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月谣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你、认识我？”顾兮月看着她道。

而那女将军抬头看着顾兮月，眼神似乎有些诧异，但又似乎对她的反应意料之中。她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才站了起来，面对顾兮月说道：“末将落清，是北境守城司巡视护卫军的统领。”

顾兮月点了点头，随后又问，“你还没说，你怎么认识我的？”

“便是在这军营之中认识的。王妃是镇北老将军的外孙女，当年你在镇北军营的事迹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果不是王妃当年执意要在镇北军营里学习锻炼，恐怕如今也不会有我等北境女子护卫军了，说起来，这一切都还是要感谢王妃呢！”

“这样啊！”顾兮月恍然大悟。照这么说，此女应该和第一次穿越的我有关系了！于是顾兮月决定逮着她继续追问。于是她上前挽住了落清的手，将她拉到了一旁，而落清见势也挥挥手，示意副将先带人马进去。

“既然你说，这女子护卫军和我有关，想必以前我在北境的时候你应该也认识我了。不如你和我说说，我以前在北境的事情吧？不要那些大家都知道的，要那些大家都不知道的。”顾兮月这般对落清说，而她闻言一脸不解。

顾兮月又解释道：“是这样的！落将军，我失忆了！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所以我这次来北境呢，就是为了找回记忆，想想起我以前都经历过什么，都做过什么，都认识了什么人，都干了什么事。这个，你能理解吧？”

“……能。”落清点头。

而顾兮月微微一笑，随即眼巴巴地看着她等她开口。

“额……”落清一时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但是看着顾兮月望眼欲穿的样子，她于心不忍，于是开始拼命地在脑子里回忆——

“哦！我想起来了！沈姨！沈姨这个人你知道吧！”

“沈姨？”

“嗯！对啊！沈姨，沈香莲，就是以前跟在镇北老将军身边伺候的嬷嬷。当时在军营里的时候王妃就是这么叫她的。王妃应该还记得她吧？她后来嫁给了镇北老将军，也算是您半个外婆了呢！王妃这次来北境，可见过她了？”

顾兮月开始在脑海中回忆。

“要我说啊！王妃在镇北军营里的事情，这个沈姨最是清楚不过了！而且在王妃回到都城之后，对于北境的消息什么的也都是沈姨给你传信的。还有啊！包括之前曼香她们的骨灰，也是你寄给沈姨让她在北境安葬的！她们的葬礼也是你让沈姨给办的呢！”

落清这般敷衍的和顾兮月说道，本意是想将所有事情都推到沈姨头上，让王妃去找她，从而能让自己从王妃的手里脱身。这不，趁着顾兮月失神发愣之际，落清偷偷的挪开她挽住自己的手，然后和暗香方墨微笑了一下，准备开溜。

而暗香在听到“沈姨”这两个字的时候，神情就有些不对了，在听到“曼香”这个名字之后更是紧张的手指都紧紧抠在了一起。而一旁的方墨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眉头紧蹙。

此刻的顾兮月脑海中回荡着“沈姨”和“曼香”这两个名字，脑海中似乎有很多很多画面飞速闪过，她不由得心跳加快！快到整颗心似乎都要跳出来一般！她立刻捂住了心口，努力的使自己恢复平静。

可越是克制，脑海里的画面就越是猖獗！

顾兮月本想回头拉住落清，再问问她关于曼香的事情，可一转头，顾兮月就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

“小姐！”

“王妃！”

……

再次醒来时，顾兮月已经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了。而李墨漓就那般静静的趴在床前守着她，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是瞥了一眼外头，发现天色已暗，想来是已经入夜了。

方才晕倒后，她似乎做了一个梦，那梦朦胧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但又好像什么都很清楚。那是一群女孩的欢声笑语，她们每个人都笑靥如花，璀璨而绚烂，但又如云雾一般转瞬消失，只留下满目疮痍，猩红一片……忽然！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从那片云雾中直奔顾兮月而来，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顾兮月再次伸手捂住了心口。

许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李墨漓缓缓抬头，见顾兮月醒了之后便立刻凑上前来，“月儿，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他着急而又温柔地问道。

而顾兮月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李墨漓见她捂着自己的心口，又问道，“怎么了月儿？是心口不舒服吗？”

