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隔着帘幕,刁卯依旧恭敬得很,"那刺客是有了消息,可让他给逃了去。"
香的雾,不知燃有多少,将这大殿染上了味。晨的阳,不能透进来些许,大殿依旧是一片阴沉。
"嗯。"
双眼疾速上扬,下垂。帘幕后只能隐约见端坐的人影,有三道飘扬上浮的线条,真是诡异。刁卯说道:"秦将军多次来访,说什么,要将他调离守城一职。还有墨姑娘多次求见,奴才一一回拒了。"
"嗯。"
刁卯紧绷唇,窥视,斟酌难言:"陛下,还有一事。"
里面人影未动,亦未有其他回应。刁卯壮着胆,紧了紧怀里的拂尘:"宫外的百姓流言......乌轮国将,将灭国矣。"声色颤抖,"说,说是上天对......对陛下的责罚,让,让陛下——"
"修建得如何?"
啊?刁卯紧绷的精神一时间未能回神来。抬头一声疑,将头垂更甚:"回陛下,文淑宫一切安好。"
"嗯。"
殿堂无再闻。
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发愁?这欧阳情不上朝,传话的一切跑腿活儿都经手自己。苦了自己每日提心吊胆,忙前顾后还得谋划自己的终身大事。
笃,笃,笃......
嗯?这声音,不是木鱼么?哪里传出来?这般空灵,寒毛。刁卯搓动双臂,压下心慌。
"务必修建完善,朕,要其恢复如初。"
"是,是,陛下。"
"是你?原来是你?"欧阳玖羽不得不再次感叹,相遇一事抛之脑后,"你是小趣说的那位,墨离姑娘?"
"多谢。"墨离接过温邵递来的巾帕,将自己手腕缠绕几圈。环一圈三人,除却自己见过那少女,面带戒备,"你认识小趣?"为何此人相貌......
欧阳玖羽点头:"此前小趣姑娘相助在下,她亦托我们照拂于你。不成想如今才相见。"
墨离眼看着手腕,刀割的刺痛犹在,垂眸:"是么?"
这里似乎是个宅院,不过雪融之后能见一点荒草丛生迹象。墨离?何念看向坐石凳的女子,他记得院外牌匾上写着的是,"魏府"。
何念询问:"那些人,可是墨姑娘的仇家?"记忆起,难怪熟悉,初来这结界绑我与玖羽的,便是那一伙人。
墨离眼睑缓缓上扬,从来都是一副忧愁,再度垂头摇首:"我并不识得他们,这场意外我亦从未想过。"
"意外?"欧阳玖羽介入,"既然不相识,何故要杀你?"
"我——"墨离仰面看对方的疑问,"我......"转眼看何念对自己地审视,"......"直直看站立自己面前的少女。
"柳兄,他,还好么?"
柳,兄?闻言,何念两人齐齐扭头看去,看向他们的师妹。若说如今这一切的缘由,还是温师妹她自己来寻墨姑娘。
温邵面无色,抱双臂,端正。
"我反对。"没有逞英雄的本事,退缩何尝不是明智?何念眉梢急事意,再劝,"师弟,你要知道,我们如今的处境。"
"师兄我知,可依照墨姑娘所言,皇宫内的势力本就分崩瓦解。如今的混乱不是最好的时机么?"欧阳玖羽对上何念的劝诫,也不再退缩。
"你!"倘若可以,何念会敲着他的脑袋让他好好回忆那日的血腥。忍,"你莫要忘记,这里终究不是真实。"
这虚拟的假象,在破界之后终化为一切云烟。而我们这些闯入者,却是真的会丧命于此。欧阳玖羽,你真的不明白么?
