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即羽把车停在了学校门口。栗与念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下次见面……”
晏即羽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这么不想跟我分开?”
栗与念点了点头,脸上泛起淡淡的粉色。
晏即羽想了想:“这个月好像有一点忙,明天我就不在北京了。等我空了会联系你。”
这个回答跟没有回答一样。栗与念垂眸,掩下眼中难以抑制的失望。晏即羽摸了摸她的头发:“乖,去上学吧。”
栗与念只能恋恋不舍地下了车。她刚下车还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晏即羽的车利落地掉头开走了。栗与念看着手中大大的奢饰品盒子,心里忍不住涌上几分酸涩。
她有些魂不守舍地回到了宿舍。今天上午没有课,舍友们都不在宿舍,可能是上哪里玩去了。栗与念把晏即羽送的礼物和自己的东西安置好,就赶紧收拾东西去了芭蕾舞房。好久都没来上课了,要是再不好好练,期末考试真的要挂科。
栗与念一口气在教室练到了下午第一节上课,同学们都纷纷赶来。栗与念一直对着镜子认真练习,并没有看到身后同学们有些异样的神色。中场休息的时候,栗与念靠在镜子上喝水,她的舍友涵涵突然一脸神秘兮兮地靠了过来。
“诶,念念。你这一个星期是干嘛去了啊?”涵涵小声问道。栗与念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虽然涵涵跟她一个宿舍,但栗与念平时也不在宿舍住,两人根本就不熟。涵涵这样跟她搭话,这个月还是第一次。
“就出去旅了趟游,没什么。”栗与念道。
“你一个人去的吗?”涵涵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嗯,一个人。”栗与念不太想再被问下去了,不动声色地往远离涵涵的方向靠了靠。
“那今天上午,开豪车送你回学校的那个帅哥是谁啊?好神秘哦,还戴着口罩。”涵涵又凑近了些。
栗与念的眼皮跳了跳:“别瞎猜,是我家的司机,感冒了才戴口罩。”
涵涵不依不饶:“真的假的呀?你们家司机这么年轻吗?”
栗与念有些烦,一半是不喜欢涵涵这么追问,一半又有几分心虚:“司机都是我妈找的,你去问她吧。”
涵涵被怼了一下,有些不忿地挪开了。栗与念努力保持自己的神态自若,继续喝水。只是放下水杯的时候,手腕有些颤抖。
偏偏就这么巧,晏即羽的车在校门口停了不到五分钟都能被她们看见。幸好自己家里条件还行,说是司机也勉强能糊弄过去,但估计涵涵她们不会相信。那也没办法,只能下次再谨慎一些。
临近期末考试了,栗与念基本上天天在舞蹈教室里泡着。晏即羽也很忙,两个人差不多一个月没有见面。那些关于栗与念的流言,也因为没有下一步进展而逐渐淡了下去。
栗与念一直在网上密切关注着晏即羽的消息。她知道晏即羽去杭州参加了YAMA的新款发布会,又去海南做了次旅游综艺的飞行嘉宾,新单曲的封面也拍好了,现在正在预热期。
晏即羽的事业蒸蒸日上,不过这时候,娱乐圈突然砸下了一个重磅新闻——萧和官宣退圈了。
栗与念有些惊讶,不过她也没怎么在意。少了这么个“竞争对手”,晏即羽的粉丝们高兴还来不及。
顺利完成期末考试的剧目后,老师给同学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国家剧院邀请她们参加慰问老员工的文艺汇演。国家剧院的老员工,退休之前可都是顶级的舞蹈演员。每个人都很开心,栗与念也不例外。当天晚上,她忍不住给晏即羽发了条消息:“我们班要去国家剧院参加文艺汇演。”
过了十分钟,对面回复,只有短短两个字:“恭喜。”
栗与念咬了咬嘴唇:“你想来看我表演吗?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带一个人进去。”
对面回复:“什么时候?”
栗与念打字:“大概是临跨年那几天,具体时间等通知了我立马告诉你。”
对面的回复依然很简洁:“好。”
栗与念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了,在她纠结的时候,晏即羽突然发来:“想你了。”
栗与念的心顿时像被抛到了亿万米的高空,整个人都有些飘飘忽忽的。她抿着嘴唇,打字:“我也很想你。”
对面没有再回复,栗与念握着手机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栗与念向晏即羽发去了自己演出的地点和时间,晏即羽说有时间可以去的时候,她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还没从一个欣喜中反过神,晏即羽又发来了消息。
“是我太想你了吗?昨天晚上好像在梦里见到你了。”
栗与念的脸颊红了一片。她回复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我也很想你。”
经历了半个月紧锣密鼓的排练,演出那天,栗与念提前半天就到了剧院准备。离上场还有半个小时,她坐在休息室候场,突然听到了一旁化妆间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真的假的?你确定没看错啊?”
