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语斜阳 第11章 山城烟火

晚风褪去白日的温热，裹挟着街边火锅浓郁醇厚的辣香，漫过纵横交错的街巷。高楼灯火次第亮起，层层叠叠的霓虹顺着山坡铺展开来，雾都独有的朦胧夜色，温柔又热闹。

四人简单收拾好随身行李，锁上房间门并肩下楼，准备奔赴提前敲定的火锅店。少年少女的身影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褪去了校园里刷题备考的紧绷，浑身都是松弛鲜活的少年气。

沿街商铺林立，零食铺、饰品店、奶茶店挨挨挤挤，往前走没多远，一家装修精致的小说文创店映入眼帘。

玻璃橱窗干净透亮，里面摆满了各类书籍画册，琳琅满目。

走在最外侧的林衫脚步下意识顿了顿，清冷的眼眸微微垂落，不自觉朝着店内多看了几眼。方才火车上，夏云笙叮嘱的那些话还清晰萦绕在耳边，她下意识驻足。

身侧的夏云笙瞬间捕捉到她的小动作，立刻轻轻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身子微微凑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隐秘的慌张和俏皮。

“嘘——别看啦衫衫！”

她快速瞥了一眼身后毫无察觉、正打打闹闹的两个少年，小声叮嘱：“可千万别多看，等会被他俩看见，尤其是齐慎，铁定走不动道了，今晚火锅都别想吃了。”

林衫闻言，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微微颔首，收回目光，恢复了一贯清冷淡然的模样，乖乖跟着众人继续往前走，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身后的两人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吵吵闹闹，斗嘴的声音一路不停。

“我跟你说，我今天必须吃最正宗的重庆辣锅！”齐慎背着双肩包，步伐轻快，眉眼张扬又鲜活，满是少年人的雀跃。

向谨慢悠悠跟在他身侧，单手揣着口袋，眉眼带着惯有的戏谑，淡淡拆台：“上次在本地吃微辣火锅，是谁辣得眼泪直流，抱着冰可乐灌了半瓶？”

“那不一样！”齐慎立刻回头反驳，底气十足，“上次是换季上火，喉咙不舒服！这次我状态拉满，特辣随便造！”

“行，拭目以待。”向谨挑眉，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

一路说说笑笑，四人很快抵达目的地。

火锅店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红油锅底的香气扑面而来，翻滚的辣油滋滋作响，烟火气扑面而来。找了个靠窗的四人桌落座，服务员拿来菜单，密密麻麻的菜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菜单刚递到齐慎手里，他习惯性抬手接过，眼神瞬间纠结起来，眉头微微蹙起，盯着菜品列表左右犹豫。

夏云笙和向谨几乎是同步伸手，一左一右按住了菜单，动作默契十足。

两人神色无奈，动作干脆，直接杜绝了他纠结的机会。

向谨撑着桌面，看着一脸纠结的齐慎，语气又无奈又好笑，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我求你了齐慎，你别选了行不行？”

“你每次挑东西都能纠结十分钟，选半天最后还得推翻重来，等会挑不完你自己先抓狂，我们饭都凉透了。”

夏云笙也跟着点头，温柔出声附和：“交给我们选就好，你乖乖坐着就行，不用费脑子。”

齐慎眨巴眨巴眼，看着两人严防死守的模样，只好悻悻松开手，瘫坐在椅子上，认命般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们选，我不挑了，主打一个听话。”

接下来点菜全程，两人全权包办，荤素搭配、荤素丸子、特色小吃、本地配菜快速敲定，全程丝毫不拖沓。

锅底上桌，红油滚滚沸腾，鲜红的辣汤冒着细密的热气，氤氲在餐桌四周。少年的喧闹、锅底的沸响、周遭食客的谈笑，交织成最鲜活的山城烟火。

齐慎兴致极高，全程话不停，叽叽喳喳聊个不停，聊考试、聊运动会、聊沿途的风景，少年的热烈朝气尽数展露。向谨偶尔接两句，大多时候都是静静听着，时不时开口怼他两句，两人一来一回的互损，热闹又治愈。

夏云笙眉眼温柔，偶尔搭两句话，看着眼前吵闹的两人，眼底满是细碎笑意。

只是林衫自始至终安静淡然，坐姿端正，神色清冷，很少言语。不管是听着旁人说笑，还是看着少年打闹，她都维持着平静的模样，唇角平直，没有半分笑意，安静地坐在角落，自成一方静谧天地，和眼前热烈喧闹的氛围形成温柔的反差。

菜品陆续下锅，毛肚、鸭肠、肥牛在红汤里翻滚入味。

吃到尽兴时，桌上摆的低度果酒被齐慎随手打开，清甜的果味冲淡了酒气。好奇心作祟，他连着倒了两杯慢慢喝完，脸颊渐渐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

酒度数极低，不足以醉人，只让他多了几分慵懒软糯的状态，话比刚才更多了些，眼神亮晶晶的，依旧清醒灵动，只是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利落，多了点少年稚气。

“真的太好吃了！”齐慎撑着下巴，笑眯眯地感慨，“果然出来玩最开心了，比在家刷题舒服一百倍！”

向谨夹菜的动作一顿，淡淡吐槽：“等国庆结束回学校，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话。”

就在氛围正好的时候，坐在一旁的林衫身形微微一僵。

她轻轻蹙了下眉，抬手轻轻按在胃部，细微的不适感缓缓蔓延开来。老毛病突如其来，不算剧烈，却隐隐泛着钝痛，让她瞬间没了胃口。

她慢慢放下筷子，安静坐直身子，不再动桌上的食物，依旧是清冷安静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一直留意着身旁人的夏云笙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瞬间收敛了笑意，连忙俯身轻声询问：“衫衫，怎么了？是不是胃不舒服？”

林衫轻轻点头，声音轻浅微弱：“有点犯胃病。”

闻言，夏云笙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愧疚与自责，语气慌乱又抱歉：“对不起啊衫衫，都怪我。”

“我出门居然忘记带胃药了，是我的疏忽，下次我一定记好，再也不会忘了。”她看着强忍不适的女孩，满心愧疚，语气软软的，满是真切的歉意。

全程清冷沉默的林衫微微摇头，抬眸看向满脸自责的夏云笙，语气平静温和，没有半分埋怨：“没事的，不严重。”

“只是小毛病，缓一会应该就好了，不用放在心上。”

热气腾腾的火锅还在持续翻滚，喧闹的人声依旧热闹，少年的笑闹还在耳边萦绕。

向谨和微醺的齐慎也停下了拌嘴，纷纷看了过来，热闹的氛围瞬间温柔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