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下了几日的雪,可总算是停了。"看门奴才搓手哈气,眼看顶上的天,灰蒙蒙似乎又将雪下。
值守奴才叹气:"可不是,苦的总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鼻尖轻嗅味,看门奴才掩唇悄声:"这是又上香了?"
闻言,值守奴才同是耸动鼻尖,抿唇点头回应他。
不知何时,帝王的寝殿开始若有似无的,烧香烟氲。可他们帝王从不信这个,烧香拜佛可是宫中禁忌。
"都悠着点,弄坏了你们小命不保。"刁卯左右指挥,工人抬木搬砖,瓦匠时刻不敢停歇,就趁着这雪停了赶工。
替刁卯撑伞的奴才,喜笑:"陛下对皇后真有情谊,不惜消耗巨额打造皇后的文淑宫。"这一笔钱财下来,刁公公曾不能盆满体钵?谄笑,"刁大人,您说是不——"眼珠子滑向对方。
乍然缄口,撑伞埋头,挺直腰杆子。
狭长的眼眸收回利线,刁卯冷哼:"这宫内可不比你家,岂能容你胡言乱语?哪天掉脑袋都不知理。"
撑伞奴才噤声,不再敢抬头言语。
刁卯拢紧身上裹的披风,听木梁与斧头的敲敲打打,扫开的积雪一堆又一堆。若论情,自个儿也服侍他们二人十几年有余。
"麻利的干活,莫要偷懒——"
"出去,出去,都出去!"
约莫四个宫女五个奴才,挤着宫门口被赶出来。还有些个奴才好心劝道:"殿下,您就喝口药罢!"
更有宫女苦皱一张脸:"对啊,殿下,您不喝药受罚的可是我们这些奴才!"
奴才宫女争先恐后拍打房门,可奈何里面人将房门抵住,而作为下人的他们,又不敢用力。
欧阳玖莱背抵门框,早已将身上的血污褪去一干二净,只剩一件里衣着身。两颊显凹而颧骨微微凸起,双手仿如干柴而青筋蜿蜒。
"我......我,我杀了他们......"干柴掩面却无法将双红腥眸闭上,那日的火好炙热,烧人,那日的寒风好刺骨,冻人。
呕——
惊悚腥眸凝视双掌,那温热滑腻的鲜血,又腥又粘,枯萎:"我......呕——害,害死了他们?我......"
眼眸干涩生疼,再也无法流出泪去冲刷,麻木地盯着自己的双掌。他将房内所有窗户紧闭,不透一丝风,可耳朵里还是会鸣叫,翁鸣: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捂住双耳,外眦余光闪过,那火焰吞噬的□□在扭曲;那弯刀割破脸上泛开的皮肉。欧阳玖莱捂住双眼,耳内疯狂叫嚣,做鬼来找自己索命!闭上双眸,他们化作厉鬼来掐住自己的命喉。
"我害死了他们......害死了他们......"是天太冷,冻得人牙齿咯咯作响。摇头,"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不会放过我的......"
霍然背后房门推力,躯体前倾,欧阳玖莱麻痹四肢着地,有光从殿门外面透进来,紧忙攀爬寻找黑暗的遮蔽。
双掌爬行没几步,上半身躯体悬空仰后退步。额头上的肌肤被头皮拉扯紧绷,欧阳玖莱双眼凸起疯狂寻找角落,没感觉疼痛只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李荑揪着他长发提着他脑袋向后拖拽,手里端平一瓷碗,黑深的药液没有一丝水平地起伏。欧阳玖莱十指全力地掰扯头上地桎梏,双腿后蹬身躯扭曲挣扎反抗。
外面的气色定然不是好,因着透门进来的光线是灰沉的。李荑找了一处光线较好之地,算是能勉强看见,他们母子二人彼此的灰面。
女子松开手上的长发;少男慌忙逃窜面上苦色;李贵妃踩住他爬行的双腿;大皇子被迫扭转身体向上望去;李荑红唇扯出一弯笑容;欧阳玖莱双眼瞪大,只因对方脸上狰狞露肉的伤痕。
端药弯腰,李荑温柔:"太子,该喝药了。"
"你,你——"喉咙巨大地吞咽,一次呼吸接不上下一次,呛息至于药液从他鼻孔流出。
慈美的笑容,十指依旧柔荑纤玉,掐住他的命喉:"太子,喝啊。"
这天色到底是黑夜还是白天?柳纤云往窗外望去一眼,只见白雪纷飞。本来时路上积雪厚,如今想回去偏又遇下大雪。
"师尊心口还疼么?"