张口,哑口:"师兄,我知,我没敢忘记。"永远被人保护之下,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累赘,欧阳玖羽坚定,"所以,这次请允许让我一人去,不会再拖累你们。"
"师弟,"何念扭头眼睁睁看着对方就这么离开,"玖羽!"望着他愈走愈快的背影,"欧阳玖羽——"
两位姑娘依旧相对而坐,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言语。
起身,何念与他背道离去,明知是死路还劝不动的人,那简直是浪费自己的口舌,离开。
烈日高起,积雪融化速度愈发。若是如此下去,明日这雪大概消融。
"我之前在宫内见过,那少男的模样与你是如此的相仿。不曾想,他是你的亲弟弟。"
伤口血液凝固,即便不再用那巾帕包裹,只要不用力无有大碍。白巾渗红,墨离将手搭在腕上,抓紧,才能止颤。
"我以前就很奇怪,墨离,这个名字,似乎对,柳云很特别。"
攥住手腕,墨离垂首低眉:"许是,许是我与柳兄相识之人,重名罢了?"
温邵眼盯着石桌,自顾自说:"人真是一种奇怪生物,思想,情感,行为,言语甚至习惯都很复杂。"
急忙叫停,墨离抬头眼中有慌:"温姑娘......"
温邵止住脚步,扭头与她相对。
墨离眼看着那少女,哑,终归止与无言地摇头,了却对视,寂。
记不起已是多久,应该是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不然为何这曾经欢声笑语的魏府,如今蛛丝挂满,野草丛生,瓦砾凋零?
人散去,又是自己独自一人,躲在这曾经的欢乐府。她庆幸,自己说服老仆的离去,不然同自己,再过这种地沟老鼠的生活。
墨离看着,看着少女离开,终为,孤。
雪融。
从木桩取下头绳,一条淡绿的发绳,连同上面的笔墨"追踪符寻......",指尖生火,燃烧化为灰烬。
"沐风,你这里可有发现?"柳纤云寻找一圈,屋子不大也没放过一丝痕迹。
转身依旧浅笑,楚沐风回:"不曾有。"
【"不是我说你,你那些个徒弟师侄就这么丢下你?好歹留个信也行啊,简直是......"】
"猜测大概,街上搜查兵增多,小邵他们应是急忙离开。"柳纤云数着一叠的符箓,蹙眉,怎么就没有传音符了呢?明明记得不止一张。"若是有他们三人的身上物,追踪符倒是还有几张。"
可寻了一圈,也没一件物事可用。思来想去,也是,有传音符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如今只能用追踪符去寻他们?
"等等。"柳纤云凝色打量对方,走向他。
楚沐风眼看着他走近,只笑不语,一切风平浪静。
"围巾裹严实些。"楚沐风自己是看不见,柳纤云高高扯起他颈上的围脖,遮掩鼻子以下的面容,"你现在的容貌不好暴露,将就着遮掩。"避寒冷而不显得特意遮掩,简直完美。
【"有时候我真的在想,你到是不是个人?"】
你看我有几分像人?
【"为什么你可以,对自己这么差劲?简直没天理。"】
柳纤云整理他衣襟,也想过用斗篷,不过似乎更吸引眼球,于是否决了。至于自己,掩盖发色亦是躲过许多人矣。
"走罢,去寻你师兄他们。"
"好。"
街道空地仿如开一场戏曲,反正如今生意是做不成,更是明日开门出城去,何不趁机乐呵?
"瞧,这就是俺的战绩。"双臂举起双手一顶毡帽,帽顶中央利箭插入,男子神气道,"俺可不是吹牛的,今朝早起锻炼偶遇江湖打杀。"
身躯灵巧扭转,精明一笑:"俺就这么个翻身,躲过那直直射来的利箭。"拇指与示指衡量,眯眼严肃正经,"就那么一粒米的距离,就那么点距离,俺差点就没命啦!"
"吹牛就属你最厉害,就你那三脚猫功夫,站着风都从你□□走。"
哈哈哈,在场人群嬉笑打趣他。
紧忙合上双腿,两手抓着毡帽,男子脸色憋红:"你懂什么!我这是,俺这是练的扎马功!"
哈哈哈——
男子急忙挥动双臂:"不许笑,俺说的都是真的!那女子宛如仙女,手里还攥着白的,青的两条蛇呢!"
哈哈哈——
"还仙女?还青的,白的蛇?你不知道蛇要冬蛰的么?"
面色焦急,男子连忙解释道:"是真的!还有会弹出火球的男仙子嘞!还有还有——"
哈哈哈——
破罐子破摔,男子手指一方,昂首:"不信,不信你们自己去西街的白胡同看!"
