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的是。”顾兮月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自己的身体,感觉如何了?”苏言礼忽然的话锋一转,让顾兮月有些措手不及,虽不理解,但她还是答道:“我现在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如今摄政王虽然对你情根深种,但你知道,这天下有多少女子想要嫁给他!哪怕是做个侧妃她们都心甘情愿,一个一个前赴后继的!我听说有不少世家千金都在等你过世之后给他续弦呢!”
话音未落,顾兮月顿时眼睛一亮!还有这种事?没听他说过啊!
“月遥,我知你对摄政王亦是有情有义。但此事你也要留个心眼,对那些有心之人多提防一些,同时也要开始为自己做好打算,男人的心意是会变的,你明白为父的意思吗?”苏言礼说罢,转头看着顾兮月。
“女儿愚钝,不明白父亲这话的意思。”顾兮月是真的愚钝,真不知道苏言礼这句话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母凭子贵。”苏言礼直截了当的说。
话音未落,顾兮月顿时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怪不得刚才问她身体情况,原来是在这等着呢!什么呀!
“你与摄政王成亲至今也有三年时间了,那些世家千金之所以紧盯着摄政王不放,多半是因为你没有为摄政王诞下一儿半女的缘故。之前你身体不好也就罢了,如今你到鬼门关走了一遭,这身子骨也比以前硬朗许多,是时候该考虑这件事了。”
苏言礼继续说道,可顾兮月心里却十分不屑。“在父亲眼里,女儿究竟算什么东西?明明是李墨漓对我一片痴心,而那些世家千金想嫁的人也是他,怎么说也该由他去处理这些事情,毕竟天下人所认可的难道不是他对我的一片痴心吗?怎么在父亲眼里便成了女儿的过错?”
“这不是是非对错的问题。”苏言礼扭头对顾兮月道:“今日兰妃娘娘生辰宴你也看到了。兰妃娘娘现在虽然是陛下最喜爱的妃子,可皇帝的宠爱,又能持续到几时?摄政王现在是对你情深义重,可你又如何能保证日后?”
“如若真依父亲所言,那生个孩子又能改变什么?生个孩子就能让他回心转意了?父亲这话说得未免太过牵强!”
“有孩子最起码能稳住你的地位!保住你的荣华富贵!”
“难道在父亲眼里,女子就是如此脆弱不堪?没了丈夫宠爱,便什么也不是了吗?非得要给丈夫生个孩子,才能保证以后的荣华富贵,难道我的荣华富贵就不能靠我自己去挣吗?天大地大,我为何非得靠个男人施舍过活!?难道父亲以为,女儿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摄政王府了吗?”
顾兮月一时上头,一鼓作气的说出这番话来,说完她才觉得似乎有些不妥,急忙往身侧看去,却发现苏言礼早已惊讶的停下了脚步,站在她的身后。
“父亲?”顾兮月看着他,“父亲可是觉得女儿说的这些话太大逆不道了?”她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对于这些封建的古代人来说,自己的这些话确实有些超前了!
而苏言礼就那般静静地看着顾兮月,心里似乎在默默叹气一般。半晌,他才叹出了一口气,又继续慢步前行一边走一边道:“你倒是和从前一样,总爱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胡话。本以为你嫁人之后会好些,可没想到一失忆,又变回了从前那般。”
“从前那般,不好吗?”
苏言礼并未回答她的话,又道:“以前在苏府的时候,你也曾说过类似的话,还退了我给你定下的亲事,专门跑到了北境去找你外公。我那时听闻你在北境的消息,也曾觉得,若你能在北境闯出一番天地来,那也不错。只是,这里终究是陛下的昭风国,你我说到底,也都是陛下的臣民而已。”
听完这番话,顾兮月终于明白苏言礼到底想说什么了。是啊!这里是昭风国,所有的一切都是陛下的,无论再怎么努力上进,到最后,也还是陛下的一句话而已。纵然她是摄政王妃又如何?纵然她得了李墨漓的真心相待又如何?这个世界里的女子,又有谁能真正地为自己做主呢?
顾兮月啊顾兮月,你回来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父亲,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你说。”
“今日在醉雨轩的时候,我见大夫人对弟弟妹妹的婚事很是上心,文德暂且不说,但我看大夫人今晚这架势,似乎是有意将婉涟妹妹送入宫中为妃?这、可是父亲的意思?”