“千真万确!绝对是他,那个身高,那个发型,我要是认错了我就倒立洗头!”
“我去,快快快,我们快去看看——”
栗与念有些迷惑地转过头,只见自己的同学们叽叽喳喳地从化妆间一窝蜂涌出来,凑到了可以看到观众席的地方。有人从人群中探出头,惊喜地对栗与念招手:“念念,快来快来,她们说晏即羽来了!”
栗与念一惊,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那个可以看到观众席的小窗户边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她根本挤不进去了,只能听见同学们压低了的欣喜声音。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天啊,这脸,这头身比,绝了啊!”
“啧啧,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诶,我记得咱们班是不是有个人是他的铁杆粉丝来着?”
也不知道是谁挑起了话头,大家的目光纷纷转向栗与念。栗与念一愣,有些尴尬地摆摆手,随口胡诌:“别看我啊,我也不知道他要来……”
幸好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晏即羽和观众席上其他有名的舞蹈演员身上,没在意栗与念的话是真是假。栗与念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飞快,上台的时候,她看向观众席,目光几乎一瞬间就锁定了坐在靠前位置的晏即羽。
晏即羽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也染回了黑色,服帖地归拢在脑后。他其实不太欣赏得来这些高雅的舞剧,但因为身边都是老艺术家,只能老老实实地看着节目走神,直到听到主持人报了栗与念要跳的舞的名字。他总算集中了点精神,在一群穿着打扮相差不大的芭蕾舞者中,一眼就看见了栗与念。
两人的目光交汇,暗流涌动。
这是晏即羽第一次来看她的演出。栗与念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踮起脚尖,将自己最完美的舞姿展现给他看。晏即羽看着舞台上的栗与念,微微眯起了眼睛。她的每一个跳跃都那样轻盈,每一个动作都那样灵动,旋转时裙摆扬起的弧度都是好看的。她很适合穿芭蕾舞服,那样的衣服能将她美好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晏即羽看着她纤细的腰,一时喉咙有些发干。
他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栗与念身上,无论如何都挪不开半分。直到舞曲结束,四周响起掌声,晏即羽才猛地回过神,也开始跟着鼓掌。
栗与念下了舞台,同学们都十分兴奋,努力了这么长时间的演出终于顺利完成,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要去哪里庆祝。栗与念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手机,看到了晏即羽发给自己的消息。
“我在停车场等你。”
栗与念赶紧跟带队老师说了声自己有事要先走,然后就匆忙去卸妆了。她本来想换了衣服再去,但是那个束腰实在绑得太死,她一个人没法解开,周围又没人帮忙。栗与念赶着去见晏即羽,于是干脆没换舞服,套了件大衣就去了停车场。
晏即羽的车就停在那里,栗与念小跑着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下了。晏即羽看着她动作间露出的被白色丝袜包裹着的大腿,眸色忍不住暗了几分。栗与念许久未见他,心情十分激动:“即羽,谢谢你来看我的演出,我……”
晏即羽垂眸,伸手把车内的空调调高了几度:“只是嘴上谢?”
栗与念愣了愣,脸颊腾上一抹绯红。她直起身,正欲在晏即羽脸侧留下一个吻,却突然被抓着手臂按在了座位上。晏即羽伸长手臂,把副驾驶的座位调低,栗与念抽了口气,整个人基本是躺在了座椅上。
晏即羽的嘴唇落了下来,栗与念抱住了他的肩膀,动情地回复着。动作间,她的大衣已经被扔到了后座。栗与念忍不住有些紧张,抬头轻咬着晏即羽的耳垂:“会有人……”
“车窗上有防窥膜。”晏即羽握住她的大腿,“腿放上来。”
栗与念顺从地抬腿盘上他的腰。黏腻的水声很快在密闭的空间内回响……
一整个晚上她的意识都是模糊的。在车上就已经快昏睡过去,迷迷糊糊地到了晏即羽的家,没来得及坐下就被粗鲁地压到了床上。演出服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丝袜却一直包裹在腿上。只是破了几个大口子,没有办法再穿了。
第二天上午,栗与念刚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晏即羽那张放大了几倍的俊脸。她动了动身子,果然,下半身像是要瘫痪了一样。晏即羽的呼吸平稳,还在睡眠中。栗与念想在他怀里多窝一会儿,于是就着躺下的姿势,伸长手臂去拿自己掉在地板上的包,从里面把手机夹了出来。
这一打开手机才发现,栗美静竟然足足给她打了十个电话,但是她都没有听到。栗与念小心翼翼地把晏即羽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挪开,费力地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走进了浴室。她锁好浴室的门,给栗美静拨了回去。那边很快就接通了,栗与念小声叫道:“妈妈。”
“你去哪里了?”栗美静的声音有些冰冷。栗与念心里一颤:“我,我在刘安娜家......”