围观人群,看戏曲的难得这般乐呵,自然是捧场呵呵笑。谁人不知,那西街白胡同,是通往衙役的道么?
自己还替他本人证明,冷不防的一道视线特别冰寒。男子寻着去,只瞧那双眼好似恨不得将自己剜了。恶寒心起,擦了擦眼,一个冷颤再看却是无人。
西街白胡同?
青白双色剑说的应该是菲燃,若是没遇上危险,何念亦不会使用火符。难不成当真是因为急于躲避搜查军?理不应该如此,玖羽三人的实力,也不至于暴露如此之快。
柳纤云随意找了个人问路:"老人家,这西街白胡同怎么走?"
不能说是老,只不过顶着满头灰白之发,双手附后,折角双眼颤巍迷眼面前人。看清容姿,又往他身后瞧一眼,恭敬道:"公子,可是外地来的?一直往前走左拐右转上座桥下个坡,有一片林子的就是了。"
"好,多谢。"
经过老者面前,又好心出口告诫他们:"公子可确定要去?今朝那地聚集了一批军队人马,可不安生。"
柳纤云赶路走,脚步未停速度未减,还是谢一句:"多谢老人家您好意,请回罢——"
白胡同。
倒也不是胡同,林子只剩光秃的树杈,雪融时不时几处地掉落。雪地脚印很是杂乱,老者所说的军队并未看见有,沿着道走去,有分叉的两股路线。
捻起一抹雪,带着一点红,是血。血量不算多,伤势不会太重。柳纤云起身来,挑眼看身侧的楚沐风,隽男你太沉默让,我这个罪魁祸首不知说什么好。
"我们,兵分两路?"
"好。"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话?一路上不是一个好字,就是是一个嗯。这是什么新型的吵架方式么?
【"我怎么没听见你们吵架?你们什么时候吵架的?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大吵大闹的才算吵架,他楚沐风这种敷衍地顺从,才是最可怕的。
【"他怎么你了?"】
楚沐风没再说什么,自己选了那条带血的路。
"等等!"柳纤云一把将他拉住,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塞给对方,"这追踪符你也带上几张,若是寻到亦或是找不到他们,你可以用这符纸。"
楚沐风没话只伸手接住符纸,也没走亦是不动。看对方依旧抓着自己的小臂,眉宇似乎又在斟酌什么。
柳纤云不确定,楚沐风如今身上穿的衣裳是否超过一日。若自己没有他的身上物,这追踪符如同废纸。他的里衣总该是?又或者他的,鞋袜?
窸窣。
【"咦,头皮痛,哪有人扯自己的头发的?"】
柳纤云又将头抬起,顿时自觉头皮紧,自己手上就被放置有......三根毛......确实,没有什么比他楚沐风的头发,更合适作媒介。
握着手里三根毛,又开始审视自己,身上的毛披太大定然不好给他;鞋袜那定然是不行;储物环戒......思来想去也就这身衣衫快臭了,柳纤云果断抽刀割下衣摆的一块,递给楚沐风。
眼里容纳他所做的一切,楚沐风伸手将他递来之物,接着。
将短刀藏于腰后,柳纤云爽快:"就这么定了,若是遇上无法处理或是无有发现,彼此都能用追踪符与对方汇合。"
"路上小心。"柳纤云便想走,可面上笑容僵着,"一切安全?"这楚沐风怎么,又不走了?
"......"......不疼不疼,柳纤云照样扯下自己头上地三根毛。笑容可掬,"给,给你......"
【"还真有人,扯自己的头发。"】
收好掌心的银丝,一声轻松:"嗯。"楚沐风不再停留,顺着有血的雪印离去。
【"宿主,我佩服——"】
疼疼疼疼疼......柳纤云用手揉搓刚少了三根头发的头皮。"他楚沐风,是如何能面不改色的,拔毛?"
【"嘿嘿,那简单啊,滚水一烫,连皮带肉都给你掀了。"】
柳纤云转身,向往楚沐风背道而驰,走去:"他是猪啊?还滚水?"
【"我看,他不像是猪......"】
"你们又来做什么!?"
孩童不到他父亲大腿身高,展开双臂也是不甘示弱。眸怒:"说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为什么你们还不放过我们!"
