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戏意 > 第2章 潮汐梦

戏意 第2章 潮汐梦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25 01:10:32 来源:文学城

夜海沉沉。

游轮破开墨色海面,甲板灯火璀璨,远远望去,宛如一座漂浮于黑夜之上的不夜城。

一道纤细身影穿过人群,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制服,长发整齐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的颈线。

四周宾客云集,雪茄的烟雾与酒香交织,筹码堆叠成山。

赌场深处,上一轮荷官起身离席。

程砚微微颔首,与对方完成交接,站到了赌桌后方。纸牌在她掌间翻飞,动作行云流水,一卷一展,灯光落下,将她腕骨映得莹润如瓷。

她将洗好的牌在掌心轻轻一拢,嗓音清润:“诸位晚上好。”

牌从她指间一张一张滑出去,依次落定。

她抬眸,对面的男人正好也看过来。

灯光落在他肩背,将轮廓勾勒得清贵而挺拔,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腕骨。

他坐姿并不刻意端正,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筹码,修长手指骨节分明,筹码在指间慢悠悠地翻转。

“请亮牌。”她收回目光,轻声提醒。

四周目光聚拢。

男人抬手掀开牌角。

“Full house.”

有人低低吸了口气,报出牌型。

一阵惋惜与惊叹声里,筹码被推向他面前。

男人神色平静,仿佛赢下的不过是一局无关紧要的游戏。

另一侧,一个体型壮硕的中年男子也跟着翻牌。他穿着花哨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笑起来嗓门极大。

“哈哈!老子今晚手气不错!”

花衬衫男站起身,把筹码拢进怀里,顺手拈出几枚,抬手就要往程砚的制服里塞,“美女,辛苦了。”

程砚后退半步,微笑颔首,“谢谢先生,我们有规定不能收客人小费。”

手落了空,他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打量,口里夹着烟酒气,“新来的?”

她又侧身避开些许,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是。”

“难怪有些死板傻气。”

花衬衫眯起眼,赌场里向来不缺美人,浓妆艳抹的、风情万种的、珠光宝气的,比比皆是。

她这样的,其实并不算扎眼,制服规规矩矩地穿着,没有任何刻意吸引目光的地方。可若仔细看上一眼,便很难再移开视线,眉目温净,眼神清亮,下颌线柔和清晰,安静地隐没在这浮华里。

花衬衫咂了咂嘴,“下班一起喝一杯?”

她站得笔直,脸上笑意淡了些,“抱歉,公司有规定。”

这时,一枚黑色筹码从对面飞了过来,筹码在绿色台面上旋转数圈,落在程砚面前。

众人下意识看过去。

那人仍靠在椅背里,面前筹码堆叠如山,整晚下来,几乎没有输过。

他手指轻轻一推,几枚黑色筹码又滑过桌面,停在她面前,数量远比刚刚那位花衬衫男给得更多。

程砚微怔。

从开局到现在,这位霍先生几乎没开过口,只是从他出现开始,这里的老大和经理,几乎隔三差五就会过来点头哈腰地打个招呼,左一句霍先生,右一句霍先生。

她抬起眼,“谢谢霍先生,我们不能收小费。”

他看向她,“没说给你,催你别耽误时间,继续。”

程砚腹诽一句,笑笑,“抱歉。”

牌局散场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最后一位客人离席,程砚才终于松了口气,将筹码清点完毕,与下一班同事完成交接,回到员工区。

她把黑色制服挂进柜子里,换上自己的衣服,白色针织衫,浅蓝色牛仔裤。

长时间穿高跟鞋的脚有些发酸,她索性换了双拖鞋,拎着手机往员工食堂走。

刚走出没多远,便被人叫住,“小夏是吧?”

程砚回头,是这船的头——赵东海。

他皱着眉,上下打量她一眼,“有时候机灵点,我观察你好几天了,你张口闭口就是公司规定,这不行,那不行,出来工作,不是让你背员工守则的。客人花钱,是来买高兴的。”

程砚垂下眼睫,乖声说:“培训的时候,不就说不能收小费吗?”

“那客人找你聊天和喝酒呢?客人来这里是干什么的?赌博,寻开心。开心了,才愿意继续玩,继续往里面砸钱。他们高兴了,你们的提成不也高吗?别总把自己弄得跟个贞洁烈女似的,客人碰一下都不行,喝杯酒也不行。你这样,在船上干不长的。”

程砚静静听着,懒得回嘴,脚酸,想吃饭,想睡觉。

赵东海训完,又说:“机灵一点,裘万正是大客户。”

游轮上的夜生活仍在继续,走廊里灯火通明。娱乐场的音乐隐隐传来,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则更远一些。

员工食堂设在船尾,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人。

程砚端着餐盘,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热腾腾的云吞面冒着白气,她低头喝了一口汤,整个人终于暖和下来。

一道阴影落在桌面,程砚抬起头。

赌场里的那个中年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面前,花衬衫依旧,脖子上的金链子也还挂着。