“你别骗人了!”栗美静抬高了音调,“你以为昨天你的演出我没去看吗?你现在是不是跟晏即羽在一起?”
栗与念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栗美静冷笑一声:“我昨天跟着你到停车场,看见你上了那辆车,我去查了车牌。”她语气中有几分恨铁不成钢,“栗与念,你都这么大了,妈妈支持你谈恋爱,那你谈之前也不能不挑吧?晏即羽是什么人啊,他们娱乐圈的人私底下有多乱你知道吧!你怎么能跟他——”
栗与念直接挂断了电话。太大意了,她就知道栗美静不会同意自己和晏即羽的事情,但是也没想到栗美静会这么快发现。她忍不住有些焦躁地抓自己的头发,却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拉回了现实。
“念念,你在里面吗?”晏即羽的声音。
栗与念猛地回过神,她打开门,忍不住直接扑进了晏即羽怀里。晏即羽有些怔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把手放在了栗与念的后背上,轻轻摩挲着。
“怎么了?”晏即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颤抖,“哪里不舒服吗?”
栗与念摇了摇头,声音带了点哽咽:“没有。我就是……突然有点害怕。”
晏即羽有些疑惑:“害怕什么?”
“怕……哥哥,如果有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那怎么办?”栗与念抬头看着晏即羽,眼睛中泪光闪烁,“我真的怕,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你会不会丢下我。”
晏即羽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抹去了栗与念将落未落的泪珠:“怎么突然说这个。”
栗与念小声道:“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晏即羽轻笑了一声:“只是个梦而已,看把你吓成这样。你看,我现在不还是在你面前么。”
栗与念心里一沉,她意识到晏即羽回避了她原本的问题。但她不敢再追问,只能装作被哄好的样子,踮起脚尖和晏即羽交换了黏腻的吻。
身体很热,但心却逐渐冰冷。晏即羽从未给过她任何承诺,他们之间也从未谈过未来。但只是这样毫无保证的床伴关系又能维持多久呢?他会有厌烦的那一天吗?如果有一天真的被曝光了,又该怎么办呢?
栗与念的脑子里突然产生了十分黑暗的想法。如果晏即羽能像萧和一样退圈就好了,如果他退圈了,自己跟他之间就再也不用有那么多顾虑。她喜欢的只是晏即羽这个人,并不包括他偶像的身份。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实现呢。
正当栗与念胡思乱想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门铃的响声。两人的嘴唇分开,晏即羽对她扬起一个笑容:“啊,我要的东西到了。”
栗与念强迫自己把刚才的所有想法都压下去,跟着晏即羽下了楼。门边有门外的摄像头影像,她看见之前在会所见过的,晏即羽的助理正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晏即羽打开了门,助理开始往门里搬东西,一边搬一边抱怨:“羽哥,你这小区安保也太严了,我要不给薇娅姐打电话我还进不来……诶,嫂子也在啊,嫂子好。”
栗与念拢了拢身上刚才晏即羽给自己披的一件厚外套,礼貌地对助理笑了笑。助理搬了两个大箱子进来,还带了早餐。晏即羽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丢给他:“谢谢啊,麻烦你跑一趟,回去吧。”
助理哀怨地接住牛奶,又对栗与念讨好地笑了笑,走了。晏即羽蹲在地上拆箱子,一个大箱子里面还有好几个小箱子。栗与念看见了上面的logo,全部都印着YAMA。晏即羽拆了一个小箱子,里面躺着一双高跟鞋。他抬起头对栗与念招了招手:“念念,来试试合不合适。”
栗与念走了过去,晏即羽示意她坐到沙发上。栗与念在扶手上坐下了,晏即羽拿出一只高跟鞋,小心翼翼地为她穿上,发现大小正好时,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合适,太好了,我的眼光没错。”
银色的高跟鞋,鞋跟有五公分左右,系在脚腕的细带上缀着一个珍珠串成的蝴蝶结,性感又不失几分俏皮。栗与念看了眼那边的两个大箱子,里面起码还有十几件东西:“啊,好漂亮。”
“都是YAMA这季秀场的新品,我让他们把女款都按你的尺码来了一份。”晏即羽的语气中透出几分得意,“珠宝和包也有,啊对了,还有几条裙子,一会儿你试一试。”
栗与念顺从地点了点头,虽然嘴角是上扬的,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