身后的父亲,男子他满面愁。若不是他多管闲事,捡了一个生人回家,也不会有如今。全都怪自己,是自己的......
领队地听着也是憋气,看着那小子张牙舞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索性,将昨日的失算全都归结于他们父子,恨道:"老子是朝廷的人!抓你们还需要理由么?!"
"你!"男孩面色发黑,压眉呵斥,"你们,你们没有王法!天子,天子是不会——"
呸:"告诉你,在这里老子就是王法,老子就是天!"
明亮晶黑的双眼上蹿下跳,男孩弯腰抽出插在柴垛的铁耙,啊:"你们敢来!我,我——"
"小安!"男子回神,若是和这些朝廷的人犯上,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劝道,"放下耙子,放下——"
轻而易举,身强体壮的两名小兵一人迅速抽出男孩手里的钉耙,抬腿就将往自己身上扑的男子踹开;一人将男子踩在地上拎起孩童的后领反剪他双腕。
剔了剔指甲盖,领队一眼睨视那半大的小子,反抗不成还把他自己额头割破了?懂什么叫做不自量力么?哂笑:"小的,老子也用不上。大的,还不识趣点?"
男子欲挣扎起身,背部的脚力越是沉重。侧面只能瞥见,他的孩儿如孤雏被鹰叼。平息:"好,好,小民,小民认罪。"
"爹!"耸动双肩扭动胳膊,咯咯响,男孩眼然红意,"爹!我们没罪!你不许承认!"
领队笑面:"早知如此,该有多好?我只不过是一个替朝廷办事的小人,何必彼此为难?再者说,这些都是街上的百姓告知我们,并非是我冤枉你们啊。"
砰——男孩被扔掷地上。
"小安,照顾好,你自己。"
"爹,爹......不要走,不要走......"
柴扉稀烂满地,正好大摇大摆进出。领队行在最前头:"诶,你就说,你把那妖人私藏在家中。结果被我发现,全力围剿,展开厮......"
冷,柴扉本就挡不住屋外风,好冷,如今肆无忌惮地闯入家中。
闭着一只眼,因着血流向眼;下颏撑起头颅,因着双肩无力;看着雪上最后一点,消失尽头:"爹......"
"小八,你走!"两膀子夹住敌人的脖颈,不再犹豫当即扭断。苟柦拎起两人士兵就地旋转,踹推四周围者许多。
袖剑早已砍断不能用,手里握着还是抢来的弯刀。挡住了下一波攻势,小八不免分心朝他喊:"苟哥!"
苟柦起初本着不伤害对方性命为先,怎知对方要将我等三人置于死地。缠斗的弟兄,就属他衣衫破烂挂血最多。
噗呲!
背上再度开花,回转身躯脚步虚伐,虽说他体壮身形大,却是在一堆人围攻而不能灵活。不能够记下,他亲手了结多少人,双眼竟然起花,呼吸深浅不一。
这午时的烈日,真够毒辣,让人睁不开眼。
"唉呀!"一声嚎叫。
朱委四肢特灵活,攀上一人而能够牢牢锁住敌人,张口撕下对方的耳朵。人举刀砍去,他又跳上另外一名小兵身上,死的只能不是他。
"该死!这疯子怎么这般灵活?"小兵举起弯刀朝朱委背上砍。
"啊!我的眼!"士兵不但两只眼被戳瞎,如今背上还被砍一刀。
"咬死你,咬死你,妖怪,哪里跑?"
耳旁咫尺之声,小兵双眼惊悚,张口都能闻见此刻身上人的嘴里的腥臭味。疯狂打转,欲将身上的爬虫甩开。不想自己,就是下一个惨死之人。
追赶一路,发现他们仅三人,本以为是囊中之物。却不曾想自己才是瓮中之鳖,起码二十多人,如今只剩下十号。
一脚踹翻下属:"他爷爷的!"连同小兵背上咬人的疯子,刺透戎装,直将弯刀穿透他心脏,钉在地上。
嗬,嗬嗬:"老......老大?"小兵嘴角冒血泡,双眼泛红丝,睁眼看对方。
"朱委兄!"小八一刀削开敌人,再提刀赶去。一瘸一拐,亦是强弩之末。
朱委兄?苟柦摇头晃脑寻找,双拳胡乱挥动。他好似看见,眼前密密麻麻的,重叠人影,许多许多......