他笑得满脸油光,“还真是你。”

程砚心里嫌弃,面上保持礼貌,“先生。”

“这么见外干什么?我姓裘,裘万正。”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自顾自坐下,“我还以为你们这种漂亮姑娘,下班以后都有约会。”

程砚握着勺子,“裘先生,我想一个人吃饭。”

“一个人有什么意思?”裘万正笑眯眯地往前倾了倾身,“我在上面订了瓶好酒,陪我喝一杯,喝完送你个包。”

程砚这辈子最讨厌赌徒了,扳起脸来,“谢谢,不需要。”

“一个包不够?那你开个价。”

食堂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员工,可没人往这边看。这样的事情在船上并不少见,有些女孩会接受,有些不会,大家早就见怪不怪。

程砚缓缓放下勺子,“裘先生,我要继续吃饭了。”

“不给面子?”

程砚瞥了眼周边环境,沉默烦恼会儿,轻轻笑了笑,“你太太知道您在这里吗?”

裘万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继续低头搅着碗里的云吞,“我记得你是粤海人,城南那片旧城区拆迁的时候,你家分到了三套房和一笔补偿款。你女儿成绩不错,明年参加高考。”

裘万正的脸色一点点变了,“你调查我?”

赌场里的人都有习惯,赢钱的时候喜欢炫耀,输钱的时候喜欢抱怨。

程砚每天站在赌桌后面,听过太多故事,有时候不需要刻意打听,就知道这些人的底细。

“还用调查吗?你每天都在赌场吹。”程砚抬眸看他,“你太太如果知道你把家里的拆迁款带上船,在海上待了整整一个星期,应该不会高兴。”

裘万正盯着她,笑出声来,身体往后一靠,目光愈发放肆地落在她脸上,“我说怎么一直不肯搭理我,原来偷偷关注我这么久。”

程砚眉头蹙紧,这男人真是太恶心了。

裘万正却越发来劲,“有家庭怎么了?你要是肯跟我。”他拍了拍桌面,“船一靠岸,我立马离婚。房子、车子,都写你名字,怎么样?”

真是荒谬,男人兜里有了几个钱,衣冠底下那点禽兽心思就藏不住了。

赌徒赢钱的时候总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可她短短几天,就看过太多人来时意气风发,走时一无所有。

她放下勺子,“裘先生,我是在看在你妻女的面子上,才多说这一句。你有没有发现,自从上船以后,你的手气一直很好?前几天赢,今天也赢。赢得刚刚好,刚好让您舍不得走。”

裘万正神情微变。

程砚继续道:“你家里拆迁分到的钱,不是小数目。可赌场这种地方,从来不怕客人带的钱多。它只怕客人赢够了就走。我记得你提过,你女儿有机会保送名校,还有你太太,她跟着你吃了很多年苦,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你有很幸福的家。”

裘万正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人这一辈子,未必每次运气都这么好。有些牌桌,赢了几把就该离席。否则最后输掉的,往往不是筹码,是你回家的路。”

程砚点到为止,端起餐盘离开这里。

食堂外的走廊空空荡荡,游轮仍在海上航行。

透过舷窗望出去,外面漆黑一片,海面与夜色连成一线,看不到边际。

程砚去便利柜买了瓶矿泉水和一份面包,回到员工宿舍时,已经凌晨三点。

宿舍是两人间,另一张床空着,舍友小洲正在轮夜班,还没回来。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整洁干净。

程砚反锁房门,拉开抽屉,取出ipad,解锁后,打开里面的Notability,拆开面包,咬了一口,继续将今晚记下的信息一点点写入文档。

「裘万正,粤海人,旧城改造拆迁户,上船第七天,目前累计兑换筹码九百万,接触人:赵东海。」

赌场里哪有什么凭空掉下来的好运,尤其在这艘船上。大多数人以为自己在赢钱,其实不过是有人放长线,等着鱼慢慢咬钩。

拆迁分了房,账户里突然多出一串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一夜之间顶上了“富翁”的名头。钱来得太快,快到让人误以为,命运总算开始朝自己笑了。可更多时候,暴富不过是另一场灾祸的开端。朋友请吃饭,熟人带去见世面,一句“玩两把而已”,就把人轻轻推上了牌桌。

一开始总是赢的,赢车,赢钱,赢面子,赢来四面八方的艳羡。直到某一天,输掉第一笔大的,再输第二笔,然后为了翻本,抵押房产,掏空存款,把后半生也一并押上。等回过神来,脚已经踩在了悬崖边上。

沿海城乡结合部,那些被拆迁突然推上浪尖的人,总有一些在短短几年内又被浪打了回去。有人卖了房,妻离子散,背上永远还不清的债;也有人连从头再来的机会都没有。

新闻会用短短几行字打发他们的一生,某年某月某日,某地居民坠楼身亡,疑因债务问题轻生。

房门传来开锁的声音,小洲拎着包走进来,脸颊红扑扑的,显然心情极好。

“小夏,你怎么还没休息啊?”

