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将军 第4章 宝剑

“嬴扶苏！”霍去病正在打量着面前的青色的花菜，他拿起一个举在脸边，回过头却看到那人正在慢慢下坠。他迅速扔下手里的东西大步跑过去，好像两只脚打架似的。等把人接住了，脑袋上已然浮起一层薄汗，“嬴扶苏，扶苏，你怎么了！”

即将昏过去的前一秒，霍去病抱住了他瘫软的身体，不顾他人的目光，慌张把人背出了菜市场，看着怀里紧闭双眼的人，不自觉收紧了胳膊。

不知道扶苏的晕倒是什么原因，他也不敢贸然把人送去那个名为医院的地方。举目四望，只有众人好奇的打量。

等他开口求助时，原本围得密不透风的人墙却迅速四散。他只好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悦耳的铃声像是催命的钟，他张张嘴，喉头却紧地说不出话。

老板听着沉默的电话，“喂，小霍将军，怎么了？”

霍去病用力吞咽几下唾沫，“老板，老板，扶苏他晕过去了……”

电话那头的老板沉默良久，问了地址之后挂断了电话。

不多时，就有一辆车停在了霍去病的眼前，他把扶苏放进车里，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开出去没几步，扶苏就有些不舒服似的哼了两声。霍去病颇有些紧张地把肩膀凑过去，让人靠在他的肩膀上，“公子，公子！”

扶苏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上忧色浓重的霍去病，拧着眉长出一口气，“吾没事，多谢小霍将军。”

他闭上眼睛，勉强压住心底的慌乱。以往也会这般，只是没想到这次竟如此猛烈。

可那张脸毫无血色，如何没事。霍去病敷衍的点点头，把那颗脑袋重新按在肩头，笑得苦涩，“我已经给老板打过电话了，回去先检查一下吧。”

扶苏似乎对汇报给老板这件事不甚在意，坐直了身体，“我猜应该是罅隙感应，只是太强烈了，估计那里已经有东西出来了。”

霍去病看着他，终究还是闭上了嘴巴。

车停在管理局楼下，霍去病打开车门，扶着扶苏下了车，等在门口的人便立刻呼啦啦围上来。看着一群白大褂把扶苏带走，霍去病赶忙去了站在一旁的老板身边，“这次很严重，罅隙有异常吗？”

老板笑着拍拍霍去病的肩膀，“先检查，不用担心。小霍将军，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们去菜市场买菜，他突然晕了过去。”霍去病的眼里似乎还带着担心。看向扶苏消失的楼道尽头，“他说，可能是罅隙，罅隙里有东西出来了。真的吗？”

“不用担心，倒是我们确实没有预料到这么强烈的反应，我们已经派人去追踪了。”老板转身去了扶苏离开的方向，“这么强烈，看来应该不用死守着罅隙。”

扶苏被带进那个小房间，只是这次的房间里是开着灯的。他被按在那张病床上，就有人马不停蹄的围上来，仪器一样样的挂在他身上。

看着老板也走进来，扶苏想要起身却被按了下去，“先检查，小霍将军都跟我说了。”

扶苏点点头，“吾一开始还没理解所谓的反应，可这反应竟这么强烈，是不是……”

他的声音虚弱极了，脸色也苍白的像纸。老板看着身边的白大褂拿起细长的针头戳进了他的皮肤，扭头看向了别处，“我已经安排下去了，让他们重点注意212号罅隙周边的村子，有可疑人员会即刻上报的。”

等到白大褂把抽出来的鲜红液体收起来，扶苏按住针孔，踉跄着坐起身，“我可以走了吗？”看着老板眼底毫不掩饰的探究，他镇定的把衣袖拉好。

出了门，刚过了拐角，就碰到了在一边等着的霍去病，“小霍将军。”

霍去病看着这人走出来，立刻走上前，“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只是没想到竟意外的弄假成真。扶苏嗯了一声，率先走出去，“小霍将军，吾还是有些倦，就先回去休息了。”伴随着霍去病一连几声好，快步离开了。

回了房间，他进了卧室，收拾了几件衣服，又把那把宝剑拿出来，细细擦拭一番，寒光照进眼底，柔和又坚定。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解决最后一个麻烦。

下午六点多，天色还大亮。房门被敲响的瞬间，他眼睛一亮，快步起身去开了门，看着楼道里站着的人，“小霍将军。”

霍去病看着他不似之前那般苍白的脸色，笑着扬起笑脸，“我买了饭，一起吃吧！”

把人让进了门，扶苏拿了碗筷坐下，“今日还要多谢霍将军！”

霍去病把饭推过去，闷头开吃，“不客气，应该的。”

饭吃了一多半，扶苏看似不经意的打开了电视，调到了游戏频道的直播。等到霍去病盯着电视目不转睛的时候，他才笑着朝霍去病挥挥手，“小霍将军，饭都凉了！”

霍去病回过神，快速扒了几口饭，目光又黏在了电视上。见状，扶苏也看向电视画面，“小霍将军玩过这边的游戏吗？”

霍去病摇摇头，“什么游戏？”顺着扶苏的手指，他的目光死死黏在电视上，“这叫游戏？但吾并不觉得有趣？”