拉回思绪,低头往下看,他人趴在自己胸口上。还问这个做什么?
"我是无碍,毕竟你没伤到我。倒是你,你......"视线下落,柳纤云询问,"你肋骨,还好?"
"师尊自己使出的力气,你自己都不知道么?"抬头露出五官,仰看对方却一副怨。"师尊多给弟子揉揉,弟子就当作原谅你。"无视对方的嫌弃,楚沐风继续侧首埋在他人胸口上,俨然当做席枕。
该说是幸运,这临时住的屋子是人遗弃的。也只一方墙角不落雪,两人缩缩躯体还算凑合。
【"上天待你不薄,要是没有这个破房子,你早该冻死郊外。"】
是吗?要是不管你的任务对象,我直接走,冻死的指不定是谁。
【"那也没事啊,他先死,然后你死,最后我死,大家一起死。"】
"倘若你那一掌化用,我定然是不能够伤了你。为何你最后——"再者说自己没灵力,哪能打得过他楚沐风?
"师尊不是叫弟子,小风子?"
"小疯子?"柳纤云更加摸不着头脑,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秋后算账?
【"呦呵?哈哈哈——小疯子?哎呦我的天啊。"】
"日后,师尊也会这般叫弟子么?"
"以后?"若是楚沐风抬头看看,柳纤云满脸写着不可思议。莫要说,腰身的束缚感又加重力道,勒人腹。
"可以么?师尊?只属于弟子一人的。"
嘴角不停地抽搐,这楚沐风脑子没烧糊涂?若是你说他讲谎,语气听着也不像。若是你说他讲真,太太太爷爷的诡异。
"沐风,你——"
"小风子。"
柳纤云依旧低头看着他,双眼瞪大:"......"造孽。
雪飘,屋内下雪。
其实柳纤云很多问题需要问,但是又无从问出口,太多太多,理不清。如今,楚沐风也已找到,短时间应该不会再发疯,该思虑破界一事。
自己的经脉,还是得回去乾青宗,若要理论,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柳纤云。
【"你又傻了?你控制你自己干嘛?疯了?胡言乱语?"】
"......,弟子心知,弟子有愧于,师尊。是弟子不该,不论如何,师尊要打要骂尽管便是。但一定不能,不能......"
"说什么?"掌心搭在他背部,抚慰小子,"既然是我徒弟,又为何要无缘无故去打骂?"
"弟子,我......"未敢直视地呢喃。折断他的双手双脚,吸食他的血液,每一件事都是由自己亲手......
"他是你的第二属性?还是你体内未知的生物?"总不能是和自己一样,强制顶替柳纤云的身体;他对这副躯体的主人,是那么的熟悉。
第二属性?未知生物?楚沐风不语,他亦不知自己身体为何会如此。上一世过于,平淡罢,这一世,又为何会......
"罢了,你不想说便不说。寻个日期回宗找林深,如何?"
良久,他未曾回应自己。让柳纤云误以为他睡了去,却又听怀里人说道。
"师尊。"
"嗯?"
"讨厌我么?"
"讨厌。"
脑海无数思绪顷刻间崩弦,环腰的双臂僵硬停顿。为何能,如此轻易说出来?哪怕是,一点点的迟疑,不可以么?又或者说,自己毫无防备的,亲耳听见。
"何止是讨厌,简直是痛恨。"
痛恨?这才是你,柳纤云真实的内心?和那个人一样?所有这一切的一切,那又是为了什么?又骗我,又要和那个人一样?柳,纤云?
"呐,又哭了?"
哭?
好不容易激他一次,终于肯抬头了?不过,柳纤云尴尬看着眼前人,自己好像言语过分了,把这小子惹伤心了?
"你,又要骗我么?"
柳纤云愣目,何时我又骗你什么了?可是发觉,这楚沐风的神情以及语气,可不像闹着玩。
扑通!
柳纤云面色瞬间扭曲,那种心脏针穿,钉子打桩的感觉,只体验过一次。可如今又为何?还是持续的?