刺啦——
弯刀捅入他躯体,不过在肋上腹部。死不了,小八提刀转身将对方的头颅砍,却是双臂无力再举起,反将红刀深入几分。缺口的袖剑满是血污,隐藏于袖的袖箭断裂。
"小......八?"拨开眼上的薄雾,看见弟兄身上血淋淋的刀箭,苟柦奋起,"啊啊啊!"咚咚咚,直接奔向敌人的躯体猛然砸去,将对方压在身下。
瘸腿的他膝着地,失力的躯体刀尖撑起,睑上厚重的浓液糊眼。凛色,顺起地上的血刃,丢给苟柦一团血红,小八独自冲身上前。
"苟哥,带上信,走!"
暮色降临。
"欧阳兄......你,确定要去么?即使万劫不复?"
扯紧腕上的绷带,竖起发丝,确保行动不受阻。向着窗,背着她:"没有什么万劫不复,这次是我一人的决定,后果......自负。"
墨离衣着一身黑,既然要去劫狱又怎能不特意备着这些呢?看不见面前人的表情是如何,她亦不会相信对方真的仅仅是为了,相助救自己的弟弟。
真实的?他们之间的秘密又是什么?总感觉是自己无法触碰的东西。
墨离轻笑,满是苦。若不是因为柳兄,温姑娘必然不会理睬自己;又是因为柳兄,眼前的公子肯相助自己;都是因为柳兄......
"墨姑娘?你准备好了么?"
回神:"嗯?"点头,"嗯,一些妥当。"在拿出图纸之前,墨离犹豫再三,还是问,"欧阳兄,我能否请问......"
欧阳玖羽坦荡:"墨姑娘尽管问,在下知无不言。"
"......"不觉得奇怪么?同为皇家欧阳姓氏,相貌与那人六分相似。会是先皇遗子,亦或者,远国的皇亲国戚?
品性,行为,就这段时日的接触,对方俨然心思单纯。若是真如自己所想,今夜能够侥幸,日后推翻当朝......
一张极简的牛皮,上面字画弯弯绕绕。
"欧阳兄,你看这地图。虽然方位可能不是十分精确,起码牢里的出口通道还是有的。"墨离指着图上各位点,"地牢昏暗,恐不易寻找,若是行动失败。还望欧阳兄能够记住这些出口,莫要——"
抬头去,转神色,墨离关问:"欧阳兄?你怎了?"
捂心口,冷汗流,欧阳玖羽摇头:"没,没事。"
"可是身体有碍?若不然——"
摆手制止。平复内心,眼色突然清明,抚摸自己的胸口。思虑,怎会猛然心悸刺痛?又是一瞬间退去?欧阳玖羽抬头看对方姑娘,确实不是自己一人的错觉。
"无碍。既然计划决定,那便上路早些去蹲守。明日开城之后,便不会有如此好时机。"
墨离眼看着对方,眼中思虑千变万化,终作颔首。
吱呀门开。
欧阳玖羽愣色:"师妹?你,你站在门外是作何?"
温邵看向他身后刚出门的墨离,两人打个照面。重将视线放在欧阳玖羽身上,道:"既然我同你一起,我想,师尊也会这么做。"
"什,什么?"为何好端端的,提起师尊?
温邵转身走在他们前头,谁管欧阳玖羽地提问?今朝用去的灵力不算太多,若是没意外这趟倒也轻松。
不是他会这般做,而是那个傻子一定不会不管他的徒弟。何不如在此前,一并做了去。
"师尊?温姑娘所言......"墨离愈发模糊,未知的秘密太多,却无人能相告解答。
"......"先出口,欧阳玖羽带着歉意,"何师兄。"
扭头看天上月,扭身躲柱子后,何念磕巴:"我,我路过,你们走你们的。我路过,路过......"
温邵距离何念最近,斜眼看对方。小孩子就是拧巴人,好歹你也穿着不正常,任谁瞧了去不是做偷盗贼?
