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疵 第9章 生日

“小哥哥，你是要给朋友买礼物吗？”导购员笑眯眯地问。

乐栖回了个嗯就没再搭理，自己在那琢磨着到底该买什么。

本来今天乐栖出门是为了去图书馆，在路过一家礼物店时，想起了郁林在厕所说的，当时郁林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虽然他只是同情郁林才答应的，但他不是不遵守承诺的人。

虽然人家说了不需要礼物，但乐栖觉得生日怎么可以没有礼物呢。所以他还是踏进了那家礼物店。

眼前一堆琳琅满目的小玩意看得乐栖头疼。

变形金刚？他都这么大了肯定不玩了。

奥特曼？看他那样也不像相信光的。

就在乐栖正烦时，无意间瞥见了旁边的一个八音盒。乐栖拿起它看了很久，想着送男孩子八音盒好像有点不对劲，但他就是想送。

“小哥哥，你是要送女朋友礼物吗？八音盒旁边的这个更受女孩子欢迎哦。”

那导购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好像是默认了乐栖要买礼物送女朋友。

乐栖回了句：“不是女的。”

导购员愣了愣，后面又反应过来：“那就是男朋友……”

导购员的话还没说完，乐栖放下八音盒就往外走。

神他妈男朋友，老子买个礼物就这么难吗？

乐栖觉得自己简直是多此一举，人家都说不要礼物了，还去礼物店给人挑礼物。

乐栖叹了口气，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郁林生日前一晚，郁林给乐栖发了一个定位，还附加了一条消息。

郁林：「定位：万达广场」

郁林：到时候有一些你不熟悉的人会来，要是你介意的话可以不来。

乐栖看着这两条消息，突然就看笑了。他回复道：我为什么要介意？又不是鬼。

乐栖看着备注那一栏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反反复复已经很久了，结果没想到对方干脆不回了。乐栖看到这一幕直接气笑了，也不知道火该往哪发，最后他干脆放下手机直接睡觉。

第二天一早，乐栖七点就醒了，他洗漱完才发现郁林昨晚回复了。

大傻子：没事，就是怕你不习惯，到时候我可能顾不上你。

乐栖看到这条消息有点想笑，他觉得这有什么不习惯的，反正都是朝夕相处的同学。

晚上七点，乐栖准时到了万达广场，他刚想发消息给郁林问问他在哪，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乐栖回头发现并没有人，再转回来时，郁林的大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

乐栖对此表示很无语，他面无表情的把郁林推开，心想，我为什么要花时间来参加这个大傻子的生日会？

郁林看到乐栖想走，连忙拉住了他：“别走啊。”

乐栖被他拉住，只好停下脚步。“你幼不幼稚？”他没好气地说。

郁林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配了条牛仔裤，这套衣服衬得少年温柔了些，根本看不出来他平时的吊儿郎当。

“不幼稚，就喜欢逗你。”郁林说出的话依然欠揍。

乐栖忍着想打人的冲动问：“其他人呢？”

乐栖看了看周围，没看到熟悉的面孔。

“还没来呢。”郁林自然地搭上乐栖的肩膀，“走吧，我们先去KTV占位置。”

万达广场里人声鼎沸，假期的晚上格外热闹。乐栖不习惯被人这样搭着肩膀，动了动身体想挣脱，郁林却像没察觉到似的，依旧维持着这个姿势。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不是说的七点半？”郁林问。

“我为什么不能早到？”乐栖反问他。

“能，当然能。”郁林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乐栖瞥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复杂的说：“我不是不遵守承诺的人。”

“我知道。”郁林说，“我只是怕你不习惯。”

又是这句不习惯，为什么郁林总会觉得他不习惯这种场合，他是不是对自己有点误会。乐栖不解的想。

终于他忍不住了，没好气地问郁林：“为什么你总觉得我不习惯？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郁林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从哪开始讲。总不能和他说他小时候就是这样的吧？先不说他对小时候的记忆有多少，这么说也太唐突了。