小三,你系统又漏电吗?要死了,要被电穿击而亡了。
【"不是,绝对不是。你可不能冤枉我,我向上天发誓,绝对不可能是我。"】
恍然间,柳纤云猛然想起离开乾青宗之时。林深曾说过,心脏,搐痛感。睁眼看着他的二徒弟,甩头否决,血蛊不会是他。
"师尊,你,又要骗我么?"
连忙抓住楚沐风地双臂,柳纤云还能抬起眼睑看他,你倒是不用双眼哗啦着泪,你师父我还没死呢。
苦笑一声,天要我亡命不久矣,赶紧交代遗言才好。只可惜自己风华正茂年纪轻轻,一身本事还未大展身手,却在这个结界裁了跟头。
【"你不是要死了吗?怎么废话这么多?"】
这大冷天,额上生生逼出了汗珠。柳纤云唇角刚开口,哑言一瞬,这心脏陡然挤压,撕裂爆炸开。
"你,听着......"失力垂头砸他脑门上,省了力道,再抬起眼睑,直视双眸,"无需自责......不必自艾,你本没有错。"抬手将他泪拂拭,残泪。"我没有怪你......更不会骗你。既然是,你们......师尊,那便对你们......负责。"
"可你厌恶我,憎恨于我,又将我欺骗。"摇头,神色一点无波动,"我不信,不敢,所有人,一切,骗......"
屈腰将其搂怀里,心脏猛跳不止,气息带着萎蔫:"若是......我厌你,我会收回,对你的轻拥,给你的安抚,赠你的玉佩,借你放肆的......"
话多,絮絮叨叨......许是最后,他亦知道自己的意识愈发沉落,出口的言语不过脑子,只能唇动继续嗫嚅。
"......都说老二轻松,我......不觉得。沐风你,多......关照,你的师兄,他听话也容,易被欺负。"眼睑上下不愿闭上,"照顾好......你师妹,她聪明也不能,让她孤身......"
"最后,我希望,你平安便好......"
雪下得那么深,一夜风雪积攒。风舞雪花起时,苟留的残木悬屋随风凌。
"什么意思?连天子的御令都不识得么?"
守门衙役双眼细瞧那女子手持的令牌,确实是当今天子御令。抬眼再瞧那名女子,虽衣着不能是荣华富贵,好在容姿算是入流。
今日一大早,天晴,阳暖,风光好。
嘴里的雾气出:"姑娘还是请回罢。"招手摆道,"天子有令,不得他手谕之人,一概不给予入衙探监。"还算和气,"姑娘还是莫要为难我等,回了罢。"
那牢狱大门紧闭,那铁锁沉重。收起令牌,也不再出口,踩着雪就离去。
"天寒,就她一介姑娘家家的,怎的也会来这牢房?"衙役整了整衣领,眼看那女子愈远的背影。
眼尖瞥他,同僚打趣:"呦呵,你不是说不谈论这些皇权贵胄么?"摆正了身姿守岗,"怎的又自觉琢磨了?"
衙役不理睬他的调侃:"有天子御令,身份怎么着也不算低。"摇头反复,"怪哉怪哉。"扭头问向对方,"今日还是吃老样子?"
"算了罢,没看近日的搜城如何风雨?"雪有些融化,不多,在阳下闪烁得晶亮。"还想着,能安心去吃你的食?"
人在外抖擞,两手揣进袖兜,身上衣着简单披遮,两眼望着房里头,却是一番无可奈何。
细听里面噼里啪啦,瓦罐破碎,翻箱倒柜。不说此时□□寒颤,就连心那都是在冰窖里头。
这大街上,百姓不止他一户人家如此,再看去,多多少少被迫赶出自家屋。有怨言的上前拉扯士兵;没胆子的站在屋外怂成一团;有孩子的只敢口头唾骂官家搜查;无家的流浪见此景,拍手叫好。
搜屋子的下属急忙出来禀告:"报告头儿,毫无可疑人员发现!"
火急火燎的领队赶着下一趟去:"都给我搜仔细点!绝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没日没夜地搜查,从富人居多的内城再至百姓住所的外城。领队的已不知得罪多少富贵,又顶着上头地施压。
听闻昨日队里抓了一名妖邪,这搜查速度,可得加快了。
"你是?苟哥!"
