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斜阳 第13章 枕边心事

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两人略显狼狈的身影，向谨扶着半晕的齐慎，指尖能感觉到少年身体的重量，脚步却依旧稳当。

齐慎脑袋歪着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朦胧，没什么力气地嘟囔：“向谨……我好困……”

“知道你困，”向谨叹了口气，扶着他走出电梯，刷卡开了酒店房门，“但先洗澡，一身火锅味和汗味，你打算带着这味道睡？”

他把齐慎往床边一放，少年立刻顺着床沿滑下去，整个人蜷在被子里，闭着眼就要睡过去。

“齐慎！别睡！”向谨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强硬，“起来，去洗澡。”

齐慎皱着眉，脑袋摇了摇，声音黏糊糊的：“嗯……不想动……我想睡觉啊……”

“不行。”向谨干脆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强行把人从床上拉起来，轻轻晃了晃，“小慎，听话，先去洗澡。”

见他还是迷迷糊糊没反应，向谨咬了咬牙，抛出杀手锏：“洗完澡，我给你找小说或者漫画看，好不好？”

这话果然管用。齐慎的眼睛瞬间睁开了一点，迷茫地看着他，像是在消化这句话，过了几秒，才慢吞吞地点头：“哦……好吧……”

他扶着墙，脚步虚浮地挪进浴室，水声很快响了起来。向谨坐在床边，看着浴室门，无奈地笑了笑。

等齐慎洗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穿着酒店的宽松睡衣，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还是带着点没醒透的迷糊劲儿。

向谨站起身，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扔给他：“擦头发，我先去洗。你在这儿坐着缓一缓，别乱跑。”

他走进浴室，热水冲掉了身上的疲惫和刚才打架留下的紧张感。等他出来时，就看见齐慎坐在床边，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又要睡过去，睡衣的扣子歪歪扭扭，最上面两颗没扣好，露出一点脖颈。

“喂喂喂，齐慎！”向谨瞬间炸毛，几步走过去，伸手替他把扣子扣好，语气又急又无奈，“衣服穿好啊！干嘛呢！凉不凉？”

齐慎被他的动作弄醒，眨了眨眼，看着向谨，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不凉……向谨，你刚才说洗完澡给我看小说的。”

向谨没好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就记着这个。”他拿出手机，点开小说APP，翻了翻，“想看什么？”

齐慎凑过来，脑袋几乎要靠在他肩膀上，手指点了点屏幕上一本封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说：“这个吧。”

向谨点进去，刚翻了两页，就被齐慎的脑袋压得往旁边歪了歪。齐慎顺势靠在他肩上，眼睛半眯着，声音软软的：“你念给我听好不好？”

向谨无奈，只好调整了一下姿势，右手扶住他的肩膀，左手拿着手机，慢慢念了起来。

小说讲的是两个少年的故事，一个沉默内敛，一个热烈鲜活，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向谨一开始没太在意，念着念着，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跳快了半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悄悄破土而出……”

念到这里，向谨的声音顿住了。他低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肩上的齐慎，少年的呼吸均匀，气息喷在他颈侧，痒丝丝的。

他又往下翻了几页，越看越觉得心惊。小说里那个内敛的少年，很多细节都像极了他。而那个热烈的少年，分明就是齐慎的模样。

他猛地停下动作，推了推齐慎：“齐慎……你、你选了篇男同的？”

齐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还有点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啊？不知道啊……看着封面平平无奇就点了，没事，你继续念嘛。”

“不念了！”向谨把手机一关，语气有点不自然地拔高，“睡觉！关灯！”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伸手把床头灯关掉，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齐慎被他突如其来的炸毛弄得有点懵，却也没多想，打了个哈欠，往被子里一钻，没几秒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向谨却没那么快睡着。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听着身边齐慎平稳的呼吸声，心脏却跳得有些乱。

为什么会觉得感同身受？为什么小说里的男主，会让他觉得那么熟悉？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在意、那些下意识的维护、那些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跳……

他皱了皱眉，在心里一遍遍地否定自己：我对齐慎，只是好朋友的感情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可能是同性恋吧？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齐慎，却还是能感觉到身后少年的温度。

“我……应该不是吧。”他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却连自己都没说服。

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雾都的夜还很长，少年藏在心底的心事，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泛起了一圈圈连自己都看不清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