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得太多,霍去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他在小客厅来回踱步,呆滞地看着手机里配乐莫名其妙的短视频。
刚才那顿饭真的太香了,常年随军出征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饭。他看着隔在两个人之间的白墙,目光停驻许久。只是,这不是他第一次吃扶苏做的饭了。
刚来这里的第一天,他被这个叫嬴扶苏的家伙带到了208宿舍。公子扶苏的大名他不是没听过,甚至也常常会替他惋惜,怎么就这么果断决绝地,在收到旨意的下一刻就会自刎了呢?
可见到他之后,这个疑问顷刻间就消散了。这人温谦如玉,和风细雨。不像他,随军久了,整个人像是从枯骨堆里爬出来的一样,满是杀气。
那天,饿了一天的他第一次在无人陪伴下走出了房间,楼道里却是一扇扇房门紧闭。他围着楼道转了两圈也没遇到哪扇门打开。
而那时,恰巧是扶苏出门。他立刻冲上去,眼巴巴地盯着扶苏手里那只鼓囊囊的袋子,“吾腹中……”只是他后来才知道,那是扶苏要下楼去扔垃圾。
扶苏一脸淡然地把他带进门,但不多时,厨房里就传来浓厚的饭香。那天夜里,扶苏给他端来一碗据说是现代人最爱吃的东西,叫“番茄鸡蛋面”。番茄酸甜可口,鸡蛋软糯泛着油香,他愣是吃了两大碗才放下了筷子。
想到此,他找了件衬衫套上,干脆利落的敲响了隔壁扶苏的房门。
敲门声过于清脆,扶苏翻过身看向门口,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只是床头上的时钟显示已经夜里十一点了,他索性扯过被子蒙住头,大不了明天提起来的时候就说睡着了,没听见……
房门一连响了三遍,霍去病的聊天**被压抑到了顶峰,他气冲冲的返回了自己的房间。明明就在房间还不开门,又不是隔了银河!他站在卧室里看着那道白墙,攥着拳头去了阳台。嬴扶苏,聊会儿天吧!
听着脚步声和房门阖上的声音,扶苏突然就有些后悔起来,不能是下午洗澡着了凉吧?又想起他今天晚上一连吃了三碗油乎乎的蛋炒饭,总不会是太油了反胃?
正想着呢,阳台那边就传来窸窸簌簌地声音。他心下了然,快速起身穿过小客厅,去了阳台。
霍去病手脚麻利地越过阳台,轻轻一跳就到了扶苏这边。只是刚跳下来,就被冲出来的房主逮个正着。他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那个,吾,我不舒服!”
果然如此。扶苏后退一步让开位置,把人带进了客厅,“哪里不舒服?”
眼见扶苏不计较他翻窗的事,霍去病一会儿摸摸脑袋,一会儿摸摸肚子,连带脚后跟都看了一眼,哪里不舒服?哪里都舒服,就是嘴巴,没人说话,有点儿不舒服。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机,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哪哪都不舒服。头有些疼,看东西重影。”说到这个,他一脸凝重的看着站在一旁的人,指着阳台的方向,“吾刚才看不到边缘,差点掉下去!”
听他这般插科打诨,扶苏也松了一口气,坐在一旁,“那就应该好好睡觉。”
结果等来的却是沉默。
他抬起头,看着一分钟前还振振有词哪哪都不舒服的人,此刻已经歪倒在沙发里,脑袋几乎折成九十度也依旧睡得很香。他无奈的抽出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回了卧室找了一条毛毯,把人放进沙发里给他盖上。
蹲坐在一旁看着昏睡中的少年看了许久,心里一阵阵发酸。想问问他是怎么来的,会不会也跟他一样,是在死亡之后才……史书说这人去世的时候才24岁,按现在的话说,明明是一个前途光明锦绣的有为青年,为何天妒英才至此!
少年许是做了什么梦,一阵含糊呓语。回过神的扶苏一愣,给他压好了被角,才躺回床上。
再醒过来的第一时间,扶苏就闻到了一股糊味,可身上却压着一个人,让他呼吸都变得紧张起来。勉强仰起头看清是谁,他挣扎着把人推醒,“你怎么在吾的卧榻之上?”
霍去病揉着惺忪睡眼,翻过身,八爪鱼似的把人缠住,“我不会……”
这副孩子气的模样让扶苏忍不住发笑,可终究还是用了力气掐人一把,把人叫醒,“不会什么?”
霍去病咕咕哝哝的坐起身,“煎蛋。”
挤牙膏似的一问一答,扶苏索性下了床,快步走进小厨房。
小厨房里一片狼藉:装鸡蛋的托盘放在洗碗池边上,洗碗池里都是两半的蛋壳;台上的白瓷盘里是黑咕隆咚的一团团,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这副模样倒是衬得一边的燃气灶没有这么惨不忍睹,只是煎锅黑漆漆的一片,台面上和墙面上满是油花。
看着身后跟上来的人,扶苏扶着额转身,“你想做什么?”