想了想,忍了忍,还是噗嗤笑出声。赶忙掩唇,墨离羡慕:"欧阳兄几位情谊,属实让人艳羡。"
是能并肩作战的朋友,也是能大骂一顿后仍默默支持;是不善言语的兄弟,也能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怎能不让人,钦羡?
叮!
菲燃回手,剑体还在震颤,温邵持双剑严色望向上空黑夜。实力不深,功力绝对深厚。
唰——欧阳玖羽见此景,飞身前去无形唤出骄阳,至温邵身侧。顺着她视线望去:"师妹,可是有发现?"
何念此时不得不出来,亦是知道必然来有人。问:"是宫内追兵?"站稳脚跟,若是刚才没看错,能将温师妹佩剑打回的,定非普通之辈。
夜空寒光一闪,三人就地跳开原地。
玄铁泛幽,待看清,欧阳玖羽疑:"是执风?"师弟的佩剑?那人......
执风不执风,何念不是很清楚,但剑上插着的可是他亲手赶制的符箓。道:"那不是我写给柳师叔的,追踪符么?"
楚,沐,风。温邵双手紧握菲燃,双眼目视一方,夜色不见人。
轻身,脚尖站稳,高墙之上,背月。
趁着月色,墨离也能看见,那高墙站着一名少男。不过围脖披巾一圈一圈的高高遮掩,只露出那人一双犀利的眼,倒是看不清对方是何模样。
欧阳玖羽仰头看,欣喜:"师弟?"那身形,那臭脸,不拿正眼看人的高傲。肯定是自己的师弟,定然没错。
何念拦住欧阳玖羽,提醒:"楚师弟此前可是一直处于疯魔,如今贸然出现,不得不防。"
疯魔?难不成是因为楚沐风体内的魔神骨?不由她如此想,疯言疯语,茹毛饮血,不似常人。
跃下,拔出执风,符纸随风吹走。
无视他们三人的警惕,楚沐风淡淡:"师尊给我的任务,完成。"
"等等!"青剑高旋飞镖射出,一声铮!钉于桩上。打断楚沐风离去的路段,削平他厚实的围脖。
双眼,四眼,甚至六只眼珠子,疯狂眨动。少女敢发镖,少男能镇定,实在是,勇。
欧阳玖羽结巴:"师,师妹......其实,其实也不必如此......"这不是直接你死我活么?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将楚师弟的鼻子给......削断。
何念也不拦住欧阳玖羽,只默默竖起大拇指。这位楚师弟也是勇,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睑都没眨动分毫。
楚沐风举手扯下脖上围巾,看着手里的绒巾,烂了,破了,没用了。浅笑,还是今早师尊,替自己系上的。
扭头来,面容可掬:"有事?"
温邵恍神愣色,这是什么表情?
是他?墨离记忆起,那小公子好似是,是柳兄的,弟弟?
回神,温邵质问:"师尊呢?怎么来的是你?他人呢?"
"师尊有事,不能来。"
皱眉:"有事?"那风吹的符纸确实是何念给予柳纤云的,若是看见自己留下的物事,的确能追踪而来。只不过,为何是他楚沐风追来?
温邵疑虑盯看楚沐风,柳纤云出去寻的是他,回来的也是他,怎会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宜?
"现在,我可以走了?"
自己决定帮欧阳玖羽这件事,正是因为柳纤云没回来。若是他回来,必然一同进去那地牢,只是他如今身无灵力。不若,为何自己思虑这般多?
没回来,倒不是件坏事。起码在这件事情之后再回,也不迟。
思索,温邵不再阻拦楚沐风。
"等!等等等等——"欧阳玖羽小跑去楚沐风跟前,扯住对方的肩膀问,"师弟,师尊有和你说是做何事么?是否很重要?"
楚沐风面笑,拂开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重新搭上,欧阳玖羽满脸笑意:"你现在急着走,可是回师尊那里?"
拂开。
搭上,欧阳玖羽疑问:"为何不叫师尊用传音符?莫非符纸用尽了?"
拂开。
搭上,欧阳玖羽搂住对方的双臂膀,感动:"还有,师弟你,你真的变回来了?真好真好,你不知道师尊他这些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