“李墨漓，我心疼。”顾兮月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别怕，我马上叫大夫。”说罢，李墨漓便欲起身去叫大夫，可顾兮月却急忙拉住了他的手说，“不、不用了。”

李墨漓停下了脚步，见顾兮月想要起身，他又连忙扶了一把，而后顺势坐在了她身边。

“怎么就你一人，其他人呢？”

“你昏迷太久，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来，便让其他人都先回去了。等你醒了，我再通知他们。”

顾兮月点了点头。

“月儿，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李墨漓试探性的问道。

“你指什么？”顾兮月反问，这倒是让李墨漓无言以对了。他已经知道落清在她面前提到了沈姨和曼香，他很想和顾兮月解释，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该从何说起，于是只能再次试探：“我知道，落清和你提到了沈姨和曼香，你对她们，有什么印象吗？”

顾兮月缓缓垂下了眼眸，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启齿。

见她这副模样，李墨漓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细细思索一番过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对顾兮月道：“月儿，既然你已经想起了沈姨和曼香，那么我也就没必要再隐瞒你了。对你来说，她们都是很重要的人，当然，不止她们。可这些事情我同你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月儿，你看这样好不好，若是你身体没什么大碍，不如跟我去个地方，到时我将所有与她们有关的事情都告诉你，可好？”

话落，顾兮月抬眸看他。

“真的吗？”

“真的。”李墨漓点头。

“好，我跟你去。”

顾兮月换了一身衣裳之后便和李墨漓一起离开了驿馆。二人骑马而行，一路出城来到了北境一处无人看管的荒野之地。

那里并非北境十城之一，而是一处已经荒废的、破旧不堪的小村子，诡秘寂静，渺无人迹，在暗黑的夜色下，破破烂烂的房屋和乱七八糟的杂草丛更是让人心生害怕。

到了村口之后，李墨漓翻身下马，伸手示意顾兮月下马步行。二人牵着马往村子里头走，这地方又小又窄，一看就是荒无人烟人迹罕至的样子，而自己对这地方似乎也没有印象，顾兮月不懂李墨漓为何会把带自己到这来？

虽然心有困惑，但顾兮月还是乖乖的跟着李墨漓走。最后，李墨漓在一栋破落陈旧的小屋子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曾经是曼香的家。”

他转头看着顾兮月，一字一句道。

顾兮月闻言顿时走上前来，细细打量。这屋子已残破不堪，灰尘、蛛网遍布，看上去许久都未曾住人了。顾兮月看着看着，脑海中不由得就浮现出了一个女子站在门前的画面。

“当年，我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当年，我和你一起出兵剿匪，路过这个村子的时候，曼香正被她的父母拉扯着要卖给死人配冥婚。她一直叫喊着、挣扎着，可周围人视若无睹，无一人上前阻拦。那时的你，便犹如从天而降的神仙一般，骑着白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那一年，她十二岁……”

伴随着李墨漓的话语，当初的画面开始一一在顾兮月眼前浮现……

那一天，她骑马经过这条小路，欲从这里抄近道出去。因为这里很窄，左右两侧又有人，所以她骑得很慢，而李墨漓和一众人马在她身后亦是如此。

就在那一刻，忽然有一个女孩子从屋子里猛地蹿了出来，惊动了顾兮月的马儿！她立刻栓稳了马绳，及时控制住了马匹。可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那女孩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马蹄前，不停的磕头叫喊——

“将军救救我！将军救救我！救救我将军！”

顾兮月这才看清了原来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她衣着朴素，甚至有些破烂，面如蜡黄，一看就营养不良。顾兮月见她这副模样实在心疼，可还未下马，便有两人从她身后跑来，在她一个劲儿的跟顾兮月求救的时候用力的将她拉起，试图将她带去别处！

“住手！”顾兮月一声大喊！随即翻身下马。

“月儿，你没事吧？”李墨漓走上前来询问她的状况，而顾兮月只是简单应付了几句便走到了那女孩的面前。那女孩的哭喊和求救声直到此刻也未曾停止，在顾兮月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甚至还用力的挣脱那二人的摆布，双手死死的握住顾兮月的手腕，跪在她面前，使劲儿的磕头求她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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