苟柦睁大瞳眸又凝色,打眼看对方一身黑衣装扮,虽拳头没再落下却还是防御警惕之姿。
扯下面纱,喜色:"我,小八啊。"
"小八!"苟柦快步上前,攥住对方双臂看清模样。居然有些热泪眼眶,再见兄弟在这孤城,"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小八不知所以,以为兄弟之间再见难免激动了。左右观看,问:"苟哥,就你一个人来么?其他弟兄呢?"
本着听从杨大哥地吩咐,将散落分布在内外城的弟兄们聚集。不成想,今朝偶然遇见了应在几百里之外的苟柦。
苟柦哑言,眼色竟然失神。他也不曾想,带着朱委兄东逃西躲,实在孤王却又撞上了小八。
"我和朱委兄本着护送进宫货物......"难言出口,"接应我们的弟兄们也......"实在想不通,为何兄弟们一夜间,全然消失无影综?还有苟岱......
看其模样,小八沉默:"杨大哥吩咐,让我们早些收拾出城去。这宫内的事宜,日后怕是不会再继续。"
苟柦抬头看,转身向隐蔽的角落走去,扯出一团黑体朝小八走去。
小八凝神瞧,蓬头垢面的是个人,体态高壮些是位男子。
"我亦是打算,带着朱委兄出城去。"苟柦牵住男子的手腕,以防他爬地乱窜。
"朱委兄?"属实震惊也,又不敢确信自己的眼,小八张口,"他?是朱委兄?"
朱委兄不是弟兄们之间号称谋士二把手的么?怎么会是如今他一个痴呆傻笑,嘴角留涎之徒?
唰!
一发铁箭从袖口发,利箭刺穿门过而留有一洞,小八收起袖箭三步一跃追门而出。门外白雪皑,雪上脚印凌,拾起一块令牌,一声啧,赶忙顺着雪印追去。
苟柦只能一瞬眼,瞧见小八手里捡起的牌,再看雪地一支利箭稳扎寸布,梅花纹的。
地上雪的阻力太大,逃亡的迈步提起难,严寒的冷气吸入腔喉,铁腥干痒。心跳是如此的猛烈,一发铁箭就差点夺取自己的命。
恐惧从心底起,猛然双腿往左跳跃闪开,站不稳的脚跟,雪地的柔软都让她失去平衡。跌坐在地,原来是那铁箭,追上了?
气不喘,面无色:"你是,欧阳情的人?"小八再次收起袖箭,眼前的女子明显没有武力,可这不妨碍她是替欧阳情谋事,"你在偷听么?"
墨离仰面看,气息还在喘,衣摆撕裂一半,显得多么狼狈。但是她绝对的肯定:"我,不是,欧阳情的人。"
"是么?"小八从怀里摸索出一块令牌,扔给她看,"那不是你的么?"
明晃晃的,与雪的白,多刺眼。若说恨,墨离此刻无法言喻心中的怒。
小八一步一步走向她:"姑娘一人,为何在这偏僻之地?"袖剑乍显,"又是如此巧合,听取了什么?"手臂上扬,利剑下落,"该如何解释,你这令牌?"
飞扬,是雪点飞扬;洒落,是热血喷洒。
还不及捂住手腕伤口,墨离翻身挣扎起来,心慌乱没有实地,腿脚颤抖地前行。她将背部给了身后的追杀人,漫天的雪,到底在坚持什么?
小八眸色有一点黯淡,生杀是如此的轻易。举起袖箭瞄准那渺茫地逃窜,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叮!
冷眸,好快......居然有比自己的箭还快的......剑?不!为何,为何那柄青色的剑......会飞?
小八愣神地扭头望去,蛇形的青剑自动去了那,少女手里?还是两柄?
"你究竟是何人?"小八骤然十级戒备状态,袖箭与袖剑待发。即便内力可怖如斯,也不可能人站在剑上飞?