苏言礼闻言闷哼一声,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样子,只能沉默。而顾兮月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似乎也明白了几分。回想起之前暗香和李墨漓对她说过的那些话,还有她回忆里的画面,以及现在的苏言礼,甚至今天晚上大夫人、苏文德、苏婉涟他们所有人的表现,她终究是彻底明白了!什么狗屁亲情、父女情分!还以为他是真的在关心自己,原来都不过是利益交换而已!
最可笑的是,她居然将这一切都当真了!
顾兮月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随即强压心中怒火,对苏言礼假装和气道:“若是大夫人真有此意,只要父亲开口,我和王爷自会鼎力相助。但今晚大夫人那般表现,恐怕是已经得罪了兰妃娘娘,也给陛下留下了一个不好的印象。父亲若是下定了决心,此事只怕要费些功夫。”
“你能这么想,为父很欣慰。文德和婉涟毕竟是我的孩子,我自然是希望他们都能找到一门好亲事。凭着苏府与摄政王府的关系,文德多的是女子可以选!可婉涟就不一样了,她要嫁,就得嫁这天下最尊贵的男子!今晚的事情,主要是流语太心急了,所以才闹了笑话,待我回去好好说她一番,省得文德和婉涟无辜受她牵连。”
“父亲知道就好。”顾兮月再次低眉顺眼的道,但心里却十分不屑,奈何此时不好发作,只能作罢。
“月遥,虽然你与摄政王夫妻情深,可为父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苏府,才是你的依靠,亦是你真正的家。”苏言礼再次扭头对顾兮月说,她表面颔首,却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不知不觉中,二人已经走到了宫门口,李墨漓和马车正在门口处等候。顾兮月没见到苏府的车马,便问苏言礼,他说在宫里还有事情要办,于是顾兮月和苏言礼告别之后,便和李墨漓上了马车一起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李墨漓本以为顾兮月会和他开口说话,最起码告诉他苏言礼都和她说了什么。可奇怪的是,她自从上了马车,就一个人双手抱臂静静的坐在角落,头靠在车窗前,一言不发,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
李墨漓想出声询问,可是又怕撞到她枪口上,可看她如此,他又很想知道她为什么心情不好。思来想去,他还是开口问道:“月儿,这一路上我都见你心情不好的样子,是苏言礼和你说了什么?”
顾兮月不语。
李墨漓想了想,又问:“是和苏文德和苏婉涟有关吗?”话落,顾兮月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哦?是吗?那你说说你都还猜到了什么?”顾兮月说着正过了身子依旧双手抱臂地看着李墨漓。
李墨漓闻言挑了挑眉,随即也大大方方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就今晚的情况来看,这也不是很难猜。眼看苏文德和苏婉涟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方流语为他们操心也无可厚非。身为礼部尚书之子,苏文德的选择很多,想必苏言礼也是这么想的,只要从诸多选择中选择最好最满意的那个即可。
不过,身为礼部尚书之女的苏婉涟,恐怕就不太好嫁了。尚书之女若是下嫁,恐会沦为笑柄,苏言礼应该不会这么做。至于平嫁,也不是不可以,但苏言礼心中所想,应是上嫁。看方流语今晚在宴会上的表现也可以得知,他们想让苏婉涟嫁给何人。只不过,今夜确实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嗯,你说的很对,也很有道理。”顾兮月敷衍的回话道。
“月儿,我还是不太明白,这些事情是哪里让你心烦了?难道除此之外,苏言礼难道还和你说了别的吗?”
“你接着猜啊。”
李墨漓顿了顿,又仔细想了想,说:“难道是苏言礼让你来找我,想让我在陛下面前美言,帮他们促成苏婉涟的婚事?亦或是,让你我二人同在苏文德和苏婉涟的婚事上尽点心意?”
“猜的很好。还有呢?”顾兮月微笑地看着他,而李墨漓看着她又再仔细地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只有这些了,月儿。虽然我能猜出这些事情,但我还是想不通,到底是哪件事情让你这么生气?”
“我哪有生气?”顾兮月反问他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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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