眼镜,严肃地提醒道。
“风险与收益并存。”裴妄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而且,我有把握控制好那个临界点。”
说完,他不再犹豫,果断合上了电闸。
电流表指针疯狂跳动,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过载报警的瞬间,指针稳稳地停在了一个惊人的数值上。模型运转完美,效率比传统方案高出了整整百分之三十!
台下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就连一直面色冷淡的林深,此刻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死死盯着台上的裴妄。
最终成绩公布是在当晚。
阶梯教室里灯火通明,所有学员都屏住了呼吸。主考官拿着最终排名的信封走上讲台,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了后排的两个少年身上。
“本次集训营最终考核,第一名——”主考官顿了顿,声音洪亮地宣布,“裴妄!”
全场哗然。
裴妄愣了一下,随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上台。接过证书的那一刻,他没有看台下的任何人,而是直接转过身,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江栖迟身上。
他扬了扬手里的证书,笑得张扬又灿烂,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我赢了。
江栖迟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第二名,江栖迟。”
紧接着,江栖迟也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起身走上台,站在了裴妄的身边。
颁奖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去。裴妄拉着江栖迟溜出了教学楼,躲到了操场角落的单杠旁。
夜风很冷,但少年的手心却很烫。
“江栖迟,我做到了。”裴妄靠在单杠上,把那张沉甸甸的证书随手塞进江栖迟的手里,“这次,我是真的赢了林深,也赢了我自己。”
江栖迟低头看着证书上那个龙飞凤舞的名字,轻声问:“所以,你之前说的奖励,现在可以兑现了吗?”
裴妄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江栖迟的耳畔,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的奖励就是——以后不管去哪里,参加什么比赛,拿多少金牌,站在我身边的那个人,必须是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江学霸,未来的路还很长,你甩不掉我了。”
江栖迟握紧了手里的证书,抬起头,迎着裴妄灼灼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星空之下,两个少年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从南城的蝉鸣盛夏,到北城的凛冽深秋,他们并肩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光。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最精彩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