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蘑菇 第21章 同学

“瞧你这孩子说的，去学校看你还你爸同不同意，你爸正给我开车呢，他能有啥不同意的。待会儿到了我再让他跟你说，现在他开车，不安全。”

蒋新月的语气半嗔怪半含笑，越是轻松，文卓妍眉心皱得越深。

她焦急地问：“那你们现在到哪儿了？什么时候到？吃饭了吗？酒店订了吗？”

“快……了吧，瞧给这孩子急得，老公，小妍问咱们还有多久到？”

手机那边的声音逐渐飘远，隐隐传来文爸的一句还有二三十分钟。

文卓妍家就住在航城隔壁市，两市东西接壤，走高速通常的话，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看这样子，他们天还没黑就出发了，现在才通知她，根本没想着商量，这是想搞突然袭击。

文卓妍死死咬着嘴角的软肉，捏着手机壳边缘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回头想偷偷瞧一眼孟佑林，发现他正好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出来前，短袖外罩了一件长袖黑色衬衫，笔挺的面料衬托得他身材更宽阔、高大，但侧面看依旧单薄，领口在风中微微晃动，袒露锁骨。

周围店铺五颜六色的灯光映在他身上，有一半五官都隐没在阴影里，额前碎发不经意被风吹起，露出精致的眉眼，乌黑的眼眸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像极了她在实验室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

但眼神触及的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呢？

片刻的晃神来不及想清任何事，却让她错过听清蒋新月的最后几句话，稀里糊涂应了两声，对面很快挂掉。

反正马上就要见面，到时有的是时间再聊。

她拿开耳边的手机，第一时间点进软件搜索附近的酒店宾馆，查看今晚还有没有空房间。

蒋新月一直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人，通常想到什么，立马要去执行，快到连过程中的各种细节都顾不上考虑，常常需要别人从旁佐助，才不至于因为疏漏出现差错。

这次出来匆忙，文爸也是从单位下班，回家路上接到老婆消息，马不停蹄接上蒋新月就往航城出发，一路都在开车，根本没时间提前忙住宿的问题。

文卓妍问时，电话里蒋新月的语气不以为意，她是觉得航城到处都是酒店，找个住宿不是难事，甚至说简单到像去超市挑蔬菜一样，永远都有新鲜供应的让人选择。

文卓妍一听她这种话就头晕，知道她不靠谱的同时又忍不住羡慕这种松弛。

前几年全家出去旅游，下飞机后发现行李箱少了一个，正好还是她装了许多衣服化妆品还有一个平板的行李箱。

当时她满心忧虑，担心如果是被弄丢了或是领行李时被别人拿走了，万一找不到了怎么办，精心准备的东西都用不上了不说，她得在当地重新买衣服凑合，而且平板也找不回来了。

自己和爸爸急得都吃不下饭，忙着和机场工作人员沟通，蒋新月却能在下车后问了几次沟通进度，就安下心来，什么也不管，期间还有心情嫌弃酒店送的餐食摆盘不够精致，拍照发不出手。

好在最后得知行李因工作人员疏忽，遗忘在起飞地没托运过来，机场要了酒店地址说是后面会派人送过来。

航大门口的商业街人头攒动，还没入夏，周围却异常闷热，文卓妍就觉得自己全身都被保鲜膜包裹起来，透不过气还很紧绷。

孟佑林站在她背后几步开外的地方，早在电话接通时就听出是家里父母打来的，就耐心等在旁边。

闲来无事，时不时瞟一眼附近的烧烤店，偶然发现从里面出来一个一米八几的男生出来给露天的客人送烤串，瞬间打消了刚才想吃这家的念头，打算待会儿去前面那家小一点的算了。

转头注意到文卓妍结束通话，仍低头对着手机，秀眉拢起，表情严肃到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联想到上次在校医院不小心听到她和家里人的对话，可能这次又不太愉快。