程砚捏了捏脖颈,“马上睡觉了,你快去洗漱吧。”

“好。”小洲把包往床上一扔,忽而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对了,我今天收到美金小费!”

她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整整200刀!明天请你吃好吃的。”

程砚笑道:“这么大方?”

“那当然,谁让你老请我。”小洲扬起下巴,“我今天运气特别好,碰到的客人都很大方。”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崭新的钞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像看什么珍贵宝贝。

程砚静静望着她。

小洲今年二十岁,高中没读完就出来打工,家里还有个上初中的弟弟。因为有些英文底子,又肯吃苦,被人介绍到了船上当客房服务员。

在她眼里,这里包吃包住,工资高,小费也多,比工厂轻松,比餐厅体面,已经是份难得的好工作。

“再攒一年。”小洲掰着手指数,“我就能给我弟交大学学费了,然后我就回家去。”

她笑得眉眼弯弯,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程砚也跟着笑,“你也可以继续上学啊,你英文现在这么好,可以去做很多事情。”

小洲腼腆,小声说:“那我男朋友怎么办?”

她口中的男朋友是后厨那个叫小朱的男孩,染着一头褪色的黄毛,做事毛毛躁躁,见到小洲却像老鼠见了猫。每次给员工餐窗口打饭,都会偷偷往小洲碗里多塞两块排骨,程砚沾着小洲的光,也开过几次小灶。

翌日一早,程砚醒得很早,宿舍里,小洲还裹着被子睡得正香。

她轻手轻脚洗漱完,披了件薄外套,独自去了甲板。

海风微凉,天边仍是深蓝色,远处海平线却已经悄悄裂开一道细细的金线。

静海深处,朝阳终于跃出海平线,金光铺陈数里,顷刻间,万顷波涛都被染成灿烂的颜色。

游轮依旧平稳前行,洁白船身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甲板上已经有早起的客人驻足拍照。

海浪轻轻拍打船身,远处几只海鸥掠过海面。

程砚扶着栏杆站定,晨光迎面落下,太亮了,她微微眯起眼。

“在海上。”身侧传来一道低沉男声,“下周回。”

她循声望去。

男人站在不远处,白衬衫外罩着深色外套,晨风吹起衣角,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嗯,让他等着。”他说完最后一句,切断通话。

霍凛低头喝了口咖啡,眉头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味道似乎不尽如人意。

片刻后,他朝旁边走了几步,停在程砚身侧,“你好,这船上有好喝的咖啡吗?”

程砚微怔,又慢慢点头,“当然有。”

“在哪?”

“客人房间里。”

霍凛点点头,“那看来我是喝不到了。”

“也不一定。”程砚眯眼看向海面,“霍先生这样的贵客,说不定一个电话,就有人送过来了。”

晨光照着她的侧脸,头发披散着,不像昨晚那样端庄整齐,柔柔地垂在肩侧。干干净净的一张脸,鼻尖上那一点光,和颧骨上那一层薄薄的红,都是朝阳给的。

“你认识我?”

程砚睫毛一扇,笑得明媚,“霍先生赢了一晚上,又十分大方,很难不认识。”

霍凛眸光暗笑,“所以你觉得我是赌徒?”

“不像。”

“那像什么?”

程砚认真端详他片刻,“像不太好惹的老板。”

霍凛饶有兴趣地问:“为什么?”

“因为输钱和赢钱的人都是看牌、看筹码,老板一般就什么都不看咯。”她笑眯眯地补充,“反正输赢都是别人的。”

海风掠过甲板,她说话时尾音轻轻扬着,带着几分狡黠的甜味。

霍凛低头喝了口咖啡,原本过于浓苦的味道,似乎没那么难入口了。再看她,那双眼睛如清泉,比远处不断翻涌的深海更有意思。

“叫什么名字?”

“小夏。”

“你玩牌技术很不错,不像是刚来这上班的。”

“因为我以前是魔术学徒啊。”程砚抬起手指,修长的指节在晨光里轻轻一翻,又落下去。

霍凛凝神看着,没看出什么所以然,“什么?”

“没什么啊。”程砚把手收回去,靠在栏杆上,偏首看他,眼底带一点很浅的坏意,“都说是魔术了,自然是让人猜不够的东西。”

霍凛低头把咖啡喝完,苦味散尽时,他才像是慢半拍反应过来,低笑了一声,“你还挺会糊弄人。”

甲板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海风里开始有喧闹的热度。

程砚伸了懒腰,站直身子,“我要去打工了,霍先生。”

他没再多问,淡淡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这个时间点,赌场还没开门,这艘船上所谓打工的地方,也并不多。

溜冰场在下层甲板。

程砚换好鞋子,里面已经有小朋友在排队等她了,看见她出现,齐声道:“小夏老师。”

她笑意铺开,弯下腰,轮流摸着他们的小脑袋瓜,“早上好呀。”

这些小萝卜头,一个个都软乎乎的,可爱得要命。可惜船快要靠岸了,她马上就要下船,不会再来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