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迟遇 第4章 球场邀约

第二天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淡淡的凉意从敞开的窗缝钻进教室。

焦糖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背着书包走到靠窗内侧的座位。他把书包挂在椅子侧边，拿出早读要用的语文书和单词本摊在桌面上。清晨空气清爽，还没有昨日那种浓郁的暑气，梧桐叶片上凝着薄薄一层露水。

没过多久，脚步声从过道传来。

熟悉的木质冷香先一步飘过来，焦糖指尖微微一顿，抬眼，刘凯言已经走到外侧座位。他手里捏着一瓶冰矿泉水，额前碎发带着一点清晨室外的潮气。

“来得挺早。” 刘凯言拉开椅子坐下，随手将水瓶放在桌角。

“怕早读迟到。” 焦糖翻开单词本，目光落上去，轻声回应。

刘凯言点点头，拿出课本，却没有立刻翻开，侧头看向窗外薄雾笼罩的梧桐树，随口闲聊：“今早凉快多了，昨天热得够呛。”

“嗯。” 焦糖应着，目光短暂从单词上移开，跟着望向窗外。

晨读预备铃响起，教室里陆续坐满同学，喧闹声慢慢压低，转为细碎的翻书声。早读任务是背诵英语单词和上周的文言文。

焦糖安静低头诵读，声音不大，只有自己能听见。他习惯默读搭配小声念诵，嘴唇轻轻开合。身旁刘凯言的声音略大一点，带着少年清亮的音色，不刺耳，和周围的读书声融在一起。

偶尔，那股木质香随着刘凯言翻动书页的动作飘过来，焦糖心神轻轻晃一下，迅速拉回注意力，继续背诵单词。

读到一半，刘凯言忽然用气音偏过头：“昨天默写那篇古诗文，我晚上回去又背了一遍，总算记牢了。多亏你那句提示。”

焦糖耳尖微热，轻轻摇头：“刚好我记得而已。”

“也是帮大忙了。” 刘凯言弯了弯嘴角，转回头继续读书。

四十分钟的早读很快结束，短暂课间。前排几个男生凑过来，拍着刘凯言的肩膀，约着午休去球场打球。几个人低声讨论昨天的球赛，说起投球失误的地方，笑声压得很低。

焦糖安静坐在靠窗位置，拿出速写本，快速在边角勾勒窗外带着露水的梧桐枝，笔尖轻扫，线条柔和。他刻意压低本子，只在桌面一小块地方作画。

刘凯言一边和朋友说话，余光不经意扫到那片浅浅的铅笔线条，依旧没有探头细看。等朋友离开，他转头看向焦糖：“你还挺喜欢画树。”

焦糖合上速写本，抬眼：“梧桐的影子好看。”

“确实，夏天这树遮一整片阴凉，体育课全靠它。” 刘凯言笑，“下次要是画球场，我可以给你指最好看的角度。”

焦糖弯了弯眼，轻轻应下：“好。”

上课铃响，第一节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拿着一沓习题走进教室，直接上台板书。白色粉笔划过黑板，簌簌落下细白的粉笔灰，随着穿窗而入的微风，轻飘飘在阳光里浮沉。焦糖认真听讲，不停记录例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推演计算。

刘凯言听课状态起伏，简单的题型一听就懂，遇到复杂的解析几何便会走神，偶尔撑着脸颊看向黑板，等老师讲到关键步骤，才重新打起精神。

中途老师点名叫刘凯言上台解题。

刘凯言起身，大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他思路清晰，步骤写得干脆利落，只是最后一步计算粗心，得数出现偏差。台下响起几声小声的议论。

焦糖盯着黑板上的式子，一眼看出错误，心里默默算出正确答案。

刘凯言皱着眉盯着板书，片刻后才发现哪里算错，自嘲地笑了笑，擦掉数字重新演算，顺利得出结果。老师点点头，让他回到座位。

坐下的时候，刘凯言侧头苦笑着用气音跟焦糖说：“差点翻车，粗心老毛病。”