霍去病看着脸色不太好的扶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低下头,“吾,我出去跑步回来你还没有醒,我就想给你做早餐吃,但是我不会……”
扶苏扭头看着瓷盘里的黑团,瞬间了然,“就这几个就用光了一托盘鸡蛋?”那一托盘鸡蛋是他两天之前刚买的……
霍去病摇摇头,伸出刷了两遍牙也没能变白的舌头,“剩下的都吃了。”
他一副委屈的模样,伸出来的舌头像是涂了碳似的漆黑一片,衬得那张脸红润莹白。咕哝声更是可爱的让人心里一紧,扶苏冷着脸,“好吃吗?”
这声音太平淡了,霍去病把头一摇,侧着眼睛想看扶苏的表情。可他怎么都看不清,索性大胆的抬起了头
黑黑的舌头还挂在嘴边,扶苏哈哈大笑,“将军甚是蠢笨,扔了不就行,还吃了!”
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笑得爽朗开怀,眼底似乎也有泪水溢出,甚是晶莹。被那亮光吸引了的霍去病呆滞的缩回舌头,看了好一会儿,脸上才有了笑模样。
笑得直不起腰的扶苏踮起脚尖,摸摸霍去病的脑袋,“笨死了,然后你吃饱了,就去吾的床上睡着了?”
霍去病点点头,有些羞恼的红了脸,“我想学点外卖,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出去吧,吾洗漱完做早饭。”扶苏眉头一挑,“那将军还吃吗,应该吃饱了吧!”
看着扶苏眉眼带笑的狡猾模样,霍去病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一旁,“我看着你做,我学学。”
早饭端上桌,扶苏把筷子递过去,“不止要学做饭,将军也要学着赚钱。老板会发放一些任务,完成任务就有奖金,要不然,仅凭每个月几百块的补助,是不够生活的。”
事关日后生活,霍去病收了面上的玩笑,一脸凝重,“我能接什么任务,我现在就想赚钱,我得赔你鸡蛋和生活费。”
提起那板鸡蛋,扶苏脸上也带了笑意,“赚钱还是很简单的,比如现在我跟你这样,其实就是我在工作。吾从老板那里接到了‘帮扶’你的任务,等一个月后你适应了,吾便可以领报酬。”
扶苏想起以前他的帮扶者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复述给面前的人听,“发布的任务有大有小,按难易程度拿钱。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奖金虽然不高,但总归是能提高一些生活质量。”
霍去病接过筷子,夹起那颗金黄的煎蛋送进嘴里,“那难的呢,报酬也会高一些吗?”
“那就是追罅隙。”扶苏顿了一下,抬起眸子,“虽然钱多,但辛苦。”
“吾不怕苦。”小餐桌,小霍将军风卷残云似的夹空了酱油碟里的最后一片榨菜,“你吃饱了吗,吾去洗碗。”
看着有些疑虑的大秦长公子,霍去病笑着扬起脸,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我去洗吧,你做饭,我洗碗。”说完,他立刻站起身,把餐盘碗筷摞在一起,“我会洗,我洗。”
不放心的扶苏拧着眉头,总觉得这武将就不像会做家务活。等到陪他洗了碗,这才得了空闲坐进沙发里,“吾带你去菜市场吧,那里的菜要比超市便宜。”
这件事霍去病倒是知道,只是他目前手里就只有刚到的时候发了五百块钱补助。想起前几天发生的事,他瞄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公子,吾曾在几日前得了一宝剑,愿与公子共赏。”
那副迟疑又不安的态度扶苏可太熟悉了,小时候,胡亥犯了错时也如这般。他看向坐在一旁毕恭毕敬的人,“宝剑多少钱?”
霍去病一听,甚是得意的往前凑了凑,“那人说是越王宝剑,要十万块人民币。吾见那宝剑甚是喜欢,但吾只有五百块,那人便让与吾了!”
扶苏抬手撑在脑袋上,斜睨着这人,难怪老板说要帮扶呢,这人果然还得学习啊……
正想着,房间里突然响起突兀的铃声,霍去病瞪大了眼睛四处看,“不是我的手机铃声啊!”
这铃声粗犷沙哑,然后就看见扶苏站起身,从门口挂着的外套里拿出一个老年机。随着“已接通”的女声响起,他把手机扣在了耳朵上,“老板。”
霍去病坐的沙发离房门口有十多步远,可他还是能听到电话里老板的声音。老板说:“公子,你最近有什么感应吗?”
单刀直入的话让扶苏愣了一下,回想起近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摇摇头,“没有。”
老板道:“你的那个212号罅隙最近有些波动,根据我们以前的监测,你是第一个从212号出来的人,最近谨慎一些,试试看有什么异样。”
他们作为第一个从罅隙里出来的人,都会像一母同胞的孩子一样有些感应,可扶苏说没有什么感应。老板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机械的嘟声响了两下,扶苏却已经心里有了答案。这几天突如其来的不舒服,难道就是老板所说的“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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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