郁林突然灵光乍现，想出来个自以为是很好的借口：“这不是看你平时太沉默了吗，这种活动不喜欢来不是很正常吗？而且你刚转来时他们都说……”

郁林说到这就没再说下去了，乐栖在他沉默的瞬间捕捉到了重点：“都说我什么？”

还没等郁林开口，乐栖就自嘲似地笑了下：“说我被开除？说我霸凌同学？还是说我为了当班委给老师塞钱？”

“这都是谣言……”郁林还没说完就被乐栖打断了。

“谣言吗？”乐栖摇了摇头，“半真半假吧。”

这回轮到郁林呆住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今天是你的生日，那些伤人心的话我已经忍住没说了，”乐栖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你想过个好生日，劝你别问太多。”

刚好这时电梯门开了，乐栖跟个没事人一样走了出去，似乎刚刚说那番话的不是他一样。

他发现某人没跟上来，回头发现那人正慢悠悠地走着。

“喂，带路。”乐栖说。

“哦哦哦，好。”郁林这才回过神来，带乐栖进了包厢。

他们进包厢没多久，来参加郁林生日的人陆陆续续来了，乐栖扫了那些人一眼，发现都是班里同学。

江闻野进包厢时，手上还提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毫不掩饰地走了进来，跟在他后面的少年还拍了拍他的头，像是在提醒他不要那么张扬。

“栖哥？你居然会来这里。”江闻野看到他有些意外。

乐栖扶了扶额，有些无奈地说：“你是第二十个这样问我的人。”

在江闻野来之前，每个人进来都会这样问一下乐栖。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乐栖平时看着冷冰冰的，不像是会参加这种活动的人。

“好了好了，”郁林出来打圆场道，“我好不容易邀请来的人，你们可别给我气走了。”

包厢里的灯光被调暗了，KTV屏幕上播放着欢快的音乐视频，但没有人上前唱歌。几个同学围在一起低声交谈，不时偷瞄一眼独自坐在角落的乐栖。

乐栖靠在沙发的一角，手里握着一杯橙汁，眼神淡淡地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画面。他感受到那些目光，但并不在意。

“非常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会。”郁林站在包厢中间，游刃有余地说着话，恰好有一束光打在郁林身上，就像是少年本该如此明亮。

郁林说着，江闻野非常配合地把蛋糕拿了出来，插上了数字18的蜡烛。

“郁哥，来啊，许愿。”江闻野喊道。

乐栖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郁林许愿，他突然意识到郁林是一个被簇拥着的人。

他正想着，郁林突然叫了他一声。

乐栖随着声音看过去，发现郁林拿着一块大蛋糕，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第一块大蛋糕，给我的同桌，谢谢他能来参加我的生日。”郁林像是在说给别人听，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乐栖身上。

蛋糕很快就被瓜分完了，吃饱喝足的江闻野提议来唱歌。

“寿星先来啊。”江闻野说。

郁林笑了笑，选了一首歌唱了起来。

前奏响起时，乐栖有些意外——是一首英文歌《Summertime Fine》，完全不符合郁林平时张扬的形象。

郁林的嗓音比平时说话低沉一些，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澈。他的英文发音标准，情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乐栖不得不承认，他唱得很好。

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静静听着。歌曲进入副歌部分时，郁林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乐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乐栖率先移开目光，低头小口吃着蛋糕。奶油甜得发腻，但他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吃完。

歌唱完，掌声雷动。郁林放下麦克风，没有回乐栖身边，而是被几个朋友拉去玩骰子游戏。

乐栖看着郁林被簇拥的背影，突然觉得他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郁林身边永远围绕着朋友，开朗、受欢迎，而他自己，习惯了独来独往，被误解也不愿解释太多。

“乐栖，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呀。”宋知毓邀请道。

“不了，我看你们玩就好了。”乐栖笑着拒绝。

“来嘛，人多才好玩。”江闻野说。

还没等乐栖拒绝，郁林就起身把乐栖拉了过来。

“今天是我生日，你得陪我玩。”郁林不要脸地说。

都这样说了，乐栖哪还有拒绝的余地，他只能默默祈祷不要抽到自己。

第一轮酒瓶转动，刚好转到了江闻野同桌。

江闻野一看是自己同桌，他嘿嘿了一声，就开始提问：“石头，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还有别叫我石头。”少年声音清冷，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江闻野问。

