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古图县。
华留辰带着必死的心来处理水灾,他没想到会遇到吴明庭。
他赶走了监视吴明庭的人,两人相饮一夜,华留辰痛哭心中的难过,吴明庭从他只言片语中,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确定了周锦月无事,他才有心情慢慢劝慰华留辰,深夜了,华留辰醉了,满脸泪痕的蜷缩在桌边。
四周四散落着空了的酒坛,吴明庭拿了坛新的,小心倒进酒盏,一口一口细细尝着那辛辣。
他明白月儿,只是她没经历过太多恶,许多事,不只是人心,人的情感,复杂矛盾。
褚静成从被抛弃的软弱皇子,登上皇位,囚禁太上皇,靠的就是那癫疯偏执。
他一点也不意外褚静成那般行为,冯梧桐,得到了,抓不住,不得不失去,比起没拥有过,曾拥有过是最深的痛,月儿出事,一定会再次激起褚静成的疯狂。
老忠毅侯,一身傲骨,为国为民,她以为那是提醒,老忠毅侯的信念崩了,不是活不了,是一心求死。
周家父子,也算阴差阳错,被褚静成唬住了,不然,下一个就是月儿。
月很凉,举杯邀月,他多想在她身边,她现在肯定很自责,这样的局面,她又会怎么做呢?
吴明庭看向身旁的华留辰,小侯爷,空有一腔抱负,又怎么能在朝堂活下去呢?你不能死呀,你得好好活着,没了你,京中才是真的乱了。
皇城凤仪宫。
腌垯的小公主,刚及笄,天不怕地不怕,每天自己一个人在后宫乱逛,什么也敢说,什么也敢做。
周锦月拿她当妹妹,念她离家苦,只要不是大错,都由着她。
“皇后姐姐!”鹤雅拿着弓进了殿,没找到人,出来四处乱窜,凤仪宫的人都识得她,没人阻拦。
“哎!露闲!”鹤雅跑的很快,三两步跑到露闲身边,“看到了哦!”说着,抓过露闲努力藏着的东西。
“嘘嘘嘘。”露闲左顾右盼,生怕招来人。
“小元宝?”鹤雅好奇地看着手里的小玩意,一个用金色纸做的小元宝,“这是干嘛?”
露闲抢也抢不过,说也不敢说,站在那急的直跺脚。
鹤雅一脸茫然,“怎么了?”
终于,露闲看到了周锦月,“娘娘!”
周锦月看着鹤雅拿着元宝,明白露闲被看到了,笑着走了过来,“没见过吧,我记得腌垯没有这个。”
鹤雅点点头,“皇后姐姐,这是干什么的?露闲怎么这么紧张?”
周锦月拿过元宝,整理好,递给露闲,“我要做一些宫内不允许的事,你要一起吗?不能跟旁人说哦。”
鹤雅眼睛亮了,重重地点头,不允许的事吗?她最喜欢了。
是夜,凤仪宫花园角落,露闲摆上了祭祀用的东西,周锦月换了素衣,郑重的跪下磕头。
她不奢求那些人会原谅她,只求他们来世,能好好活着,不必再遭这般劫难,平安喜乐。
鹤雅看出来了,这是在祭拜亡人,看皇后姐姐一脸沉痛,她也不敢问拜的是谁,收了嬉皮笑脸,跟着一起烧纸祭拜。
烧完后,露闲将痕迹盖住,周锦月心里难受,坐在池边,无言看着清冷的月儿。
鹤雅不懂周锦月的低沉,只是逝者已故,生者该往前看,她不想皇后姐姐这般消极。
“咳,姐姐,你知道,为什么是我来和亲吗?我可不是被抛弃的,我兄长最疼我了。”鹤雅试图引起周锦月的好奇。
周锦月唇角挂上淡淡的笑意,她知道鹤雅在用这种方式关心她,捧场的询问道:“为什么?”
