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之下 第18章 狼狈

“金川……这……”李明霞有些犹豫，他们家附近就有所很好的高中，本想着让孩子就近上学，这样回家也方便些，没想到卫琛突然要去金川。

卫连清玩着手机说：“金川，金川好啊，我很多大学同学就是金川毕业的。”

李明霞有些为难道：“金川太远了，在别的区呢。”

“买个房呗，咱们搬过去！”卫连清笑得开心，“儿子别怕，爸有钱！”

卫琛以为那次是他们最后的相遇，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想要知道女孩的名字，想得到她的联系方式，但主动搭话的羞耻令他望而却步。

卫琛烦躁到起身在手机里打开计算器不停按【1】。

去找她、不去找她、去找她、不去找她……每当想起女孩，卫琛就会按下一个【1】，直到计算器无法再按，他的想法却停留在了【不去找她】。

不对不对，肯定哪里错了，重来重来……

第二天卫琛的黑眼圈重得惊人，李明霞吓了一跳，卫琛说他认床睡不着。

父母也无可奈何，提出去好好吃一顿，附近有个商场，开车四十分钟就到了。

卫琛因为昨天没睡好，浑身都提不起劲，吃饭时只是机械地吞咽。

父母看到他的样子更加担忧，难不成是压力太大了得抑郁症了？又是讲故事又是安慰他，卫琛只是敷衍地点头。

他们在酒店的自助餐厅，卫琛一抬头，正巧看见徐颜笑和徐若善端着盘子从他身边走过。

卫琛的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她的身上，幸好父母在低头吃饭没看见他，不然肯定要小题大做。

她今天好像更好看了……

卫琛感觉吃到嘴里的东西都是香甜的，李明霞看儿子的样子惊呆道：“琛琛，你居然吃胡萝卜了？”

卫琛平常最讨厌吃的就是胡萝卜，刚才看见徐颜笑居然都没察觉出来，但为了不显得异常，面露难色地把嘴里的东西吞进肚子：“嗯，偶尔吃，长得高。”

卫琛一家吃完早饭便去了商场逛街，物价还算好东西也有趣，只是怎么一翻都是【made in china】。

卫琛觉得无聊，李明霞倒是逛得很开心，卫连清看出卫琛的心不在焉，给他打了笔钱说：“儿子去玩吧，有什么想要的就去买。”

李明霞说：“你不陪他去？”

卫连清不以为然：“都15岁的人了，还会丢了不成，而且这到处有监控还有手机可以联系，给儿子一个锻炼的机会嘛。”

卫琛正好有想去玩的电玩，期待地看着李明霞。

李明霞受不了卫琛可怜巴巴的眼神，挥挥手让他去了。

卫琛走进电玩商店，他以前都没有玩过，觉得哪个都很新奇，左看看右摸摸，看得他眼花缭乱。

“哥，你陪我玩这个吧！”

卫琛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往射击那边一看，徐颜笑拉着徐若善站在双人射击僵尸前撒娇。

徐若善很显然对这种劣质的3D游戏没有兴趣：“我要去抓娃娃，你自己玩吧。”

“诶，可是……”

“我、我想……”卫琛感觉有股力量推动他的后背，硬生生把他推到徐颜笑面前，主动道，“正好我也想玩，我们一起吧。”

徐颜笑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而且在异国他乡遇到中国人，觉得亲切，人长得还不错，立刻把她哥赶走了：“你去玩你的抓娃娃吧，我有人陪了。”

徐若善一米八四的大高个居高临下地看了眼一米七的卫琛，路过时推了推眼镜。

卫琛感觉被毒蛇盯上了后背止不住发凉，但临危不惧地回看回去，逞能地挺直身板。

徐颜笑投币招呼卫琛过来，拿起一边的枪说：“这游戏需要双人达到一定分数才能到下一关，你可以吗？”

今天徐颜笑穿着排扣的深色外套，里面是加绒的毛衣，金色的头发绑成双麻花辫在两侧，漂亮又灵动。

卫琛忍不住偷偷看她，心不在焉地回答：“我可以。”

他要好好表现，不能让她瞧不起他。

“嘟嘟嘟嘟……”

枪战声不停响起，丧尸从四面八方而来，越聚越多。

卫琛打了一会儿就适应了游戏，眼疾手快地对徐颜笑没有打死的丧尸进行补刀，切换武器干净利落地用小刀捅死了扑过来的丧尸。

徐颜笑枪法干净利落，双手持枪精准给每个丧尸爆头，快准狠丝毫不拖泥带水，卫琛看着敬佩不已。

太帅了……

如果心情能具象化，他脑袋上冒出的爱心能把整个商场都填满，快速杀了个丧尸后，游戏页面终于迎来结算。

徐颜笑：2556

卫琛：1958

看着【恭喜通关】的页面，徐颜笑短暂松了口气，操作进行下一关的画面对卫琛道：“玩的还不错嘛，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是……”

