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大祭司 第2章 对血契的怀疑

商青灵走后，屋内只剩下宋厌邪与阿糯。周遭环境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逐渐尴尬起来。

宋厌邪主动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看向阿糯问道：“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一道软糯又稚嫩的童声传进宋厌邪的耳朵：“我叫阿糯，哥哥。”

看着眼前身形小小的人，声音不自觉地温柔了许多：“阿糯你好！我叫宋厌邪。你可以叫我厌邪哥哥。”

“厌邪哥哥，你为什么会受伤？”阿糯伸出的手指，指向宋厌邪头顶的伤口，一双眼睛清澈又天真，语气里满是孩童纯粹的疑惑。

宋厌邪简单地跟阿糯糯讲了事情的原委，讲着讲着，他猛地想起自己遗失的摄影机。

“阿糯你见到摄影机了吗？是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阿糯闻言，小脑袋立刻轻轻摇了摇，软嫩的嗓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懵懂：“我没有见到过，不过商青灵哥哥可能知道吧。”

顿了顿，他又眨巴着清澈的眼睛，连忙补充道：“如果没有的话，等祭典过了，阿糯可以找长老爷爷帮你找。”

宋厌邪一愣：“祭典？”

阿糯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小孩子纯粹又羡慕的向往。

“对呀，厌邪哥哥你准备的。等日子到了，哥哥就是寨子里新的祭巫了。”

宋厌邪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恰在这时，商青灵端着药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的两人，落在宋厌邪僵住的脸上，他并没在意那人的异样：“药好了，你快点喝了吧。”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阿糯说道：“阿婶喊你回去吃中午饭了。”

阿糯闻言，脆脆地应了一声“再见啦哥哥们”，又挥了挥小手，转身就蹦蹦跳跳地跑出了门。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两人，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商青灵收回看阿糯离去方向的目光，又开口问了一句：“你中午想吃什么？”

宋厌邪肚子饿得厉害，可还是端起药碗一口喝下。药汁又苦又涩，嘴里是苦的，心里更苦。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祭巫。救命恩人说三个月后会放他离开，可这话是真是假，他半点都摸不透。

商青灵见他半天没应声，也不多问，随手递过一件粗布麻衣。

“换上吧，你身上衣服臭了，我带你出去吃饭。”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嫌弃。

宋厌邪没有去接那件粗布麻衣，只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试探，开口问道：“你真的会带我去摘血莲吗？”

商青灵被问得莫名，只当他是初来寨中不安心，点了下头：“嗯，会带你去。”

宋厌邪得了想要的答案，但他心里却依旧不信，试探着开口：“听说这里过几日要举行祭典，你知道吗？”

宋厌邪的问题让商青灵顿住了。他抬眼望向宋厌邪，似要一眼将他看透。

祭典乃是全寨最重要的大事，上至长老下至平民，无人不知。宋厌邪一个刚入寨的外人，竟能没有接触任何人就知道。

商青灵瞬间想到了阿糯，莫非是那孩子方才说漏了嘴？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是的，你只需配合就好。等解了血契，我自然会放你离开。”

宋厌邪对于他的话半句也不信，毕竟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祭巫。眼前这人说的每一句话，在他听来都像精心编织的谎言。

可他身陷囹圄，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硬生生忍着，心底对商青灵升起了几分厌恶。

商青灵本就没什么好耐性，他认为话既已说开。他随手将手里的粗布麻衣丢在床上，语气冷硬道：“我在门外等你，快点换上。”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出去，随手将门合上，在门口等宋厌邪。

宋厌邪望着床上的衣服，心里清楚自己身上的衣物确实早已发臭，再不情愿也只能伸手换上那身粗布麻衣。

布料粗糙硬挺版型宽松，穿上活脱脱像个流落村寨的乞丐流民，与之前里那个矜贵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襟，眼底翻掠过几分难堪与不甘，却也只能认命地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商青灵见他换好出来，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嗤笑了一声。他没再多说什么，径直往前走去。

宋厌邪别无选择，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后，心里早已把商青灵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走在寨子里的集市，路边的摊贩起初还忙着招呼客人，可目光一旦扫到两人，便都下意识地顿住。

一来是商青灵身为大祭司，本就受人瞩目，二来宋厌邪是他亲自背回来的外人，更是引得众人好奇。

可这些目光落在宋厌邪眼里，却只剩的难堪，他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商青灵身姿挺拔，走到哪儿都像众星捧月的少爷，而自己一身粗糙麻衣，松松垮垮，活脱脱一个流民乞丐。