鹤雅看了看四周,确定除了露闲没有别人,神秘兮兮地小声道:“我也跟你说一件宫里不允许的事哦,你不能跟旁人说哦,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喜欢的男人,他回家了,我来找他。”
周锦月眨眨眼,小姑娘还有喜欢的人?嘴角的笑意明显了几分,“那你可能要找不到了,这儿这么大,你去哪里找呢?”
鹤雅狡黠一笑,“嘻嘻,姐姐,我悄悄我跟你说,我知道他的名字是骗我的,他不知道,我那次偷偷听到了他与兄长的谈话,我知道他真名,我已经让使者帮我打听了,他名很好听,你看。”
鹤雅指着天上的月儿与繁星,“他叫星明,明亮的星星,很符合他,他长得可好看了,姐姐,你肯定没见过那么好看得人,那双眼……”
周锦月看着鹤雅说的眉飞色舞,嘴角的笑僵在那儿,再回神,是鹤雅一脸娇俏的回忆着他们的过往。
“那天,他如仙人降临,把我从狼口里救了出来,那天风沙很大,他冷峻的脸庞,我第一次知道心动是那样的感觉。那把弓,姐姐,你见过的,他说我调皮,亲手给我做的,很漂亮吧。”
周锦月有些麻,却也维持的笑容,“很漂亮。”漂亮?调皮?亲手做的?他还没给她做过什么,一个破纸鸢求了他那么久,他才做。
鹤雅不知道周锦月想了什么,话一开口,就停不住,“他说我原来的名字太普通,特意给我取了鹤雅,说像仙鹤一样优雅美丽,鹤雅,很好听吧。”
周锦月有些哽的慌,继续努力微笑,“很好听。”好听?取名?当初,他说,太多人唤她望舒,他要一个特别的称,月儿,抬头就能看到的小月儿,好听,好名。
鹤雅就知道,除了兄长,哪个都能看出那人喜欢她,鹤雅说开心了,“他狩猎可厉害了,秋天,我们一起骑马驰骋,他给我打了好多小兔,还有小鹿,我没他准头好,他还说以后教我呢。”
周锦月说不出话了,骑马狩猎?他打死不愿陪她出门,每天不是池塘,就是凉亭,虫鸣蛙叫就是他们的“狩猎。”
吴明庭那个嘴,说了太多骗她的话,天高路远,她总不愿听他讲,她以为他只会用嘴说,她没想过他真的能做,只是,不是对她。
她真是第一次知道,吴明庭会这么“花活”,她知道他去腌垯卧底,但没想过是这种方式,心里有些无法接受。
她还以为,吴明庭这般人儿,她一辈子也不会在他身上感受到嫉妒,嫉妒果真如书里说的那样,让人忍不住发狂。
周锦月再也听不下去了,心口噎得慌,猛猛地咳嗽,“咳咳咳。”
咳嗽声打断了鹤雅的回忆,鹤雅关心的扶着周锦月,“姐姐,没事吧?怎么突然咳嗽?”
周锦月缓过劲,轻轻摇头,“没事,突然被呛到了,好多了。天凉了,这里不比腌垯,晚上冷,容易受凉。”
鹤雅知道,姐姐是想与她回去了,扶着周锦月起身,“姐姐,咱回去吧,别再受了凉。”
周锦月看了眼露闲,对鹤雅道:“天黑了,让露闲送你回去。”
鹤雅本想拒绝,但看周锦月有些严肃的眼睛,跟兄长一样吓人,有点害怕,乖乖地点头。
褚静成知道皇后在悄悄祭拜,他感慨望舒一如初心,也厌烦那份因他而来的伤感,直接让人把阿檀接了出来,今夜,又是他与阿檀共度良宵。
古图县内,华留辰拉着吴明庭喝了一夜酒,吴明庭受凉了,一直打喷嚏,华留辰吓坏了,天灾后,就怕瘟疫,请了十几个大夫给吴明庭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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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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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鹤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