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月谣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小姑娘，你先起来。”顾兮月忙蹲下身来安抚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墨漓见势如此，便立刻出声问询那二人。那二人支支吾吾，似乎是对官兵很害怕，微耸着肩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既问你们话，便如实说来！若有隐瞒！我绝不轻饶！”顾兮月瞥见这两人的姿态，直接站了起来对他们吼道，随即将女孩拉到了自己身后。

“禀、禀将军、各位军爷、大人，我们是这孩子的父母，之前给这孩子说了一门亲事，也收了礼金，过不了几日便要嫁人了，于是我和她娘便想着今日将这孩子送过去，谁知这孩子又哭又闹，硬是不肯走，惊扰了将军和各位爷，实在是不好意思。”

那孩子的爹站出来说道，同时暗中给顾兮月身后的小女孩使了个眼神，试图威胁她，而小女孩害怕的躲在顾兮月身后，吓得身子直发抖。

“这孩子还这么小！嫁什么人啊！”顾兮月闻言吼道，“你们身为父母，难道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的！什么叫定了门亲事！你们这不就是卖女儿吗！还又哭又闹的、能不哭不闹吗！我告诉你们！今日谁也别想带走这孩子！”

话音未落，李墨漓眸色一变，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了。果不其然，听了顾兮月的话之后，孩子他爹立刻就来劲了！“嘿！我说这位女将军，这是我家的孩子，那自然是我说了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说我们已经收了人家的礼金，自然要将人嫁过去了！将军这般阻拦，莫不是要抢走我们家孩子！”

他故意提高了嗓音，说罢，他还看了看四周，此时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

顾兮月自然是知道他想干什么，但眼下她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孩子被带走！于是便问孩子爹，“好！既然你说要嫁人！那我今日就亲自帮你把人送过去！你且跟我说，是哪户人家买了这丫头？姓甚名谁，住在何处？”

话音未落，那孩子就拽了拽顾兮月的衣袖，神色惶恐，而她则转头轻声示意她不必担心。孩子父母许是没想到顾兮月会这样说，一时之间又愣住了！就在两人相互使了个眼神准备使坏的时候，李墨漓站了出来——

“我家将军身旁正缺个伺候的！这孩子既然和我家将军有缘，那么我们将军今日便非带走她不可！要么，你把买她的人如实告知，我们亲自派人去说；要么，我们将人带走，买家那儿，你们自己去解释。”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家将军，不仅是镇北将军的外孙女，还是当朝礼部侍郎的嫡生长女！若是让我家将军发现，此地有什么不合我朝的习俗文化，那我们也只好，一律按强盗流氓处置，就地斩杀。”李墨漓一边轻声地在那父母面前说道，一边缓缓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那对父母见势也立刻跪在了李墨漓的面前，“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我们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啊！买孩子的人家就在此村过后的蔷古城里，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滚！”一声呵斥之下，那二人立刻就灰溜溜地仓惶而逃，半分对孩子的留恋也没有。

“都散了吧！”李墨漓对着人群一声大喊，众人开始渐渐散去。

“你刚刚……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众人走后，顾兮月不禁上前问李墨漓，而他却只淡淡说了一句，“回去再说。”

后来，她们便带着小女孩回了军营。

那个小女孩，便是曼香。

而这个名字，还是顾兮月给她取的。

当时曼香来到军营之后十分害怕顾兮月会将她丢弃，便哭着求着顾兮月说自己做牛做马都要报答她的恩情，说她什么都可以做，就算不会也可以学，让顾兮月不要赶她走。

顾兮月当然不会赶她走了！

她不止将她留了下来，还问她叫什么名字，曼香说自己没有名字，爹娘都是叫她丫头，所以顾兮月便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曼香”。是按暗香的名字仿取的，大概意思就是慢慢散发的香气，希望她越来越好的意思。

李墨漓和顾兮月说，曼香这孩子可能是被父母卖给大户人家配冥婚了，所以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和他们多说无益，直接亮明身份要人就是。我朝律法虽明令禁止冥婚，但在这北境之地，尤其是蔷古城这种最边最小的边境城池，最是混乱难管了！所以，直接把人带回来就行。

顾兮月闻言沉默了许久。她其实多多少少也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当这些真相一一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忽然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以前一些不好的事情，这才恍惚之间失了神。

