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疵 第8章 过夜

“乖乖仔。”郁林叫了叫他。

乐栖听到声音，刚抬起头，就看到郁林朝这里走过来的身影。

“你怎么下来了？不怕被拐走吗？”郁林有些担心。

“又不是小孩。”乐栖说，“还不是怕你找不到路。”

乐栖最后一句说的很小声，但郁林听力挺好的，所以他听到了乐栖说什么。他秉承着逗人的心思还是问了句：“你说什么？”

“没听到就算了。”

郁林听到这句笑了一下，说：“听到了，看来乖乖仔还挺担心我的。”

被戳中心思的乐栖脸上有些发烫，但他又不想承认自己是在担心这个大傻子。明明只知道一个大概位置就赶跑过来，不是傻子是什么。

可他是因为担心我……乐栖想到这，脚步也变快了，他现在脑子有点乱，乱到郁林叫他，他都没听见。

直到他突然被拉了一把，来不及惊呼，整个人直接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少年担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乐栖，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这么大一辆车看不见是不是？”

乐栖没有立刻回答，他眨了眨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他身上好好闻。

见人没回答，郁林以为他是被吓傻了，用手轻轻摸着他的脑袋，还振振有词道：“不怕，不怕。”

郁林的手搭上来那一刻，乐栖愣住了，他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这样做不好，应该马上分开。

但乐栖还是犹豫了，他不想离开这个拥抱，但理智却告诉他要离开。

五秒，就五秒，乐栖在心里慢慢数着，数到五的时候，他才依依不舍地退出来。

“走吧，我没事。”

回到家，乐栖马上把门反锁了。

他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新拖鞋，示意郁林穿上。而后他去了趟厕所。

等他从厕所出来，发现郁林还是没有换鞋，一个人就傻傻的蹲在门关那。

“怎么不换鞋？”乐栖说。

郁林闻声抬起头来，看见乐栖脸上还有水渍，刚刚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跳，现在又在剧烈地跳动着。

乐栖看他一直没动，以为是鞋子不合脚，叹了口气说：“你将就一下吧，只有这个是新的了。”

“啊……好。”

乐栖看到郁林换了鞋，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看了看钟，发现折折腾腾已经到了十一点半。

“你先睡……”

“你怎么……”

他们都没想到对方会开口，乐栖摸了摸鼻子说：“你先说。”

“你先去睡吧，很晚了，我在这里守着。”郁林说完就用眼神示意他说。

乐栖没有理会他说的话，反而说：“你怎么跑出来的？你家里人不管吗？”

郁林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地说：“我家没人。”

“哦……我家……也没人。”乐栖说，“你可以去我房间睡，这里有点小。”

郁林受宠若惊：“啊……没事，我就在这吧……”

他话还没说完就给乐栖打断了：“这里窗户漏风，会着凉的。”

“那……那我打地铺吧，你家还有多余的被子吗？”郁林问道。

“一起睡吧，我房间床还挺大，反正我们都是男的。”

一个执意要打地铺，一个执着一起睡。

最后郁林拗不过乐栖，还是躺上了乐栖的床。

“好了，晚安。”乐栖说完就关上了灯。

“等等……”郁林出声问，“能不能开个小夜灯？”

乐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说：“你怕黑？”

“嗯。”郁林似乎不是很想承认，但他知道，死要面子的话，那今晚就不用睡了。

最后还是留了一盏小夜灯。

郁林听着乐栖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又不正常了，郁林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么纯情的一面。

等他尝试着睡觉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是乐栖的手。

好不容易酝酿的睡意在这一瞬间彻底消散，郁林感觉自己疯了，疯的彻彻底底。

郁林清楚地感觉到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慢慢收紧，乐栖在后面无意识呢喃了几句。

怎么睡着了还说梦话啊……

“小林哥哥……别走……”

这回，郁林听清了他说的梦话，他感觉到心底一颤，刚刚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没了，只剩下震惊。

小林哥哥？听到这句话，再结合上他那个胎记，竟然真的和脑海中一个小身影对上了。

郁林没放任乐栖抱，他拿起枕头塞在了乐栖手下，慢慢抽身离开。

他蹲在床前看着乐栖熟睡的眉眼，之前是没看仔细，现在才发现他的睫毛其实很长，样子也很清秀，没有很多的女气。

他用目光描绘着乐栖的长相，越看越觉得像。

真的是他。郁林在脑海里惊呼。

没想到自己惦记了十来年的玩伴，竟然以这种形式相遇。要是他早点认出来就好了。

郁林回想着自己做过的那些好事，越想越愧疚，从前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跟屁虫，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

郁林掏出手机，发现已经五点多了，再睡也睡不了多久了，他直接去简单洗了把脸，然后出门买早餐去了。

早上八点，乐栖醒了，他感觉这一觉睡了很久，也睡得很舒服。

等等，郁林哪去了？乐栖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凉的，也就是说郁林早就走了。

这个认知的出现，让乐栖低落了一瞬间，但在他听到客厅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心情又变好了。

他走出房门，就看到郁林把他家收拾整齐了。

“你这是？”

“没事收一收，乖乖仔，你家还挺乱。”

乐栖听到这话也没反驳，他家确实挺乱，他又看到郁林眼下乌青的黑眼圈。

“你没睡好？”乐栖问。

“有点点认床。”郁林心虚地说。

“那个，我买了点早饭，你快吃吧，我有事先走了。”

“哦，那你路上小心。”

郁林走后，乐栖家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清。

乐栖心想，明明应该已经习惯了才对，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从乐栖家逃出来的郁林感觉自己脑袋要爆炸了。就不该来这的，但不来的话，也不会知道乐栖就是当年那个小孩。

是什么让他印象中开朗的小太阳变成这样呢？为什么乐栖会转学？郁林能感觉到乐栖身上藏着很多很多秘密，但他不知道该从哪问，以一个什么身份问。

郁林也能清楚地感觉到乐栖并不记得他，郁林怕一问，他和乐栖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崩裂了。

“唉。”郁林叹了口气，心想，既然他想不起来那就算了，就让这些回忆尘封于此，由他一个人记得，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