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至 第7章 好似将至未至的黎明那抹明亮和煦的憙光

夜色沉沉，风越刮越大，要把人掀飞似的，耳畔是嘈杂的风语，那一刹什么都听不清了，两人谁也没开口 。

“沈，沈晨照！”高昂锐利的声音此刻被风吹的像是嘶吼 。

沈晨照侧头一张风霜满尘的脸入目，他瞪大了眼，手不自觉握拳往前走，挡住了阮景曦 。

中年男人张了张口像是惊又是恐:“真是，真是啊。”

“怎么?见到我这种表情 ?”沈晨照轻笑了声 ，却没有半点笑意 。

“你，你怎么来A市了? ”中年男人问他。

“呵，你又怎么回来了 ?也舍得回来? ”沈晨照并没有回答他 ，只是语气淡淡的反问他 。

“我……”中年男人低着头说不出来话 。

“也是，毕竟也没钱继续出国潇洒了。”沈晨照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

“我只是回来看看 。”男人声音微弱 。

“回来看什么？还有什么好看的？哦，来看我这个乐子，是吧 ?”沈晨照依旧面露着笑 ，语气平淡 。

“晨照，我当时不是那样想的 ，我也没办法 。”男人着急向他解释 。

“不是那样想的，但你还是那样做了，你也没办法 ?别逗我笑了，你可想出一个最聪明绝顶的好办法 。”沈晨照勾着笑 ，目光沉沉。

“ 那你要我怎么办啊 ！你这是在逼死我 。”中年男人声音徒然升高 。

“谁让你这么办的，你去找谁啊 。”沈晨照语气轻飘飘的 ，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那你死了吗？最后再也睁不开眼睛的到底是谁 ?你不最清楚了吗 。 ”

“那是意外 ，我也没办法 ，谁都不想的，我也没办法，是天注定的，我也没办法 ，和我没关系 。”男人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提醒告诉自己 。

“没关系是这样用的吗 ?”沈晨照笑吟吟的，又加重语气 ，宣判他的结果:“她死了，是因为你当年瞒着所有人欠了一屁股债，这不是意外，这是你造成的 ，你像个懦夫一样跑去国外 ，她只能注定代替你去死，她就是被你害死 。”

“这是她倒霉 ！”男人立马反驳。

“倒霉到碰到你这个混蛋 ”沈晨照嗤笑了声，格外嘲讽。

“沈晨照我是你老子！你给我还钱就是应该的！那个女人去死也是她的命 ！ ”男人红着脸冲沈晨照吼，想摆出长辈的威严来压他 。

“沈易付，你好不要脸 。”沈晨照翻了个白眼 ，语调平稳 :“哟，难为您还记得呢 ，说吧，想起又要给我造什么孽了 ?”

“晨照啊，再怎么样我也是你爸，你总不可能因为这些小事不要我这个爹了吧? ”沈易付恬不知耻还笑着说:“这次啊，爸手头还是有点紧，没带上什么好东西给你 ，毕竟也是意外碰到了，但爸也是有这份心意是不是?那你能表示一下你的孝心不 ? 不多，也就是帮爸再还点钱 ，好久没看到爸了，再给点就当把以前的那些都补回来，也不找你多要 ， 38万往右，再另外给你爸20万多花花 。”

“要不起。”沈晨照听到他这话，表情差点崩了 ，要不是怕打他，这个人没下线直接躺地上碰瓷讹钱真想给他两巴掌 ，忍着火继续说:“一条命嫌少了，还想成双成对?”

“你后面的是不是你女朋友?她知不知道你欠钱?你给我钱，我就什么都不说，不然我不信她还愿跟着你。”沈易付沉声威胁。

“正好，”沈晨照苦笑瞧着仍然无所谓，但眼睛半垂着，微微抿着唇:“阮景曦，你确定要跟我在一起?”

没等阮景曦回答，他又接着说:“17岁他送了我份大礼，他和我妈离婚瞒着欠了一大笔债，84万，然后他一个人逃到国外，剩我和我妈替他偿还，到现在还没还清，每天还有利息，追债的经常找麻烦，现在他又送了笔给我，保不齐以后没完，阮景曦你快跑吧，别被烂人破事缠上。”

风好大，猛烈地，狂暴地，仿佛要把摇摇欲坠的他给吹破，他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风只会无情的怒号把他撕烂，然后卷跑不留一张碎片。

阮景曦看向他，他脸色苍白，血色尽失，含着笑。

他好傻，17岁，84万，被困住的只有他；回不了A市，忘不了念想，怕面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一个人，认了命，打工兼职，怕连累别人。到现在还让她快跑，可是逃不掉的只有他，他一无所有，又干净纯粹。

沈易付见他铁了心不给钱，气急败坏挥起手，掌风凌厉，却迟迟没有落下。

沈晨照疑惑看他，阮景曦用力扣住他的手腕，反手就是俩巴掌，她声音冰冷，宛如粹了霜寒的剑锋:“没钱，滚，我跆拳道黑带，要是想找死，再送你一脚。”