孟佑林想都没想，身体比脑子反应得快，然而腿刚迈出去，理智还是让他动作顿在那里。

喉结滚动，犹豫片刻还是按下冲动，停在原地没动。

然而这时余光里恰好有道黑影移动，正快速靠近。

因为他一直待在路边等她，文卓妍担心这样晾着人家不太礼貌，何况她深知人饿肚子的时候更容易生气，于是边查空房间边回头去找他。

但注意力始终在手机上，没看路，也没注意周围声音嘈杂、人流变化，所以即使侧身有人急吼吼冲过来，她也毫无察觉。

原本转过身的动作和步伐慢吞吞的，没成想刚走两步，被一只手握住胳膊嗖得一下扯进怀里，吓得整个人“啊”一嗓子叫出声，本能推开眼前黑影。

这让抓她手的孟佑林当场愣住，骤然松开，冷淡平静的面孔第一次显现难堪的错愕。

文卓妍双臂交叠挡在身前，后退几步踉跄站稳才看清是他，看清后默默咬住了下唇。

还是差点撞到她的路人最先反应过来，回头撂下一句“抱歉我赶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孟佑林神色变化得很快，在她还表情尴尬，双手不自然地垂下却无处安放时，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高冷神情，一只手别进裤子口袋。

指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解释说：“刚才我看他……”

“呃我知道了。”文卓妍很快接住，“谢谢你。”

两只手的五根手指交叉在一起来回缠绕、揉搓，手心的热汗让皮肤逐渐黏着。

大约气氛诡异地安静了半分钟，她想起刚才那通电话，忽然抬起头。

“哦对，抱歉啊，我爸妈放假要过来看我，他们待会儿就到了，恐怕我不能和你吃烧烤了。”

说完她赶紧补充：“改天吧，改天我请你，也算是对你帮忙做实验的报答，到时候再叫上辛然师姐和王鑫师兄，四个人正好。”

其实还有迟雨微，自从上次她在实验室经历被骂那件事之后，似乎刷新了对孟佑林的好感度，再加上当时被拒绝一起吃饭，现在偶尔还会来问文卓妍跟他走得近不近，有没有机会约出来一起吃饭一起玩。

给人感觉像迟雨微时刻手持猎枪，等待孟佑林这只狐狸一冒头就秒杀。

当事人此刻毫不知情，周围人群穿梭，他站在原地发丝微乱，目光冷冽。

“吃烧烤为什么要正好四个人？”他靠近一步，“既然是报答我，为什么还要叫上别人？”

“呃……”

她嘴角抿出一丝微笑，尴尬地看向一侧地面。

还不是因为不想像现在这样。

“嘿嘿，四个人也多吗？”文卓妍讪笑道，“我是想着师兄师姐正好上次帮过忙，你也都很熟，而且他们都要毕业了，一起吃饭的机会不多。”

就这她还没考虑叫上他更不熟的迟雨微呢。

之前就听说孟佑林没和球队去赛后夺冠的庆功宴，说是因为人多不适应，可就他和她两个人单独出去吃饭，她怕她会不适应。

所以才打算吃饭叫上别人一起，私下单独送他礼物逼到感谢。

“但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眼前的人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细微的表情，只能依稀感觉他似乎无奈地松开了眉心，点了点头。

“饿了吧，你爸妈还有多久能到？”

“啊？”

文卓妍惊讶于他情绪调解的速度之快，做实验时就能从对话里感到他思维活络，快到她有时跟不上。

“大概二三十分钟，很快。”

“那先吃点东西垫垫。”

她低头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一抬头，孟佑林正左右环顾，面部来回转动时，脖颈处凸出的喉结明显，极为性感，让她一时移不开眼睛。

直到他沉静富有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走，请你喝奶茶。”

“哦对，我请你吧，正好我有优惠券。”

