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暖气早就断掉了,需要重新办理才能供暖。显然她忽略了这个问题,只记得交了电费。
“你今晚去我家住吧,这里还没有暖气,夜晚会冷。”周陆川的眼里充满怜惜,恳切地希望她会答应。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去住酒店的。”话语里还是带着点疏离。如果真去了他家里,最先忍不住的会是自己。
“好,那我送你去,让我看着你安全到酒店,好吗?”
席暮默许了,拿起放在手边的包,和他一起出门,保持着距离。
陆川的风依旧呼啸,刚出单元楼,冷风席面而来,她将衣领拉高,守住残留的温暖。周陆川默默走到了前面。
两人的影子照在地上,不远不近,席暮想起大学时他说,踩了恋人的影子,就会长久在一起,之后每次晚上散步,他都会跟在自己后面。但现在她走的每一步都在避开他的影子。
可能是太天真,才会相信未经证实的谎言。如今的重逢也许是对他天真的回应。
鉴于刚才在楼上的气氛,席暮打算坐在后面,给予彼此足够的空间,却在开门时被他叫住。
“后面冷,坐前面来。”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哦。”席暮怕冷,只好悻悻地关上门,坐到前面去。等她系好安全带之后,才启动车辆。
导航的声音不间断响起,中间的空白只有安静填充。
“你最近忙吗?”席暮先打破平静。
“还好,不是很忙。”收购在与南呈碰面之后,后续就进入了收尾工作。本来应该到场的人却没有出席,问之前跟着她一起来的助理,才知道她回了总部,归期不定。
周陆川已经作好她不会回来的准备,打算收购结束之后,去一趟纽约。不曾想今天她会出现,也算重新给了他一次机会。
“我联系过你,可能因为你在国外,电话根本接不通。”周陆川的言语诉说他的委屈。她才想起自己是双卡,不过给他的号码没有开通国际漫游,以至于因为自己的问题没接到电话。
“实在抱歉,是我的疏忽,不过之后我们没什么关联,电话是否拨通已然不重要。”话里的另一番意思就是别再靠近我了,我们的结局不会圆满。
“你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吗?。”虽然眼睛看着前方,余光瞥见一旁席暮,她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似乎在对抗着什么。
“席暮”,他忽然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车厢里的寂静被引擎熄灭的声音彻底放大,“你看着我。”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席暮缓缓转过头,撞进他盛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那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执拗,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脆弱。
“五年前你一句不爱斩断我们的未来,我像疯子一样找你,得到的却是你出国的消息,现在你站在我面前,却说我们没什么关联?”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你以为一句‘没关联’,就能把我们的过去全都抹掉吗?”
席暮别开视线,看向窗外被雨水打湿的街景,声音轻得像叹息:“周陆川,我们都变了。”
周陆川嗤笑一声,倾身靠近她,车内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他身上淡淡的橘子味混杂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你告诉我,刚才在楼上,你为什么会掉眼泪?为什么我握住你手的时候,你没有立刻甩开?”
他的问题像细密的针,扎破她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席暮的肩膀微微颤抖,却依旧嘴硬,“那是因为……因为我觉得抱歉,为当年的不告而别。”
“抱歉?”周陆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很快压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席暮,我不要你的抱歉,我只要你告诉我,你现在对我还有没有一点点感觉?哪怕只有一点点。”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雨刮器不知何时已经停止工作,玻璃上的水痕模糊了窗外的霓虹,也模糊了席暮眼底的情绪。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周陆川几乎要放弃等待,才听见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周陆川,别再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