沈易付眼里闪过一丝狠色，还想过来，阮景曦凌空一踢，踹向他心口:“《民法典》第1064条：夫妻共债共签原则，单方大额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2.《民法典》第538条：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恶意减少自身责任财产、损害债权人债权实现，债权人有权起诉撤销财产赠与行为；3.《民法典》第1161条：子女仅在继承父亲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无继承则无还债义务。”

沈晨照警告:“沈易付你再不走，就别走了，让周翔过来和你叙叙旧。”

周翔是沈易付债主，凶狠残忍，曾弄出几条人命，沈易付听到马上跑了，还瞪了眼沈晨照，嘴里骂着脏话。

风渐渐平息，一切归于平静。

“谢谢，对不起。”沈晨照垂眸，嗓音有些倦哑:“你也看见了，真跟了我就搭上自己，你不了解我，你对我的喜欢可能无非就是这张脸，可我仅拥有这些，随时可以失去，可能在下一秒钟，我什么都没有了，最多还有狼狈不堪，我给不了你什么，连一句轻飘飘的承诺也给不了，因为我可能或许只有一句沉甸甸的枯尸，我一无所有。”

阮景曦默默盯着他，那双眼睛酸涩滚烫像被他的话灼烧，她的心脏重重的砸下，接住它的只有陈年的疤。

“别这么看我了，看这么久眼睛不疼?”沈晨照温柔的微笑，好像刚刚自揭伤疤的不是他:“我也不是很可怜，没事。”

我眼睛不疼，我心疼，沈晨照我心疼你啊……

当然有事，只是你从来不说，觉得没什么，你可怜，你是我这辈子最心疼最想让你有事直说的可怜人。你是我最喜欢的人，最不想放过的人。

阮景曦痛苦的想，眼睛执拗的不肯离开沈晨照。

“太晚了不安全，早点回去吧。”沈晨照很轻的笑。

阮景曦转身离开，艰难的呼出一口气，等看着阮景曦背影走远，沈晨照才放空思绪赶去上晚班。

阮景曦攥紧手心，闭了闭眼，将翻腾的水雾困于眼里。

他总是这样，又惨又喜欢忍，所以老对自己残忍。

晚风寂寥，暗夜无波。

03:00，沈晨照下完晚班，习惯性走向那条偏僻的路，走到路口顿了顿，但还是往更深处走。

推开吱嘎作响的铁门，灯光昏沉房间压抑，泡面和火腿肠的味道积在上空，吵闹杂乱全聚在这方狭小的空间。

“照哥来了?”一个胖子凑了过来给他打招呼。

“嗯，生意怎样?”沈晨照随口问。

“那样呗，但今天来了个和你不相上下的，应该可以把你卡的那关过了，你去瞅瞅?”胖子是这家网吧老板，人称伟仔。

“哪?”

“搁哪呢。”伟仔指着一个角落打着哈欠:“我去睡觉了，你看着吧。”转身回去睡觉了，沈晨照上完了晚班，一般会来这里当网管，帮伟仔看到天亮。

沈晨照朝角落走去，看到一个单手撑着侧脸的女孩，长发散落在一侧，遮住了半张脸，但依旧可以看出她固执认真的眉眼。

“玩了多久?过关了吗?”沈晨照好奇问她，顺便坐在她旁边。

“到现在，差一点。”阮景曦分不开神，简单开口。

“加油。”沈晨照也单撑着侧脸看她玩，女孩姝丽的面容恰如一枝盛放娇艳的玫瑰花，通了关嫣然一笑，好似将至未至的黎明那抹明亮和煦的憙光。

阮景曦玩累了沉沉浮浮坠降梦云，沈晨照把冷气飕飕外飚的空调调高，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想到，就算她自己穿了件外套不也还是冷，还是需要多披一件他的，有什么区别。

被睡意传染，沈晨照无奈半阖上眼浅眠。

朦胧间，他做了个梦，不过每天带馄饨的是他，手抱着大捧玫瑰花的是他，像太阳一样的是他，他梦到了以前和眼前的女孩。

高考小采访

你高考当时是怎样的?

烨:“我啊，当时可高冷了，一言不发，感觉和平常一样，稳过。”

嘻（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闭上眼，没话说）

其他人:“装货。”

嘻:“我当时憋着一股劲，一口气猛写，写完畅快但用脑过度有些懵圈。”

谦:“我还好，可能是我当时准备充分吧，心态良好，发挥稳定。”

涵:“我当时可紧张了！手不停抖，大脑空白。以为我要完了，还好超常发挥。”

老徐:“我不记得了，当时我考完了就什么都不管，和同学连玩三天游戏，玩的昏天暗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众人:“……”

菀姐:“我当时把东西准备好了，书也复习的差不多，一切顺利，成功考上。”

伟仔:“我当时考完，就知道这次稳了！果然大专里面有你有我。”

众人:“……没有哦，就你一个哟 。”

余福福:祝高考生们，准备充分，一切顺利！心态稳定，超常发挥！得偿所愿，金榜题名！咳咳，考完一切轻松，理想学校有你有我。

很爱柠檬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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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好似将至未至的黎明那抹明亮和煦的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