她恍若梦醒，一个跨步追上已经往回走的孟佑林。

航大门口这几家奶茶店都挨得很近，没几步就是一家，每一家门口都有不少人，只有新开的一家名字都没听过的小店，门可罗雀。

文卓妍怀疑它就是因为冷清才被孟佑林选中，她跟着他直直追到奶茶店门口。

从外部看只有一道门和玻璃围成的小窗口用来点单、取货，但站在窗口前往里仔细瞧，店内空间并不小，只是这个长方形空间，很像隔壁特意用墙隔出来的。

店内还有一男一女两名店员在值班，看到有客人，一起站到窗口旁的点单机前服务。

“您好，请扫码点单。”

孟佑林没说话，兀自掏出手机对着玻璃上的二维码晃了一下，文卓妍赶紧也扫一遍。

“我说还是我请吧。”

她试图阻拦，但孟佑林头也没抬，手指从下滑上去，认真地在点单。

轻声说：“喝什么？抹茶红豆？”

“我请吧，你想喝什么？正好我也要给我爸妈买，四杯一起还能有平台减免。”

每到这种时候，还有采买试剂时，她都觉得自己简直是精打细算的神，但看孟佑林波澜不惊的样子和李老师一样不以为意，又让人有点泄气。

他点了两下屏幕，似乎已经选好了自己想喝的。

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好主意，你爸妈喝什么？”

她刚选好妈妈爱喝的杨枝甘露，又给自己和爸爸点了抹茶红豆，正要选三分糖去冰，被他这话问得一时语塞，缓缓抬起头来，嘴唇翕张，正好被店员打断。

店员站在窗口里，很客气地指着贴在桌上的饮品单一角说：“两位如果是一起的，可以看看我们店刚推出的新品，现在下单我们搞活动买一送一。”

孟佑林置若罔闻，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文卓妍脸上，始终没在动过。

她听到却是眼前一亮，凑过去，扒在窗口的桌上：“送的和买的是一模一样的吗？”

听起来就划算。

两个店员相视一笑，男店员立马否认：“不是的，送的是这边六款，也都可以选。”

她跟着他的指尖看去，最右边一列都是果茶，稀奇古怪的水果名字组合在一起可爱又寡淡，看起来无甚兴趣。

咬了咬嘴角，这时候又不好意思再说算了，只好回过头再看新品，要是有实在想喝的，那免费的赠品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店员也看出她的纠结，主动建议说柠檬海盐那款最受欢迎，喝起来也是酸酸甜甜像气泡水。

一旁的孟佑林突然出声：“我下单了两杯，你给你爸妈挑就好了。”

“这么快！”她惊讶回头，“可是……”

“什么？”

可是她还没说自己想喝什么……

算了。

别人请客，不能太挑剔。

“没事，”文卓妍礼貌一笑，回头又指着菜单对店员说，“我要这个，送的那杯就要你推荐的那个好了。”

“好的，稍等，我扫你。”

她把手机付款码递过去，店员在点单机上一通操作后，回头和另一个女生一起忙活起来。

孟佑林沉默一旁，点完单就没再看手机，搞得文卓妍也不好意思玩手机，目光飘来飘去，突然想找点话题聊聊。

“你是不是不喜欢聚餐这一类的活动？”

感受到目光降落的那刻她沾沾自喜，表情略显为难地继续说：“其实我刚开始也是，面对很多人坐在一起会很尴尬，我都不敢说话，只能一个劲儿埋头苦吃，吃还不敢大吃特吃那种，都是可着面前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菜一直吃。”

晚风送来一阵轻笑，混合着淡淡的清凉香气，独属于孟佑林身上才会有的味道，像雨后潮湿的森林。

“但是我们私底下聚起来也不是纯吃饭聊天，也有别的活动。”文卓妍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很体贴，虽然没带过亲学弟学妹，但是应该不是难事。

面前的孟佑林抿着唇低下头，嘴角一条淡淡的疤痕在店内灯光的映照下更加清晰。

“我只是觉得，没那么多话可讲，”他语气一顿，“但是有你在的话，也许不一样。”

