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座位没多久,语文老师抱着一摞课本走进教室。
一进门就开门见山,这节课安排古诗文默写。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小声的哀嚎,不少同学慌忙翻书临时抱佛脚。刘凯言侧过头,看向靠窗坐着的焦糖,用气音小声吐槽:“完了,早上光顾着整理东西,没来得及背。”
焦糖看见他略显无奈的模样,轻轻弯了弯嘴角,低声说:“我早上预习看了一遍,不算太难。”
“羡慕。”刘凯言翻开语文课本,快速扫过长篇古诗文,眉头皱着,抓紧最后的几分钟临时记忆。
焦糖也翻开课本,安静再通读一遍。他记性不错,诗文读两遍基本就能记住,只是落笔写字时依旧习惯谨慎斟酌。
默写纸发下来,全班安静提笔书写。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焦糖从容落笔,字迹工整,一句句顺着记忆往下写。阳光从窗户落进来,铺在他的默写纸上,身侧那股淡淡的木质香静静浮在空气里,若有若无。
外侧的刘凯言写得有些卡顿,偶尔停下笔,盯着诗句冥思苦想。遇到卡壳的地方,他也没有想着偷看,只是咬着笔杆努力回忆。
焦糖写完之后,检查两遍,放下笔,安静坐着等待其他人写完。余光瞥到刘凯言卡在中间某一句,迟迟没有动笔。
焦糖犹豫片刻,压低声音,只吐出半句提示,声音微弱,刚好只有两人听见:“……长河落日。”
刘凯言眼睛一亮,立刻想起下一句,飞快提笔补上。写完长舒一口气,侧过头对着焦糖无声比了个口型:谢了。
焦糖微微摇头,浅浅一笑,重新看向桌面。
默写试卷收上去,语文老师开始讲解新课。焦糖认真听课,在课本空白处写下注释。刘凯言收敛了刚才的慌张,专心听讲,偶尔会在老师提问的时候举手。他反应很快,回答干脆利落,身上带着少年人的朝气。
一节课慢慢过去,下课。
课间,江若琳从隔壁班跑过来,趴在窗边,招手喊焦糖。焦糖起身,小心从靠窗位置挪出来,走到窗边,和她说话。
“默写怎么样?我刚才差点翻车。”江若琳笑着说,“你新同桌还好吗,相处顺不顺利?”
“挺好的,人很随和。”焦糖靠在窗边,语气轻松,“刚才默写的时候,我还悄悄提示了他一句。”
“哟,这么快就开始互帮互助了。”江若琳打趣一句,“晚自习结束要不要一起走一段?”
“可以。”焦糖点头。
两人又闲聊几句,预备铃响起,江若琳挥挥手跑回自己班级。焦糖转身回到靠窗的座位。
刘凯言看着他回来,随口问:“江若琳?”
“嗯,她过来问问默写情况。”焦糖坐下。
剩下的下午课程平稳走完。等到放学,一部分走读生收拾东西离开,留下来住校的同学准备晚自习。
焦糖拿出晚自习要用的习题,摊开放在靠窗的桌面上。刘凯言也留在这里自习。
天色慢慢沉下来,教室打开顶灯,白色灯光铺满课桌。窗外的天色晕成深蓝,远处教学楼的灯火依次点亮。
晚自习安安静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焦糖埋头刷题,遇到复杂的大题,会停下仔细读题,慢慢构思解题思路。他沉浸在习题之中,偶尔抬眼,会看见外侧的刘凯言也在认真写作业。
刘凯言写理科题目速度很快,偶尔卡住,就托着下巴静静思考。
中途短暂休息,焦糖拿出速写本,借着空隙,在本子角落轻轻勾勒窗外暮色里的梧桐树轮廓。他画得专注,没有留意身旁的视线。刘凯言余光瞥见速写本露出的边角线条,没有探头窥探,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写自己的习题。
过了一阵,刘凯言写完一套卷子,伸了个懒腰,小声问焦糖:“你晚自习经常画画?”
焦糖合上本子,轻轻点头:“学累了就画几笔放松。”
“挺好。”刘凯言没有追问画里内容,淡淡笑了笑,“我累了就只能趴在桌上歇会儿。”
两人低声简单聊了两句,又重新投入自习。没有过多交谈,安静共处,却丝毫不会觉得尴尬。
焦糖心里悄悄感受着这种状态。从前高一,他大多和江若琳相伴,独处的时候便画画。现在靠窗的座位旁边,多了一个同桌。初识的拘谨在一点点消散。刘凯言分寸感很好,不会过度打探,待人坦荡,连同那股木质香气,也慢慢从初见时令人心慌的陌生气息,变成了座位旁习以为常的存在。
晚自习过半,值班老师沿着过道来回巡视。教室里始终保持安静。
临近结束,窗外吹进来凉爽晚风,吹散白日残留的燥热。焦糖停下笔,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晚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细碎的头发。
刘凯言也放下笔,跟着看向窗外,低声开口:“今天一天过得好快。”
“嗯。”焦糖轻轻应道。
“明天早上早读,记得提前过来。”刘凯言提醒一句。
“好。”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恢复活力,大家收拾书本,交谈声四起。
焦糖把画本小心收进书包,整理好习题册,从靠窗位置起身。刘凯言背上书包,转头看向他:“我先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
刘凯言走出教室,和门口等候的朋友汇合,说说笑笑离开。焦糖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在约定地点见到江若琳。
两人并肩沿着校园小路慢慢往前走,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江若琳和他聊着分班之后的新鲜趣事,焦糖慢慢回应,思路舒展,侃侃而谈。
他喜欢这样,既能拥有可以畅快聊天的挚友,也遇见了一个可以慢慢熟悉的新同桌。
夜色温柔,一天落幕。
属于他们高二的故事,才刚刚缓缓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