眼睛都粘在电视画面上了，怎么可能不觉得有趣。扶苏起身拿出老板给他配的智能手机，点开的软件递过去，“将军请看，就是这般游戏。”

目光来回逡巡，霍去病渐渐把眼睛停留在手机画面上，“这电视上的人陪吾一起游戏？”

扶苏点点头，“我刚来的时候特别喜欢这个，很有趣，将军不妨一试！”

看着霍去病麻利的掏出手机，扶苏心里一阵畅快，扫清了全部障碍，爽之！

霍去病在扶苏的带领下，一连在他的房间坐到了八点多，或皱眉或轻笑。扶苏看着已经兴奋起来的人，“将军，时辰不早了，不妨回自己房间继续！”

只见话音已落，霍去病才慢吞吞的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小小的屏幕，“那我先走。”

看着人离开，扶苏回卧室背起包，借着夜色离开了管理局，直奔212。

没想到计划竟意外的成功，霍去病此前从军，自然热血难凉，那游戏却正好能激起他的斗性，沉迷其中乃是必然。一旦沉迷，也就不会在关注外界的动静……

感应一日比一日重，每日醒来，身体都像曾连夜征战过一般疼痛。借着霍去病之口，让老板转移注意力去了罅隙山下的村落，而他就有了机会守在罅隙处，如果此去能问出个一二，不求洗冤，只求内心平复几分。

招了出租车的他一连辗转到了附近，又徒步半个多钟头，才躲开了往来的巡逻队，顺利到达罅隙前。

那里，半空中有一个不甚耀眼的光斑，散发着密集的星尘，隐在树丛，耀如喷泉，灿若星河。

扶苏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厚衣服穿上，抱着宝剑靠在过去躲雨的那棵树下，眼睛一眨不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山林，等到那片光斑渐渐与日光融于一片，随着渐淡的星尘，他也困倦的阖上了眸子。

远处传来“咔哒”一声，似是有人来了。他立刻睁开眼，把随身的背包扔到身后的土崖之下，放轻动作一个翻身，趴伏着隐去了身影。

听着渐近的交谈声，扶苏只觉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连风声都听不见了……

不多时，就有两个衣着普通的人走过来。只见他们甚是警惕地朝四周看着走到罅隙跟前，围着它打量一番，然后掏出对讲机，“报告，212 无异常，212无异常。”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原地，直到有人回复了便转身向山下走去。

等人走后，扶苏才仰躺在土崖之下，浅浅松了一口气。这土崖只是一堆像被齐齐砍去了一个小缺口的土包，而且与罅隙相去不远。如果仔细看，肯定就会发现这里有人。可换句话说，也谢谢他们的粗心。

他把包拉到身边，索性借着这小土崖闭上了眼睛，短暂修整片刻。可闭上了眼睛，那发光的罅隙就像印在了脑子里，无论他如何驱散，始终有一片光斑出现在眼前。

再睁眼，他就惊出了一身冷汗。明明只是睡了片刻，但此刻的太阳已经爬上了头顶，阳光照耀着树叶，如河流般粼粼清澈。他翻身去了一旁的荫凉，借着缝隙看出去估摸此刻大约几点。

刚来这边的时候，他甚是不习惯24小时制，每次看见数字时钟，都需要在心里对照一瞬才能反应过来大约是几点。但是现在嘛，听见时间需要反应少顷的人却是小霍将军。

想起小霍将军，扶苏就想起从见面到现在，那人只是在某个没有收住情绪的时候，才会像普通人一样喊他的名字。

他从包里翻出一袋面包，打算等下次再见，就让24岁的小霍将军学着现代人一样，喊他一声哥哥。想到此，他脸上却笑不出来，还有另一个弟弟呢。

一连守了两天，那光斑不说变大了，散出来的耀眼星尘都比他刚来的时候少了许多。入夜之后，林子里瞬间寒凉透骨，他扯着身上的厚衣服，眼底满是疲惫。面包已经吃光了，他只得啃着难以下咽的压缩饼干，但水也所剩无几……

“嬴扶苏，你耍我！”听见声音，他立刻睁开眼，看着眼前怒气冲冲奔过来的人，一个闪身。

霍去病从扶苏房间回去之后，确实沉迷于游戏之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手机那头的队友说了句“吃饭了”才点醒他。

只是敲门无人应，电话消息也一直没有回复。他自顾地翻阳台过去才发现，房间里一丝人气也没有。

霍去病一看他躲开，挥着沙包大的拳头就追了上去，“小人，竟然戏弄于我！”

两个人滚下土崖，扭打成一团，拳脚声夹杂着断续的闷哼声。

扶苏硬生生挨了霍去病一拳，也一拳打在那人眼眶边。看着他迅速泛起青紫的眼眶，扶苏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周围太亮了，犹如白日一般，但是明明已经天黑了许久了。

失神间，肚子结结实实挨了霍去病的一拳，痛感却像电流一样从心脏源源不断涌向四肢……呼吸愈发紧迫，他招架不住的倒下，攥着拳死死按着心口，难受地满地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