他抬头时乌黑的眼眸里流转着晶莹细碎的光，笑意柔和，让人移不开眼睛。两人视线交汇的那刻，空气中闪过无数颗粒，文卓妍一怔，像被电到了一样，浑身酥麻。

旁边窗口内开始窸窸窣窣，奶茶的塑料杯壳落在大理石桌台上，“当当当”几个声音。

那名男店员说：“顾客你们的奶茶好了，请问打包还是直接带走？”

“带走。”

“打包。”

她和孟佑林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面对店员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她赶紧补充：“我的打包，他的带走。谢谢啊。”

“好的，没问题。”

店员熟练而迅速地展开手提袋，将奶茶一一打包装好，塞进两根吸管，往外面推过来。

“慢走。”

在文卓妍刻意回避的时间里，孟佑林已经将他那两杯奶茶插入吸管，端在手里等着她转过来。

等到她假装自然地接过时，另一只垂下去的手还因为酥麻，紧紧攥着手提袋那两根细细的纸质提手。

“谢谢你的奶茶，改天我请你。”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上扬，与往日并没什么不同，好像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什么也没说，她什么也没听见似的。

孟佑林松开咬扁的吸管口，忽然转头目视前方，神情淡然：“不用客气，就当帮我庆祝了，去年你拒绝的那个实验竞赛，正好奖金刚发下来。”

一粒红豆滑过喉咙，咕咚一下，猝不及防地从吸管冲进食道，害她差点呛到。

原来是炫耀来了……

“是嘛，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像先前那样慢腾腾走回去，中间隔着的距离却比之前又宽出许多，宽到一个瘦小的人可以直接从后面侧身穿过。

不知道是不是距离远的原因，她的声音开始减弱，小到说话时，孟佑林一定要看着她。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爱喝抹茶红豆？”

还正好是三分糖，去冰。

她抬起胳膊，把杯子外面贴着的订单信息举到眼前。

真的好巧，巧到连细枝末节都能知道，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再看他手里那杯透着绿色的透明磨砂塑料杯，似乎都是同一款。

除非他经常偷偷观察她。

孟佑林却一句话打破她的猜想。

他沉默片刻，眼神晦朔不清，仿佛头顶高远的天空，还不能被城市的光亮彻底染透。

无数次记忆里的想象，混合着淡淡茶香的液体一并咽下后，他说：“你刚才选的时候，我正巧看见了。”

一瞬间，文卓妍没忍住，惊讶抬头时再一次彼此对视，然而这一下，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弹开了。

视力这么好……

气氛逐渐冷沉下来，隔绝掉周围热闹的烟火气，她突然开始怀疑，应该是没人敢从她和孟佑林之间穿过。

他忽然悠悠开口：“你刚才说你们除了聚会吃饭，还有什么活动？”

她这才哦地一声，想起先前想说但没说完的话。

“就和很多团建一样，出去旅个游什么的。去年有次小长假，有些人不回家，辛然师姐就提议、组织大家出去爬山玩了，我做实验没空，不过听说很有意思，还有人嚷嚷说想在今年毕业前再出去一趟呢。”

她搅了搅吸管，里面的红豆跟着转动，碰撞杯壁。想到早晚有一天要毕业，各位同门四散天涯，就忍不住感慨。

“那最近剩下的假期也不多了，你们有想法吗？”

“不知道，反正应该不是去年那个地方了，辛然师姐会有新点子的吧。”

“要是你，会想去哪里玩？”

不同于前一句的不假思索，文卓妍这时候认真思忖片刻。

“比起出去玩，我更想把实验做好，拿到推荐信。”

“有需要记得找我帮忙。”

孟佑林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文卓妍反而突然仰起头看他。

“不要小看我的科研能力。”

