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骨 第18章 第十七章 苦（二）

青芸走到楼下，正准备离去，却看到了裴梁拽着一个女子走进了胡姬酒肆，再仔细想想，这估计是他的妻子，杜曼娘。青芸早就听说过，裴梁对自己的妻子非常差，动辄打骂，却未曾想，他将杜曼娘如同物件一样在地上拖着走，杜曼娘的衣衫还算齐整，但是脸上全是血，手臂上也能看见一块又一块的乌青块，头发散乱无章，丝毫没有世家女的体面。

青芸心中登时升起一种怜悯以及怒意，说道：“裴梁你这个畜牲，杜曼娘是你的结发妻子，你怎能如此对待她？”楼上的李随之听到了青芸的声音，从楼上下来，悄悄走到了青芸后面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裴梁见到了青芸，说道：“你这贱妇，我教训我的妻子，和你有什么关系，就是因为你，我才会娶这个贱妇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杜曼娘哭泣着说说道：“夫君，不要这样说，我错了，我错了，不要把我休了……”哽咽着和青芸赔罪道：“娘子受惊了，我，我为夫君赔个不是。”

裴梁吼道：“闭上你的嘴，懦弱的东西！”

杜曼娘闭上了嘴，低声抽泣着。

李随之的脸色十分难看，拳头握紧了，尽力逼迫自己不要出声。

青芸说道：“裴梁，杜曼娘又没有做错什么，你凭什么对她拳打脚踢，还要修了她，我问你，她犯了七处的哪一条？”

裴梁说：“这贱妇不拿出自家嫁妆贴补夫家，有没办法把我裴家的账本做好，那就是无才无德！”

青芸冷笑一声，说道：“大唐律法规定，女子的嫁妆为女子私产，夫家未经允许，不得挪用，哪里说了女子一定要用自己的嫁妆贴补夫家了？再者言之，杜曼娘是长安人人称赞的才女，琴技一绝，诗书皆是顶尖的，说不定，比你这不学无术的纨绔写得还好。”

裴梁辩不过青芸，怒道：“你这贱妇巧言善辩，赶快让开，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说着，将一桌的酒杯盘子全部掀翻在地，瓷器的碎裂声此起彼伏。

青芸拉住了杜曼娘的手，说道：“我不让！”

裴梁抓起地上的碎瓷片，推了一下青芸并向青芸刺了过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随之一脚踹开了裴梁，右手托住了青芸的后背，稳稳扶住并立马抽出了右手，拔出腰间配剑，说道：“此乃御赐宝剑，宝剑出鞘如陛下亲临，敢在我的地盘出手，裴家五郎君，胆子不小啊。”露出了一丝玩昧的微笑，退回了刚刚的位置。

青芸问道杜曼娘：“你愿不愿意和这个禽兽和离？以后你无论是回娘家还是跟着我，都可以。”

杜曼娘抹了抹眼泪，使劲点了点头。

青芸说道：“好，裴梁，写和离书吧！”

裴梁不甘的嘶吼道：“要我写和离书，给我100贯再说吧！”

青芸一把扯下了脖子上的项链，扔给李随之，说道：“纯金的，我娘的遗物，买来的时候一百贯。李公子，活当，给钱。”

李随之皱了皱眉，说道：“你娘的？你确定？”

“别废话，给钱。”青芸头也不回。

李随之去楼上取了一袋金叶子，递给了青芸，青芸将金叶子甩给了裴梁，说道：“写！”

裴梁五官狰狞，拿起青芸甩过去的笔，写了起来，写了一小会儿，便扔给了杜曼娘。

青芸带着杜曼娘退到了一旁洗脸，李随之走到了裴梁面前，踹了他一脚，说道：“尊夫人的账算好了，是时候算我的了，你刚刚砸的那些杯子，都是定窑和越窑的定制杯子，加在一起，两百贯，给钱吧，刚刚的一百贯我收回了，还有一百贯，你看，怎么办，我要现钱，不许回去拿。”

裴梁说道：“没钱！”

李随之说道：“那也没事，要不然，我打你一巴掌，算十贯，打你十个巴掌，就算还债了，如何，也没你的选，我觉得不错，逐风，打！”挑了挑眉。

逐风走到裴梁面前，打了他一巴掌，裴梁的脸肿了起来，但还是恶狠狠的瞪着李随之。李随之问道：“逐风，没吃饭吗，裴公子叫都没叫，打重一点！”

逐风说道：“是，郎君！”这次，打得更狠了，裴梁发出了一声又一声凄厉的惨叫，青芸冷眼看着，杜曼娘掩面偷偷瞧着。

打完了之后，裴梁已经说不出话了，脑袋眩晕，两腮肿大如苹果，被他的小厮半夏扶走了。

青芸走到了李随之面前，说道：“没想到李公子如此除暴安良啊。”

李随之笑了笑，说道：“那是因为他砸了我不少杯子，项链既然是你母亲的遗物，就不算利息了，我这人作恶太多，得积点德。”

青芸说道：“那李公子今夜来我院中吃夜宵吧。”

李随之说道：“哟，那么有良心，行，本公子就屈尊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