何念甚至是被欧阳玖羽抱怀里飞着走。他想说又确实不得不说:"能少用就少用灵力,毕竟所需恢复时日,少说需要十天半个月。"
欧阳玖羽也是眼瞧追不上师妹,迫不得已提用了些灵力。回应:"师妹向来平淡,刚才她模样不对劲,委屈何师兄你了。"
姗姗来迟的两人,雪地有血,不是师妹的。相隔几丈远,对方有三人。
就一个少女也不知深浅的实力,况且又来两人。小八一眼瞥看旁侧的朱委,得想后退保身的法子。余光:"苟哥!"
庞大的身躯直闯,苟柦提着砍刀奔向对面。要个说法也无力吼叫:"你们,到底把我兄弟怎么了!?"
菲燃青白合一剑,两人体型差无比,倒是挑起了温邵的有趣。在不使用灵力的情况,分胜负。
"?"温邵懵色。
欧阳玖羽一把将她扯后,手举骄阳迎上,交代:"师妹,我来。"
"......"
何念提着腿走近温邵,毕竟力量悬殊这一方面,的确是玖羽更胜一筹。这雪还是个不小的障碍,将她带去安全之地。
何念:"??"手上扯了一个空,自己还被她推一把?
青白双剑高旋悬空,斩断削半落地的是箭头与木。本想着瞧那女子眼熟过来一看,不成想自己如今倒是惹上了仇家?温邵身姿轻巧,持剑踏雪而迎敌。
何念摸索身躯,自己应该随身带有剑。再伸手往袖口摸,嘿嘿一笑,还剩有几张符纸。
啪!
陡然冷面,何念:"???"一脸的雪团,啪嗒又掉落。
"妖,妖怪!"朱委惶恐,四肢在雪地疾速攀爬,两手抓起地上的雪使劲扔,大喊,"杀,杀妖怪啊!杀妖怪!"哈哈大笑,"去死!怪物,你这个怪物!"
抹开面上的雪,迎接更多的暴风雪,何念左躲右闪,上蹿下跳。甩出一张符纸,居然没能够击中对方?
绕着对方疯狂转圈,抓起雪团疯狂砸去,朱委嗓子仿如破开天迹大声吼:"妖怪!咦哈哈——怪物!诶哈哈!不,你是鬼!是鬼!"
"正儿月里来是天晴~明儿日子就回家哟~哟,哟——"男子傻眼,双目失神双手僵硬,背上的干柴掉落。
眨眼,啪!一团冷雪砸中脸面。男子抬手抹去,眸瞪,利箭插进他自己头上的毡帽,左右眼齐齐上看,转身逃命去。
呼喊:"闹人命啦——"
何念离得近,余光自然瞥见那位"过客"。自己脱不开身,再如此下去三人也必然暴露。
"你不记得了?"牛眼瞪看对方俊俏公子,苟柦牙颌紧咬而骨露筋起,"你居然就一句不记得了?啊?!"大宽刀重却生锈,铁锈斑驳生腥。
骄阳秀美而韧,两相对比,遗弃的铁块与精致的锋刃。
对方力量颇强,却是蛮力地碰撞。双眼再瞧男子,模样是在哪里见过?欧阳玖羽疑:"你是,之前抓我和师兄的人?"
双臂粗筋暴跳,苟柦砍刀猛然砸下:"对!老子就是!"如疯魔连砍带刺,"我们从未想过害你们性命!可我的弟弟,弟兄们全都消失不见了!"内心极力不往那方面设想,可对方的神情让自己心坠冰窟,恨意,"你说!是不是你,你们,杀了他!"
神冽,屈膝顶腹,弯肘击颏,手刀击锤对方腕,撩起掀飞对方宽刀。他用一股力,用了那股灵。
庞大的躯体,下颏被重击仰头,手麻而刀脱。瞳缩,睁眼看上空那柄生锈宽刀下坠。后撤步伐,软雪成了退路的绊脚石。咚!苟柦仰面躺地,就仿如那日在醉香阁的场景。
锵!
心跳顿止,呼吸停滞,瞳孔愈大。
锈刀中断两节,截面光滑而锃。
乒乓——
心脏狂拍,凉气入喉,汗毛竖立。
骄阳左右弹开断剑。
剑转,咫尺之距,剑尖欲将珠球刺穿。苟柦眼睑不敢眨动,怕划穿眼球,可剑的寒气,刺痛。
"那日,我永远不会忘记,也无法忘记。"
"咳咳——"小八摔地就离苟柦近侧,捂腹起身,袖箭已无,仅凭自己的袖剑亦无法取胜。彼此的实力实在悬殊,那柄剑,时而双刃时而单,世上竟有如此绝妙的武器?