“不敢不敢，我是希望你不要再因为太忙，拒绝我的竞赛组队，下次我一个人可就不一定能拿到奖金了。”

“开玩笑的吧，你……”

她话说到一半，手机再次响起，还是蒋新月打来的电话，还以为他们已经到了，文卓妍着急忙慌按下接通键。

一直等通话结束，她从耳边拿开手机才后知后觉，手提袋什么时候竟然被孟佑林自然接过，帮忙拿在手里。

“谢谢，我妈说他们快到了，让我去校门口等着。”

她笑得羞怯，忙要接过纸袋，反被孟佑林避开。

“一起到前面红绿灯。”他说。

她往前方的路口望了一眼，回头对上他明亮的双眸，没经犹豫，重重点头说好，空出来的手却无处安放。

“我爸妈都是高中老师，所以我从小就被管得很严，什么都要听我妈安排，衣服不能穿她不喜欢的颜色，成绩不能低于她定的目标，什么都要她说了算，这次临时要和我爸来看我都没提前通知一下。”

“所以你这才养成了执行力很强的优点？”

“也许吧。”她自嘲地笑着，吸了一口奶茶，有点苦涩，“你呢，你那么自律那么卷，应该家里人也很严格吧。”

路口车流如织，人潮密集，无数男男女女停在指示灯下说笑，两人早早停下，并肩站在最靠近路边的石墩旁，与前面人群隔开一小步距离。

孟佑林才说：“还好，他们不怎么管我。”

“那你好幸福啊，没有压力，还这么优秀。”她目视前方红彤彤的路灯，嘴角一抿，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红色的数字一个一个倒数变换，终于变成绿色的前一秒。

文卓妍时刻紧盯前面的人们，刚准备迈步，手里忽然被塞进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装着自己那两杯奶茶的手提袋。

“我要买点东西，你先过去吧。”

“哦好，”她有些懵然地接过，因为看出对方语气里的失落，特意认真扬起脸笑着说，“那再见。”

“文卓妍。”

“嗯？”

原本都要转身离开了，再次被孟佑林叫住，还说了些没头没脑的话。

“江大罗教授和孟教授都主攻植物性功能食品领域，都涉及了你感兴趣的植物多糖，但是孟教授是农学大类出身，以前在科学院当过植物学家，食品只是半路出家。”

远处汽车的发动机启动，她来不及多想这句话的含义，匆匆道了句谢，转头就跑。

还好校门口的人行路灯时间长，一切都还来得及。

等她气喘吁吁站上人行道，再回头时，斑马线对面她刚才站的那个位置已经空空如也，找不到熟悉的那个身影了。

上扬的嘴角缓缓沉下。

没过几分钟，爸妈熟悉的身影远远跑来，伴随而来的还有母亲蒋新月嘹亮的声音。

“这儿停个车怎么这么费劲啊，要走这么远，早知道……妍妍！”

蒋新月迫不及待地抱上来，不由分说。

路口的人行路灯绿了又红，映得蒋新月的眼眶也有些红润，在文爸和文卓妍的一唱一和下，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想起得找个地方吃饭。

当一家三口穿行在斑马线上时，文卓妍视线里突然闯入一个高挑单薄的黑色身影，迎面走来。

更让她内心震动到浑身僵硬的是，擦肩而过时，孟佑林十分自然又若无其事地当着她爸妈的面，冲她打了个招呼。

天生冷感的脸难得面带笑意，额前发丝随点头颤动，虚掩住眸色，简单一个“嗨”字好像比多少寒暄都温柔亲近，听得她内心一颤，当场就变了脸色。

直到人彻底走过去她都神情愣怔。

“谁啊？你认识？”蒋新月问。

“同学。”

丹丹小贴士：

前面几章还会有两三个情节需要调整，后续会在这里整理出来，方便错过的宝贝们回去找

1、第17章，辛然搭话引张磊吃醋，孟佑林按住文卓妍手腕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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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