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让顾兮月奇怪的是,关于她的记忆自己到现在也想不起多少,按理说自己已经见过她了,也和她说过话了,应该能想起和她有关的事情了呀!难道是因为她和李墨漓不和,所以才想不起来?
顾兮月心中十分困惑。
“墨漓,朕之前听你说过,你和王妃,以前是在北境相遇相识的,是吗?”杨昭云看了一眼杨飞雪和顾兮月,似乎不太想参与进她们的对话之中,转头问李墨漓道,顾兮月闻言也转头看着他们。
“回禀陛下,是。”李墨漓回话道。
杨昭云想了想,而后又道:“既然如此,那你此次北境之行也带上王妃一起去看看吧,在北境多走走逛逛,或许对她恢复记忆也有助益。而且宁温将军和朕说,这扬风侯的身体是大不如前了。这扬风侯也是王妃的外公,让她去北境看看她外公,尽尽孝道也好。你意下如何?”
“去北境!好啊好啊!”顾兮月一听去北境!立刻点头应允,这可太好了!这北境一定藏着许多她过往的记忆,与其每天晚上听李墨漓说,还真不如亲自去北境看一看!
“既然如此,臣多谢陛下圣恩。”
“嗯!”
之后,皇帝又开始和大家闲话家常。就在这时,醉雨轩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吵闹之声!众人忽然朝远处的方向望去!
“发生什么事了?”杨昭云眉头一皱。
席台前的内侍官回话道:“回禀陛下,御花园里似乎有人落水了!”
“什么?”杨昭云蹙眉,而后起身走下了座位准备上前去看一看。而顾兮月和李墨漓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十分默契的跟上了皇帝的步伐。杨逸明见势也转头对杨飞雪道:“我们也去看看吧。”
皇帝和众人来到了御花园池子边上的长廊,便看见池子里水波荡漾,似乎刚有人被救起,而池塘边的草地上一堆人熙熙攘攘地围在那里,吵吵闹闹的,有几个人还湿了衣裳,双手抱臂的站在那里。
“陛下驾到!”
众人闻言顿时抬头循声望去!而后人群黑漆漆的跪下行礼。虽然有灯烛在侧,可夜色昏暗,一群人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实在也是看不清谁是谁。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群人在这吵吵嚷嚷的?”杨昭云蹙眉不解,随即扫了她们一眼,又问道:“兰妃呢?”话落,兰妃娘娘正从不远处长廊的尽头跑了过来,“陛下!”
“爱妃。”杨昭云顿时上前关心兰妃的情况,“你没事吧?”
“臣妾没事,谢陛下关心。”
“这是怎么回事?”杨昭云又问了一遍。
这时,人群中的兰蕴亭急忙上前回话道:“启禀陛下,方才世家女眷们在御花园里赏花,走着走着就来到了此地,之后便一时起了兴致,说是要玩丢石子的游戏。结果这池子边沿太滑,有几位世家小姐不慎滑落水中,臣和其余几位公子费了好一番功夫,这才将她们全部救了上来。”
说罢,杨昭云扫了他身后的那些人一眼,由于实在看不清,他也就粗略的扫了一眼,语气十分不耐烦,“今日是兰妃的生辰宴,你们一个个的好歹也是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竟然在此地闹出这等笑话来,成何体统?都回去吧!”
说罢,那些湿了衣裳的小姐们个个都不敢抬头,在内侍官的带领下,她们都一言不发灰溜溜地跟着那内侍官走了。顾兮月看见了方流语尾随其后的身影,便也知道苏婉涟也在其中。她和李墨漓又默契的看了对方一眼。
“你们也都退下吧!”杨昭云又对兰蕴亭等人道,他们拱手行礼之后便告退了。杨昭云转头又安抚兰妃道:“让爱妃见笑了。今日是你的生辰宴,可不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了你我二人的兴致,走吧,咱们再回去坐会儿。”
“陛下,臣妾谢陛下厚爱,只是现在天色也晚了,臣妾实在是有些累了,想要回宫休息了。是臣妾无能,让陛下未能尽兴,还请陛下恕罪。”兰妃对皇帝这般嗔道。
“无妨,既然累了,那就回宫歇息吧。”皇帝在她耳边轻语道。眼看这二人转身要走,摄政王见势立刻上前请示,“陛下?”