李墨漓说后续的事情他会处理。反正都要去剿匪，到蔷古城里走一趟也没什么，顺便宣扬一下昭风国的礼仪律法，也算立功了！而顾兮月闻言也马上反应过来，说自己要亲自去一趟！

“说不定能救出更多这样的小女孩呢！”面对李墨漓的不解，顾兮月这般解释道：“李墨漓，我受不了那些被父母卖掉的孩子，我不想看她们活生生的被配冥婚，也不想看她们无家可归，最后走投无路去卖身，你能明白吗？”

顾兮月看着李墨漓，眸光坚定。那一刻，李墨漓似乎懂了些什么，没再表示不解，也没再说什么扫兴的话，只一味地跟着顾兮月行事，一路救下了许许多多被父母当东西一样卖掉的女子。

那些女子中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八岁。

这些女子后来都跟着顾兮月回到了军营。杜寒箫没想到顾兮月这么能惹事儿！但一听闻这些女子的可怜身世，他也不禁起了悲悯之心。可军营有军法，这些人绝不能继续留在军营。

此话一出，顾兮月深感为难，但却也能理解。毕竟也算是自己多管闲事，总不能让外公和整个镇北军营来帮她负责吧！而且若是不能将她们妥善安置，说不定还会害了她们！于是顾兮月开始想办法。

而沈姨，便是在此时出现的，和顾兮月一同想办法安置这些女子的人。

沈姨名唤沈香莲，是一直跟在杜寒箫身边伺候的人，多年的陪伴以及镇北将军的区别对待早已让她成为了众人口中心照不宣的将军夫人。而后来的杜寒箫也的确娶了她为妻，只是婚礼一切从简，并未大张旗鼓。

在顾兮月来到北境之后，她一开始还不知道沈姨的身份，而杜寒箫也未曾和她说明，所以顾兮月便只当沈姨是外公身旁伺候的普通嬷嬷。直到后来李墨漓的提醒，顾兮月这才知晓原来沈姨是外公再娶的妻子，她立刻跑去询问杜寒箫。

杜寒箫一开始支支吾吾的，生怕顾兮月不接受的样子。可顾兮月却一副十分安慰和欣喜的模样，觉得外公一辈子驻守北境，实在辛苦！如今身边有个人陪着也好，总不至于太孤独。杜寒箫没想到外孙女心性如此豁达，便也不再隐瞒，还叫来了沈姨专门给顾兮月介绍了一番。

而沈姨也十分喜欢顾兮月，将她当成自己的亲孙女来看待。在得知顾兮月救了那些女子却不知如何安置之后，便主动找到了她示意自己可以帮忙。在两人努力想办法的期间，她们也曾问过这些女子的想法和意见。但她们大多数都脑袋空空，除了给顾兮月做侍女也想不到其他去处。

不过也有几个让顾兮月出乎意料的。一个说要攒钱自己开店做生意，一个说想去都城里看看，一个则是问了顾兮月，说自己是否也能成为像她一样的女将军。话音未落，沈姨和顾兮月便同时想到了之前镇北军营里在招募适龄女子欲成立一支北境女子军的事情。

但因为人数太少，所以便只能当成顾兮月的一支护卫小队，不过这也够了！于是她们便将想要从军的女子都划分了出来，将她们送去了护卫小队。有小队在前，定会引得越来越多有志向从军的女子前来参军，到时镇北军营里的女子军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之后，沈姨和顾兮月出了一些银两，在镜乡城里购置了一家包子铺安置了几位女子，杜寒箫和李墨漓也出了些银两和力气。还有的看中了军营里的将士，在杜寒箫和沈姨的主持和见证之下举行了婚礼，成为了新娘。

剩下六个则是留在了顾兮月的身边，其中就包括了曼香，当时十二岁的她是这六个人里年龄最小的。顾兮月本意是想着等自己回都城的时候再一并将她们带回去的，可让她为难的是，她当初是离家出走，现在莫名其妙的带一帮人回苏府，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后来在在沈姨的帮助下，杜寒箫开始给苏言礼写信。在那之后，远在都城的苏言礼开始派人敦促顾兮月回去，这倒是给了顾兮月一个名正言顺的好机会。之后，她便开始安排人将这六个女孩送回都城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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