对比之下，他认为是商青灵故意羞辱他，他心底对这个人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商青灵带着宋厌邪在一家拉面摊旁坐下，随口点了两份拉面。

宋厌邪坐在长凳上，浑身都不自在。陌生的寨子、异样的眼光再加上身边这个满心算计的大祭司，周遭的一切都让他坐立难安，心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商青灵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局促与不适，忽然开口：“先吃饭，吃完我带你去成衣铺，给你换身合身的衣服。”

他抬眼瞥了商青灵一下：“不必假好心。”

就在气氛僵得快要凝固时，店小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快步走来：“面来咯！”

两碗面搁在两人面前，热气瞬间往上冒，模糊了彼此的神情，总算冲淡了几分尴尬。

这几日宋厌邪一直昏迷，几乎没怎么进食，此刻早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姿态，埋着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反正落在旁人眼里，他早就是一副流民乞丐的样子，再多狼狈一点，也无所谓了。

两人吃完面，商青灵带着宋厌邪往成衣铺走去。

商青灵随手挑了几匹柔软合身的布料，让掌柜取了几套寻常衣物递给宋厌邪。

宋厌邪捏着柔软的衣料，再想起方才那碗热面，他心里却乱成一团。

可他心里始终清楚，这人从头到尾都满是算计，谎言一句接着一句。

一边是救命之恩，温热的饭食、合身的新衣，让他忍不住生出一丝动摇，一边是深不见底的算计与欺骗，还有那道甩不开的血契，分明就是变相囚禁。

感激与戒备在心底纠缠，他说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善是恶，只觉得矛盾又茫然。

商青灵看着他换上合身衣物的模样，突然开口：“伤口还没愈合，别乱碰，每日的药得按时喝，若是伤口恶化引起血契，便只有我的血能稳住。”

可这话落在宋厌邪耳中，竟猛地炸开一道清明。他为什么从来没想过，血契也可能是假的？

从醒来至今，所有关于血契的说法，全都是商青灵一人说的。这个人都满嘴谎言，什么祭巫，什么血契，凭什么就一定是真的？

可现在转念一想，满是破绽。商青灵越是强血契的重要，反而越像是心虚，越像是怕他真的跑掉。

宋厌邪换好那身柔软合身的布衣，他跟着商青灵走出成衣铺，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寨中街巷。

实则早已在脑中飞速勾勒出逃跑的路线，哪条巷子最偏、哪处寨民最少、哪片密林能直通山外，每一个细节都在他心里反复推演。

宋厌邪的那点心思，落在商青灵眼里，分明像阿糯藏糖时那般拙劣，一眼就能看穿。

一路无话，两人踩着寨中石板路，不多时便到了住处。

没等踏进门，商青灵却先一步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对宋厌邪说道：“寨中还有事务要处理，我先出去一趟。”

宋厌邪几乎要按捺不住眼底的狂喜。这简直是送上门的逃跑良机！

商青灵一离开，这偌大的宅院就只剩他一个人，他完全可以趁这个间隙，拼尽全力逃出月鬼寨，哪怕血契真的发作，他也要赌一次。

可刚走到宅院后面的竹林深处，心口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心脏，让他瞬间喘不过气，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旧伤也跟着隐隐作痛，背后原本愈合了大半的地方，竟又开始隐隐渗血。意识渐渐模糊，忍不住痛苦的闷哼出声。

这才彻底明白，那道血契根本不是说说而已，他的命，还有他的身体，早已和商青灵牢牢绑在一起，只要他试图离开，血契便会要了他的命。

一道身穿紫衣的身影，竟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宋厌邪猛地抬眼，瞳孔收缩。商青灵不是说去处理寨中事务了吗？他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这里？！

无数个疑问在脑子里炸开，可剧烈的疼痛让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商青灵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紫衣下摆扫过他沾了泥污的手背：“我说过，血契会要命的。”

宋厌邪这才彻底反应过来，从商青灵说“寨中还有事务要处理”的那一刻起，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商青灵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恨意与不甘尽数收入眼底，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划破自己的掌心，温热的血珠渗了出来，递到宋厌邪唇边。

血契的折磨让他生不如死，意识一点点抽离，最终，在极致的痛苦中，他被迫张开嘴，沾染上了那抹温热的血迹。带着独属于商青灵的特有的香味。

明明是救命的血，明明缓解了他的痛苦，可这份依靠，却让他对商青灵的厌恶又加深了一些。

他逃不掉，连死都做不到，只能被困在这陌生的寨子里，靠着仇人的血苟活，等着那场未知的祭典，沦为任人摆布的祭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