“最后一步容易算错。” 焦糖低声回道，“我第一次算，也算错了。”

刘凯言挑眉，意外地笑了：“原来不止我。”

一上午的课缓缓推进。课间江若琳又从隔壁班跑过来，趴在窗边，隔着窗框跟焦糖闲聊，目光悄悄扫了一眼外侧的刘凯言，嘴角藏着打趣，却没有当着两人的面调侃。

“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买水？” 江若琳问。

“我跟刘凯言打算去食堂。” 焦糖答道。

“行，那我自己去啦。” 江若琳挥挥手，临走前飞快给焦糖递了一个眼神，转身跑开。

刘凯言看着江若琳跑远的背影，低声笑：“你朋友好像很关心你。”

“她一直这样。” 焦糖淡淡一笑。

中午午休，两人结伴走去食堂。路上人潮拥挤，有人奔跑打闹。刘凯言下意识往焦糖身侧靠了半步，隔开冲过来的同学，动作自然，没有刻意。焦糖察觉到这个微小的保护，脚步微微一顿，鼻尖又萦绕起那层熟悉的木质香。

排队打饭，依旧找了靠窗餐桌坐下。

吃饭的时候，刘凯言说起球队下周的友谊赛：“下周三下午有球赛，我们和三班打。有空的话，可以过来看看。”

焦糖握着筷子，思索片刻：“那天下午有没有课？我看看课程表。”

“周三最后一节是自习，能出来。” 刘凯言说道，“球场边上看台很空，坐着看就行，不用跟着起哄。”

“我考虑一下。” 焦糖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心里有些动摇。一方面好奇，想亲眼看看赛场上的刘凯言；另一方面，不习惯站在人群之中，怕太过惹眼。

吃完午饭，两人慢慢走回教室。离上课还有二十多分钟，教室里不少同学趴在桌上补觉。

焦糖回到靠窗座位，没有午休，拿出速写本，安静画画。刘凯言则直接趴在桌面上，胳膊垫着头，很快呼吸放缓，闭目小憩。少年熟睡时气息平稳，淡淡的木质香安静漫开。

焦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他垂落的睫毛上，只看了一瞬，便收回视线，继续落在画纸上。

下午课程平稳度过，没有太多波澜。直到最后一节自习课。

自习课老师不在，只安排班长维持纪律，教室里气氛松弛，大家大多埋头写作业，小声低语。

焦糖专心攻克一套物理练习题，题目有些难，他反复读题，在草稿纸上画受力分析图。卡壳很久，他轻轻蹙起眉。

身旁的刘凯言写完卷子，转头看见他发愁的模样，低声问：“物理题卡住了？”

“嗯，受力分析这里想不通。” 焦糖没有遮掩，把草稿纸微微向他那边挪了一点。

刘凯言微微俯身，目光落在线条上，低声讲解受力方向，条理清晰。他理科底子很好，几句话就点透了卡点。

焦糖恍然大悟，迅速拿起笔修改图纸。

“明白了，谢谢你。”

“互相帮忙，昨天你还提示我默写。” 刘凯言笑着，“有理科难题可以问我，文科我就得靠你。”

焦糖弯起嘴角，心底那层初识的隔阂，又淡去了几分。

自习课剩下的时间，两人安静埋头刷题。窗外阳光慢慢西斜，不再灼热，暖金色的光线斜切进教室，落在桌面、课本和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焦糖偶尔抬眼，望向天边缓缓铺展的晚霞，心里安静想着，下周三的球赛，或许可以去看一看。

下课铃响起，自习课结束。住校生准备去食堂吃晚饭。

刘凯言收拾书本，抬头看向焦糖：“我和队友去食堂吃饭，然后提前去球场简单练球。晚上晚自习见。”

“好，晚上见。”

刘凯言背起书包，快步走出教室，和等候在走廊的队友汇合，喧闹声渐渐远去。

教室里人慢慢变少。焦糖收拾好习题，拿出画本，在纸上轻轻勾勒刚才夕阳落在课桌上的光影。

晚风穿过窗户，吹动纸页，梧桐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