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如今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是太后动用了那块令牌,将密令和密函交给了孙嬷嬷,再通过孙嬷嬷的侄子和品茶山庄将东西交到了北境陈继无的手上。而陈继无用这份密函和密令在北境调动了三十死士刺杀臣。至于陈继无先前从都城里所带的十个侍卫,也都是品茶山庄里的人。
臣在进都城之前,便已经让人将品茶山庄全部包围,为避免打草惊蛇,所以一直谨慎行事。而吴大财对于以上事实也已全部坦白。陛下如果还有疑虑,臣可立刻让人将吴大财带进来让陛下问个清楚!只是还请陛下勿怪,因事急从权,品茶山庄的事情来不及向陛下请旨,还请陛下恕罪。”
“无妨。”杨昭云抽空回了李墨漓一句,让他安心。而在这之后,他看完了全部证据,也没什么好怀疑的了。下令刺杀摄政王的人就是太后!所有的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叫人无可指摘!只是他怒火中烧,背靠着皇座一句话也不说,显然还有让他更生气的事情!
他看着台下的所有人,努力的用呼吸来平息自己心中的怒气。“将陈继无带下去,以行刺摄政王之名定罪。所有与此案的有关人等,全部交由摄政王发落。”他缓缓启齿道,语气平缓却又毋庸置疑。
李墨漓心怀感激的向陛下领旨道谢,所以示意刘嘉将人带下去。而后杨昭云又看着孙玉茹说:“将她也一并带下去,施以杖毙。——张得盛,你亲自监刑。”还不等杨昭云说完,孙玉茹便已经跪地求饶。
“孙嬷嬷是哀家的人,陛下要发落哀家的人,难道不用过问哀家一声吗?”王意寒一副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杨昭云,而杨昭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见张得盛无动于衷,又反问他道:“还不去?”
张得盛即刻领命,让人进来将孙玉茹拖了下去。孙玉茹不断的向杨昭云和王意寒苦苦求饶,王意寒甚至搬出了太后的威严让人住手!可在杨昭云的严声质问下,那些人还是无视了王意寒,径直将孙玉茹带走了!
王意寒怅然若失的站在原地,眼睛流出的晶莹以及其中夹带的害怕和不舍已经说明了孙玉茹是她最为在意之人,可即便如此,她也依旧站在原地,硬生生的将眼泪憋了回去,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骄傲模样,视线一一扫过大殿上的所有人,最后落到了杨昭云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可声音却依旧带着颤意。“陛下,是要处置哀家吗?”
“与杨天笑沆瀣一气,在北境豢养死士,行刺摄政王,杀害长公主侍卫。太后,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杨昭云侧目,眸光冰冷。
王意寒闭上了嘴,一副不容侵犯的样子撇过头去,高傲的俯视着整个大殿。杨昭云见状不由得笑了,那笑意带着一丝讽刺,如一根银针一般,悄无声息的戳进了王意寒的心里。
她心里疼,可她不说。
大殿上,李墨漓、顾兮月、杨飞雪、杨逸明还站在原地。杨昭云屏退了他们,让他们去殿外候着。在他们全都退下之后,他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先前的伪装全部卸下。他看着王意寒肆无忌惮的开口道:“太后可曾记得,父皇临死前说过什么?李墨漓是父皇临死前亲封的摄政王,任何人都不得废除!伤摄政王者,罪同弑帝!
当时你还在父皇面前信誓旦旦,说往后定会和摄政王一起,全力辅佐朕坐稳江山帝位。可如今呢?杨天笑是众所周知的谋逆之徒!朕初登帝位,便遭受他多次以下犯上的挑衅!可你那时在做什么?你视而不见,甚至还替他开口找补。后来朕和摄政王终于拿下了他谋反的铁证,意图杀了他以警天下,可你又在做什么?你在替他求情!让朕饶他一命将他流放北境!”
杨昭云越说越气,最后直接一个雷霆之怒,吓得王意寒一个激灵!而杨昭云毫不在意,直接起身绕过桌案走到了王意寒面前。“母后,我本以为,是你心善,现在看来,是朕心善!我本以为你只是想留着杨天笑一命,好保全朕的名声,却不料你二人从头至尾都在串通一气!”