嚎叫,朱委奔跑:"妖怪啊!妖怪啊!!"拍打身上衣衫的零星火点,恐惧逃窜,"妖怪又杀人了!杀人啦!"
"玖羽,得赶紧走,不然搜查兵追来了。"他察觉灵力有波动,更是不能在这里久留。
环视一圈,那女子早已没了踪影。温邵收起菲燃,带头先行一步。
昨日大雪,今朝烈日。
苟柦闭上眼,凉。
"走。"小八去扶苟柦,雪地两块生锈而厚重的宽刀,收回视线,"走罢。"
搭肩搀扶,顺着朱委凌乱的脚印去找他。
"苟哥与那群人是何关系?对方实力都并非一般之徒。"
"......"
"话说,朱委兄一直念叨的妖怪?怪物?鬼怪又是怎么一回事?"
"......"
"我先将你们安顿好,此事我回宫先向杨大哥禀告一番,再做定夺......"
"快!都给我快点!"领队兴奋难掩,这么多天了可算逮着了,不多派几队人马显得不够威风。
"就在前面,军爷!就在前面!"男子滔滔不绝,赶忙跟上他们的步伐,"那家伙儿,刀箭如雨,气势山洪,拼杀得你死我活!"毡帽上的箭头还插着随其躯晃荡,"小民那叫一个死里逃生,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赶忙给军爷报信去,嘿嘿~"
早去探信的回来,哈呼哈呼喘气,小兵指向那前方:"报告头儿,没人!"
"都给老子停下!"领队的一声吼叫。
吓得男子他哆嗦一跳。
没理睬他,对着探信的下属:"你再去,务必小心谨慎,切莫要毁坏雪地的脚印。等我赶过去,懂么?"
"遵命!"
虽雪地难行,但是能够遮掩行军的声响,不然自己不至于急忙凑人来个围剿。
"慢着。"
逃跑不成,男子转身哀嚎哭声叫惨:"军爷啊!小民说的可都属实啊!小民哪敢——"
收起弯刀,领队质问:"对方有几人?"
唯唯诺诺:"六,六人。"
摇头,领队点头:"可有女子?"
抬头,对对对:"有,有有有。"
六个人,有女子,应该不会错了。
真暖和啊,翻身欲把觉继续,好久不有冬日暖褥入睡之闲。
【"真舒服啊~宿主对不对啊~"】
对对对对,没错没错。
柳纤云猛然睁眼,睡觉?
【"怎么?不继续睡了?睡死你!你是有多大的心啊?命都快没了还有心情睡觉?!"】
伸手摸心口,松气一口,还在跳,还在跳。回忆那种心痛的感觉,柳纤云额头都已不自觉的冷汗。自己居然没死?
可眼前确实是黑,这又是在哪里?伸手触摸,好似一堵墙,还是决定推开。乍然,天亮了......
适应这入目的亮天,翕动眼睑,外面的阳从屋子的破洞闯入,房檐的雪融化,滴答滴答......
环视一圈,原来自己还在那间破口的屋子,那刚才推开的......又是什么东西?真是憋死人,不透风的——
"......"支吾,"早,早啊。"这徒弟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干看着自己?柳纤云又闭上嘴,糊里糊涂脑里想起昨日说的莫名其妙。
尴尬窘迫,还以为昨天晚上自己是遭遇下毒之人暗杀,都已经交代遗言了。
【"嘿嘿,没想到死不成。"】
怎么办怎么办?我昨天没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万一我意识糊涂将身份说漏了嘴,他会不会立马替师行道?
【"嘿嘿,你求我我也不知道。"】
左思右想,又不听楚沐风有出口,独留柳纤云自己一人胡思乱想。窸窣,只仰看对方背对自己,自顾整理衣衫,这诡谲氛围让人压抑。
"对,对不住......"
"我确实不该,明知沐风你......爱哭——莫怪!我当时所想也不知怎的了就混乱。"急忙得颠三倒四,柳纤云口齿争先恐后,"我并非讨厌沐风,那时我说那话不过思虑后果,就试想着激——"
"师尊。"转身来,浅笑,"起了么?"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