“哦!你们随意吧!该吃吃该喝喝,尽兴就好!”杨昭云回头扫了一眼,丢了这么一句话便带着兰妃走了。而剩下的人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臣、恭送陛下和兰妃娘娘。”
李墨漓和顾兮月跟杨逸明和杨飞雪告别之后,也离开了醉雨轩,准备打道回府。在走到昭和大殿的时候,有一个人一直站在殿前走廊的台阶上,似乎在等什么人。顾兮月和李墨漓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人竟是苏言礼!
“父亲!”顾兮月走近后发现是他惊讶出声。
“岳父大人。”李墨漓则是乖乖行礼,而苏言礼也颔首回应,“王爷。”
“看来岳父大人是有话要和月儿说了。”李墨漓看了一眼苏言礼,又看了看顾兮月道,苏言礼不语。“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走一步。月儿,我和马车在宫门口等你。”说罢,李墨漓便离开了。
“父亲是有什么话要和女儿交待吗?”在李墨漓走后,顾兮月便迫不及待的出声问道。而苏言礼却看着她说,“其实也没什么要和你交待的,只是自你昏迷以来到现在,难得见你一次,所以便想找个机会跟你聊聊天、说说话。若你不嫌弃,便随我一起在这宫道上走走吧。”
顾兮月没想到苏言礼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了过来,“父亲这说的哪里话,女儿怎么会嫌弃父亲呢?既然父亲都这么说了,那女儿便陪父亲在这宫道上走走。”
夜色深沉,寒凉袭人。顾兮月和父亲苏言礼就走在这空旷的宫道上。其实宫里的夜空与宫外的也并无不同,只是那些筑起的一道道如铜墙铁壁一般的宫墙,显得这宫里的夜晚更加幽深清冷。
“父亲,您刚刚说,难得见我一次是什么意思?”顾兮月一边走一边问苏言礼,对于他刚刚说的话表示很困惑,难道苏言礼和苏月遥在之前就已经很久没见了?她忽然想到上一次也是方流语来探望自己,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而苏言礼看了她一眼说:“倒也不是说有多难得。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为父也只是感叹罢了。以前在苏府的时候,你虽说是苏家嫡女,可你娘去世得早,你又病重失忆,差一点香消玉殒;后来你身体好了,又因婚嫁之事和我大闹了一场,跑到了北境;后来你在北境认识了摄政王,嫁给了他;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你成为摄政王妃之后,你与苏府的来往便越来越少;在那之后,你又经历了那般生死大事,如今又再度失忆……唉!为父也只是感慨,事到如今,你我之间的父女情分,恐怕是越来越淡了。”
顾兮月闻言顿时沉默,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了苏言礼所说的那些事情,点点滴滴,历历在目;之后,她脑海里又莫名其妙的想起了方才他们一家四口幸福美满的画面。
苏言礼,你真的是在感慨你与苏月遥之间的父女情分吗?顾兮月偷偷扫了他一眼,而后一本正经地说:“父亲这话言重了,娘亲虽然去世得早,只留下我这么一个女儿,可大夫人嫁到苏府之后,也为您生下了一儿一女。如今您子女双全,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今日我见文德和婉涟也被教养得很好,出门在外,礼数周全,也不会丢了父亲礼部尚书的脸面。况且,我见大夫人如此操心他们的婚事,想必他们将来也会嫁娶得很好的。”
“月儿,你可是在埋怨父亲?”苏言礼听了顾兮月的一番话,扭头问她。
“怎么会?女儿怎么会埋怨父亲呢?”
我怎么会埋怨你呢?我与你又不是真父女!我只是心疼苏月遥罢了!我只是替苏月遥难过罢了!她在这个世界曾经是有多么地孤单、多么地无助啊!自小娘亲就去世不能陪伴在她身侧,一直陪玩的侍女也被送走,自己虽然是苏府嫡女,可身体却一直不好,唯一可以倚赖的父亲却又与另娶的女子生下了一儿一女,对自己的关心少之又少……
苏言礼,你可知你的女儿早就死在十六年那一年了!在她曾经无数次需要你的时候,你可还记得她是你的女儿?可还记得你和她之间的父女情分?如今跑到我面前来说这些,为时晚矣。
你与她的父女情分,早就没了。
顾兮月心中这般想道。
“你能这么想,为父很欣慰。如今你经历了这般生死劫难,身体已经大好,虽说暂时失去了记忆,但记忆总归都会恢复的。”
“父亲说的是。”
“如今天下人皆知,摄政王对你情深义重,这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而摄政王在朝中也是位高权重,又深得陛下的信任。你身为他的摄政王妃,更要时时刻刻以他为主,莫要辜负了他对你的一番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