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你之名 第18章 第16章

我喘着气，奔跑在丛林里。

周围漆黑一片，只有悬在高空的月亮透露出了一点光亮。

可那光照在身上却是一片凉意，仿佛把人骨子里的寒气都逼了出来。

我奔跑着，却不知道在跑什么。

后面有人在追赶我，叫着我的名字。

已经很久没有人用那个名字呼唤我，导致我几乎要遗忘了它。

身后的人没有脸，但我却知道他们是谁。

那些身形在我的梦中出现过，曾是我最熟悉的人。

尽管如此，我却一直在跑。

明明记不清脸，连自己的名字也要遗忘，但却不感到害怕。

可我还是没有停下脚步，到底是为什么？

啊对了，我不是在躲，

我是在追。

我不是为了避开后面的人，重点不是在后面，而是前方。

前方有什么，有着什么让我不顾一切，也要追上的东西。

“啪，啪”

我听到了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

然后我停下脚步，看到了出现在前方的那个熟悉的背影。

他的头发在月光下如同火焰一般，可却让人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暖。

他没有回头看我，而是一直在拍打着篮球。

我听到自己呼唤着他的名字，但却不知道自己用了哪个名字去呼唤他。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脸，金黄的瞳孔融入月光中，一并迸发出最冰冷的光。

这时我感到无数双手从我身后伸来，

他们抱住我的腰，盖住我的眼，

低声在我耳边嘶吼着，

叫我不要看。

“哈！哈！” 我从床上猛地坐起，头像是要炸开了一样疼痛。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那只手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小，

但也没我认为的那么大。

我扶住额头，试图通过这个动作来缓解剧烈的头疼。刚刚的噩梦像电影一样在我脑中回放，使我一时分不清自己现在究竟在哪个世界。

昨天比赛结束后，我去见了绿间。

当我赶到学校附近时，绿间已经站在那里等我。他看到我穿着还未来得及更换的赛服先是吃了一惊，接着把我带到旁边的一家饮品店说坐下谈。

“所以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皱着眉看他，“什么叫他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你...” 绿间不知为何诧异地看向我，“你难道...什么都没察觉吗？”

“什么意思？”

“就是你难道没发现赤司最近的变化吗？” 绿间也皱着眉看向我，“我以为如果是你的话，肯定能够察觉到...”

“等等绿间，我和阿征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我急忙打断他，“想必你肯定听说了...前不久论坛上的事。为了避嫌，我和他这段时间都没见面。我们私底下也因为忙于各自的赛事基本没有联络。”

“原来是这样...” 绿间推了推眼镜，“抱歉，刚刚是我太心急了。我没有想打探你们**的意思。”

“没关系。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随后绿间和我大概讲述了这半年间奇迹时代几人的变化。因为青峰无人能敌的实力和帝光的胜利至上的理念，球队开始产生分歧。随着新任监督默许青峰不需要来训练，紫原也受到了影响，在前段时间的练习中当场挑衅了赤司。而赤司在一对一时本来差点输给紫原，却在最后关头逆转了局势。

但从那天起，他却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赤司他不仅同意了紫原和青峰都不来参加训练，甚至还当着其他人面说不需要团队合作。”

“什...怎么可能...”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绿间，“阿征他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所以我觉得，” 绿间顿了一下，“赤司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

“虽然不能说他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但如果和他足够熟悉的话，是能够察觉出他的变化的。”绿间看着对面的人一脸凝重，想了想还是补充道：“也许...你见到他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和绿间仓促的结束了对话，我站在街道上，觉得脑子已经乱成一团。

明明刚夺了冠，还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了。但为什么...

我拿起手机，一打开就跳出了我和征十郎的对话框；上面显示着二十分钟前，他刚给我转发了一篇报道我夺冠的小新闻，旁边写着“很好”。

我盯着那条“很好”看了很久，接着点开了通话，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你现在有空吗？”

“出来见一面吧。”

当我走进小区，看到征十郎已经站在约好的榕树下等候着。

他抬眼注意到我，接着合上手机向我走来。一边走一边说：“你的比赛我看回放了，非常的出色。尤其是最后的反超，完全是制胜的关键。”

我看着离我越来越近的征十郎，然后明白了绿间的意思。

“站住！” 我突然厉声喊道，不想再让他往前一步。

我直视着，面前这对颜色不一样的双眼。

明明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外形。哪怕只有瞳色不一样，却也无法掩盖他确实是赤司征十郎的事实。

但我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提醒我那无法忽视的违和感。

“你是谁？” 我感到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你不是阿征。”

征十郎看向我，眼里的光连同夜晚的寒气一起向我袭来。

“你去见谁了？”他沉默几秒，然后忽然开口问道。

“你难道以为我会看不出来吗？” 我怒视着他。

眼前的‘征十郎’盯着我，然后毫无征兆地笑了：

“不，如果是你的话，大概第一眼就会发现。”

“只是你不应该会这么理所当然。” 他走向我，“是真太郎吧？他去找你了。”

“真太郎...你什么时候开始直呼绿间的名字了？” 我瞪大了双眼。

“对待重要的人，自然要用名字来称呼。” 他终于站到我面前，我看着他用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盯着我：“这还是你教我的，紬。”

“我...教你的...什么意思？” 我强忍着想要后退的冲动，不可思议地望向他。

“你忘了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征十郎’左眼的光闪了闪，“在母亲的葬礼上。”

我瞬间感到全身的血液开始倒流。

“你当时叫我阿征，是想代替母亲的位置，把那个‘我’拉回来吧。” 征十郎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了我无法理解的话语，“虽然是无意识的，但你也确实成功了。”

“不过那个时候，我也还没有完全成形。这次对亏了敦他们，才把另一个‘我’逼了回去。”

“你...你到底是...”

赤司看着眼前声音开始颤抖，手已经攥成拳头的少女，叹了口气：“你还没有明白吗？”

我的下巴突然被捏紧，紧接着头被往上抬。征十郎强迫我直视他的双眼，说道：“一直以来，我的体内都是两个人。只是现在我们的位置互换了而已。”

“随便你怎么想。但只需要记住，我就是赤司征十郎。”

“我会代替上一个，一直胜利下去。”

说完这番话，征十郎放开我，然后转身往回走。

他没有再回头看我。而我也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进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