卫琛欣喜若狂，终于有机会认识了吗，等他们加上微信第一句话该说什么？直接说【你好】是不是太生疏了，说【hi】是不是太油了？

“run！run！”

卫琛的名字还没说出口，外面突然传来人群的骚乱声，所有人都在尖叫逃跑，商场的警报声吵得人耳膜发痛。

“怎么回事？”

“着火了！”

“有人纵火！”

“快跑！快跑！”

……

听懂的或者听不懂的语言都在让他们赶紧离开，三楼的某个书店被人恶意纵火，火势瞬间蔓延，整个商场都烧了起来。

“哥！徐若善！”

徐颜笑惊慌地四处寻找徐若善的身影，但人群直接把他们冲散了，哪里都看不见。

卫琛打不通爸妈的电话，不知道他们在哪。

他们都太小只有十四五岁，出现紧急情况根本无法冷静面对。

卫琛慌得不知所措，怎么打电话都不接。

徐颜笑一把拉住他的手，掏出被奶茶浸湿的手套，把一个塞给卫琛：“捂着口鼻我们一起跑。”

卫琛看着她露出的眉眼，心跳加速，用力握紧徐颜笑的手。

商场人都发了疯似的往外跑，一直有人在呼喊同伴的名字，处处都是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浓烟从三楼向上蔓延，他们的电玩店就在三楼，一整层已经被烟熏得睁不开眼。

卫琛紧紧握住徐颜笑的手，不停有人冲撞他们的肩膀，还有人把他们撞开，他感觉手心全是汗，时不时不放心地回头看几眼徐颜笑。

她看上去非常害怕，眼角都是泪痕，他心猛地一揪，拉住徐颜笑往安全通道跑。

他是男生，不能慌，他慌了徐颜笑该怎么办？他必须保护好她。

眼看着快要到安全通道的拐角，前面一群人挤在一起，被围得水泄不通，人挤人挤得卫琛和徐颜笑快要被压成一张肉饼。

“我……我……”

徐颜笑被挤得呼吸困难，卫琛看她脸色煞白，立刻心感不妙，牢牢把她按在怀里，用力往旁边挤，硬生生挤出一个空间让徐颜笑有喘息的机会。

“谢、谢谢你……”

卫琛这才发现徐颜笑捂住口鼻的手套不知在何时丢了，她明显呼吸不上来，卫琛连忙把自己的手套按在她的鼻子上说：“先用我的。”

“那你怎么办？”

“我们换着用。”

卫琛把徐颜笑扣在怀里，胳膊撑死一个空间，不停有人在撞他的身体，他感觉他的后背、后脑和胳膊肯定被撞淤青了，但幸好随着人群他们渐渐走向了安全通道。

“咳咳、咳咳咳咳……”

没有湿润的手套捂住口鼻，烟尘渐渐被卫琛吸入咽喉，他不由感觉到呼吸困难，头晕目眩，更别提前面的路走都没法走，四处都是烟，楼道里全是咳嗽声，已经不断有人半晕厥过去。

“捂着。”

手套再次回到卫琛的嘴边，徐颜笑捂着口鼻道：“说好换着用的。”

卫琛不愿看到徐颜笑被呛住道：“我们每隔一分钟换一次。”

“好，我来看时间吧。”

徐颜笑点点头，紧紧跟着卫琛的步伐往下走，两人的手死死地握在一起。

一分钟很快过去，徐颜笑捂着手套，感觉到上面的水渍已经快干了，很快就起不到防止烟尘的作用，她的心猛地一沉……

卫琛接到手套眼看着他们已经到了二楼，很快就要出去了，身子忽然感觉有什么压了过来，一看徐颜笑居然半昏迷地倒在他的胳膊上。

“你、你醒醒！”

卫琛这才意识到徐颜笑根本没提醒他换手套的时间，连忙把手套按在她的鼻子上，企图让她少吸一点烟尘，但很快他自己也要坚持不住地晕过去。

不行、他不能晕，他要把她带出去，他不能晕！

卫琛死死咬住自己的虎口，疼痛刺激着神经，努力控制着呼吸节奏，一手按住徐颜笑嘴巴上的手套，保证她的呼吸，一手牢牢扶住她带她往下走。

他要活着，他一定要让他们都活着，他要知道女孩的名字，他要跟她说……

“快走！快走！”

卫琛听到楼底传来警察指挥的声音，带着女孩终于离开商场。

徐颜笑已经完全晕了过去，a靠在他肩膀上不省人事。

商场的空地上站满了黑头土脸的人，卫琛恍惚间看见父母着急地朝他跑过来，刚想打招呼，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后来卫琛醒了，却没有在医院里看见徐颜笑，再次见到她，她似乎并没有想起。

也对，他长高了，样子也变了，甚至当时虎口咬出来的鲜血淋漓的伤疤也逐渐愈合，那段命悬一线的往事只有他一人记得。

但幸好她不记得，因此现在徐颜笑的记忆里，没有那个又矮又狼狈的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