石头沉默了几秒后说：“有。”

在场的人都愣了，他们没想到石头这个学习机器加禁欲系的人居然会有喜欢的人。

“是谁啊？在现场吗？”有人八卦道。

“这属于下一个问题。”石头说。

江闻野听到这个回答愣了愣，他每天都和石头呆在一起，他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不告诉他。

“好了好了，这是人家**问题，继续继续。”郁林适时出来打圆场道。

第二轮，酒瓶刚好指向江闻野，他也选了真心话。

“我来问。”宋知毓一脸坏笑地说，“你的初吻还在吗？”

江闻野听到这个问题，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连带着耳朵也红的不像样。

“在……在啊。”江闻野说这话时有点心虚，但好在大家都没察觉到什么。

只有石头在盯着他，只见他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第三轮，酒瓶指向了郁林，郁林想也不想地选择了大冒险。

“亲吻你左边的人一分钟。”李鑫说完就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看着郁林。

在座的各位都在起哄，起初乐栖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在起哄什么。后面后知后觉发现郁林左边的不就是他吗？！

乐栖有些无措，他以为郁林会选择喝酒来结束这场闹剧，但谁知道郁林居然靠了过来。

郁林在他耳边轻声说：“乖乖仔，有些冒犯，不好意思了。”

郁林说完，没等乐栖反应，只见郁林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偏头吻在了他的嘴角上。

虽然只是亲嘴角，但因为角度问题，大家都以为是亲嘴唇。

乐栖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他无措地眨了眨眼睛，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郁林的脸。

郁林长得很好看，眼尾上扬，是很漂亮的桃花眼，他的睫毛也很长。少年笑起来，他右眼下的小痣也变得生动起来。

乐栖看着看着，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要跳出来那样，他之前总觉得一分钟很短，但现在感觉过得很漫长。

“一分钟到了。”李鑫没忍住说道。

他们这才分开，乐栖脸上，脖子上都泛着不正常的红。郁林也没好到哪去，他觉得自己脑袋里一直在放烟花，把自己炸的头晕目眩。

第四轮，酒瓶转到了乐栖。

乐栖还在刚刚那个吻上没反应过来，就被催着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乐栖犹豫了会儿，选择了真心话。

“你为什么转学过来啊？”有个女生好奇地问。

这个问题是乐栖没想到的，说刁难吧，也只是他自己觉得。

乐栖沉默了会儿，才慢悠悠地说：“在原来的学校学不下去。”

这个答案和他之前敷衍吴文韬的一样，他也不想过多的提起这个。

“为什么啊？我听说鑫英一中是一所很厉害的学校啊。你成绩怎么好怎么会学不下去？”那女生不依不挠地问。

“这算下一个问题了吧。抱歉，我不是很想说。”乐栖语气很冷，但考虑到女生会尴尬，就礼貌地拒绝了。

江闻野看出来乐栖不是很想说，于是就说：“这个问题不知道也没关系是吧，继续继续。”

下一轮，依旧转到了乐栖。

乐栖觉得是不是老天爷在整他，他叹了口气，也许是刚刚郁林的大冒险实在让人难忘，所以他还是选择了真心话。

“所以是为什么。”郁林抢在其他人面前问。

乐栖沉默了。

如果是其他人问他还可以拒绝，但不知道为什么，换成郁林他突然就不想骗人，或者说不想骗郁林。

“郁哥……”江闻野悄悄拉了拉郁林的袖子，提醒他换个问题问。

郁林也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对于乐栖来说有点刁钻，于是他准备换个问题。

但乐栖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谁都没想到乐栖看着乖乖的居然会喝酒，最后，这场真心话大冒险以乐栖喝了三杯酒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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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