杨昭云拿起了桌案上的那些证据!“看看这个!两块令牌,你一个,杨天笑一个!再看看这个!北境豢养的死士,除了杨天笑之外只听你一人调令!还有这个!啊?品茶山庄!都城的联络点!我说杨天笑在北境怎么还不安分!原来是你一直在暗中与他联系,撺掇他在北境起兵谋反!”
王意寒被吼得说不出话来,一直摇头想要否认,可面对杨昭云的步步紧逼,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杨昭云看出她眼里的泪光,觉得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有些可笑!“母后在哭什么?是哭杨天笑死了,自己没了依靠?还是在哭东窗事发,自己找不到理由开脱了?”
王意寒闻言忽地抬眸望着他,似乎对于他的话感到很受辱。
“杨天笑在北境起兵谋反,霸占狼雅城,这件事你应该也知道吧?所以在朕派摄政王前去平反的时候才会让长公主后脚跟着去。如今杨天笑死了,母后又迫不及待的调动北境死士刺杀摄政王。那之后呢?之后是不是又要调动死士来刺杀朕?太后真是好狠的算计啊!”
王意寒无力的摇头,想要解释,可杨昭云已经不想听了。他转过了身子,不再面对她。“从小到大,朕一直都把你当成母后来对待。朕本以为,你会按照和父皇的约定,好好辅佐朕,可是没想到,你竟早已和杨天笑狼狈为奸!”说罢,他又看了王意寒一眼。
“以前,朕总挂念着你我之间的母子恩情,毕竟父皇在世时也总是说,你是个好皇后,未来也一定可以做一个好太后。可事到如今我才发现,所为的母子恩情也都是你的利益算计罢了。从父皇死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在算计了吧?呵~朕居然还天真的以为你站在朕这边。”
“皇儿,你听我说,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父皇当初他是昏了头了!这个昭风国不能有两个皇帝!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陛下!”王意寒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被杨昭云刚才的那一番话说的有些无地自容,好不容易攒足力气开口,想要和他好好解释。但杨昭云根本不给她机会。
“两个皇帝?为了我好!母后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还是留着说给自己听吧!自朕登基以来,你和杨天笑还有杨飞雪,哪个不是比朕这个皇帝还更皇帝!如果没有阿漓,只怕朕这个皇帝早就易位如你所愿了!”
王意寒一直摇头,还想再挣扎解释,可杨昭云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耐心了!他甩开了她,又重新回到桌案前坐了下来,俨然一副威严肃穆的天子模样,一脸沉重的凝视着殿外道——
“传令下去!太后王氏暗结逆臣、为祸边城、私蓄死士、戕害重臣、罔顾国法、屡干朝政!以上罪名证据确凿!着:褫夺太后名号,降为太妃,永久幽禁康宁别苑!所有同谋逆臣、内侍死士,依法论处!”
王意寒脸色煞白,不可思议的看着杨昭云。原本还想再挣扎一番,可奋力一搏的眼神迎上了那毫不顾念情分的坚决,她瞬间明白了他的决心,幡然领悟,留下凄凉一笑,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幽幽在大殿上不顾一切的狂笑起来,眼神早已空空荡荡……
殿外,禁军统领林空宣读旨意之后,李墨漓等人纷纷洗耳恭听。在事情结束后,李墨漓转身微笑的看着顾兮月,牵起她的手温柔的对她说着“我们回家吧”。顾兮月应了一声,随即便手牵着手离开了。
而杨飞雪和杨逸明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各有所思。他们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李墨漓身上,毕竟,方才在大殿里李墨漓有条不紊的证据链和他掌控全局的情形着实让他们吓了一跳。
“李墨漓,绝对不能留。”
“此人绝不可与之为敌。”
两个人心中各自这般想道。而后也转身和对方道别。长公主自是要回她的欢雪宫好好休息一番,而杨逸明则是要出宫回他的府邸去。两人在大殿外拜别之后就各自离开了。
初秋,木叶微凋,可有些叶片却已泛黄枯落。孙玉茹便是其中之一。即便她身居高位,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可在这命如草芥的宫里,不过也是树上的一片薄叶而已。而她倚仗的大树——太后,已被关至康宁宫,由禁军亲自看管。
康宁宫很大,是整座皇宫里最大的宫殿。因为先皇在世时,便为这位温婉贤德的皇后单独修建了一座后花园。这里有小池、亭台、回廊以及数不胜数的花草树木,景色美不胜收。在杨昭云登基之后,他又扩建了康宁宫,在宫内直接给王意寒修建了一座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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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七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