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推开,老婆婆端着个巨大的托盘走进来,上面摆满了南瓜做的食物,甚至还有个南瓜形状的蛋糕,插着三根蜡烛。
“吃下午茶咯。”老婆婆笑眯眯地把托盘放在桌上,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晓晓身上,眼睛突然亮了,“小姑娘,你这辫子真好看,跟我家囡囡小时候扎的一样。”
苏晓晓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画板掉在地上,画纸散开,上面画的正是这片南瓜地,还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蹲在南瓜藤下捡南瓜籽。
“这是……”老婆婆一把抢过画纸,手指颤抖着抚摸画面上的小女孩,突然老泪纵横,“是囡囡!这是我的囡囡!”
众人都愣住了,这画怎么会有她孙女?
苏晓晓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刚才在外面写生,看到个小女孩跑过去,就画下来了……她穿着红裙子,扎羊角辫,说……说要找奶奶……”
“红裙子!羊角辫!”老婆婆激动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就往外冲,“囡囡回来了!我的囡囡回来了!”
众人赶紧跟出去,只见南瓜地中央,果然站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穿着红裙子,正对着最大的那个南瓜说话:“奶奶,你看这南瓜好大,能做好多南瓜饼呢。”
老婆婆冲过去想抱她,小女孩却突然钻进那个大南瓜里,南瓜表面的“脸”咧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奶奶,我在这儿呀,快进来陪我呀。”
大南瓜突然裂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洞里传来,将老婆婆往里面拽!
“不好!是陷阱!”江砚想冲过去,却被无数南瓜藤缠住,那些藤条比刚才粗了好几倍,上面还长着倒刺。
“婆婆!那不是你孙女!”池缘急得大喊,青铜面具突然飞起来,红光扫过大南瓜,里面的小女孩虚影发出尖叫,露出真面目——是个青面獠牙的怪物,正抓着老婆婆的胳膊往里拖!
“是怨气化成的假人!”老苗甩出桃木剑,红线缠在大南瓜上,“舒然,放血!”
苗舒然立刻刺破指尖,血滴在红线上,红线燃起金色的火苗,大南瓜发出痛苦的嘶吼,吸力减弱了不少。
“上塔楼!拿金南瓜!”江砚用断念刃劈开藤条,冲池缘大喊,“只有真的能镇住这东西!”
池缘点点头,转身冲向塔楼。赵磊和林小满紧随其后,赵磊用铁撬砸开挡路的南瓜,林小满用剪刀剪断碍事的藤条,两人配合得竟格外默契。
塔楼的楼梯是石头做的,布满了青苔,每走一步都打滑。快到顶端时,池缘突然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下去,赵磊眼疾手快,扔出铁撬勾住他的腰带,林小满赶紧拉他上来。
“谢了。”池缘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汗。
“客气啥!”赵磊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咱们可是队友!”
塔顶的金南瓜果然不一样,表面光滑,还带着淡淡的金光,藤蔓很细,轻轻一拽就下来了。池缘抱着金南瓜往楼下跑,刚到楼梯口,就看到那个大南瓜已经完全裂开,怪物正张开血盆大口,要把老婆婆吞下去!
“就是现在!”池缘将金南瓜对准怪物,青铜面具的红光注入南瓜,金南瓜突然发出刺眼的光芒,照得怪物惨叫连连,身体渐渐透明。
光芒中,一个模糊的小女孩身影飘了出来,穿着红裙子,扎着羊角辫,对着老婆婆挥挥手:“奶奶,我走啦,你要好好吃饭呀。”
“囡囡!”老婆婆伸出手,却只抓住一片空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奶奶知道了,奶奶不种这么多南瓜了……”
小女孩的身影渐渐消散,大南瓜“轰”地一声炸开,化作无数南瓜籽,撒在地里。那些缠绕的藤条也随之枯萎,露出底下的青石板路。
城堡的大门重新打开,门楣上的倒计时停在了“00:00”,木牌上的字变成了:“吃饱了就走吧,下次别来了。”
老婆婆坐在地上,手里捧着金南瓜的藤,喃喃自语:“囡囡走了,南瓜也该收了……”
李薇他们几个陌生人互相看了看,犹豫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老婆婆,又看了看满地的南瓜,突然叹了口气。
“那个……”王老板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杯,“我这有泡好的菊花茶,婆婆你喝点,解解腻。”
苏晓晓把画纸留给老婆婆:“这画给你,想囡囡了就看看。”
张扬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苹果:“光吃南瓜不行,得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老婆婆看着他们递过来的东西,突然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像朵盛开的南瓜花:“谢谢你们啊……”
池缘他们走出城堡时,南瓜地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赵磊摸着肚子,突然喊饿:“早知道刚才吃块南瓜饼了,闻着是真挺香。”
“想吃啊?”江砚挑眉,“回头让老板娘给你做,她做的南瓜饼,比这老婆婆的靠谱。”
“真的?”赵磊眼睛一亮,刚才的后怕全忘了。
池缘看着远处的天空,青铜面具在手里微微发烫,内侧的符号又多了一行:“执念若能解,南瓜也香甜。”
走出城堡的草地软得像地毯,脚边还沾着几片干枯的南瓜叶。赵磊正惋惜没吃到正经南瓜饼,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城堡大门又开了道缝,老婆婆的拐杖尖从缝里露出来,敲了敲地面。
“你们……”老婆婆的声音透着犹豫,“金南瓜的籽,留着吧。”她从黑裙口袋里摸出个布包,扔到池缘脚边,布包散开,滚出十几颗金灿灿的南瓜籽,每颗都像镀了层光,“种在有念想的地方,能长出好东西。”
池缘捡起南瓜籽,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不像普通种子那么坚硬。他抬头时,城堡大门已经关严了,门楣上的木牌又变了字:“欠囡囡的南瓜饼,下辈子再还。”
“她这是……放下了?”苗舒然看着紧闭的大门,小声问。
老苗捻着胡须叹气:“执念太深,能松口已是不易。只是这南瓜地底下,怕是还藏着事。”他用桃木剑往地上戳了戳,剑尖没入草地三寸,拔出来时,剑身上沾着点暗红色的泥,“是血。”
江砚蹲下身,抓起一把草,放在鼻尖闻了闻:“有铁锈味,不是新鲜的,最少埋了十年。”
众人心里一沉——刚才只顾着救老婆婆,竟没发现这草地底下有问题。那个被怪物拖进大南瓜的张扬,还有之前死在地里的人,恐怕都不是简单的“肥料”。
“挖开看看。”江砚抽出断念刃,刃尖插进草地,刚要用力,却被池缘按住手腕。
“等等。”池缘指着布包里的南瓜籽,有颗籽不知何时裂开了,露出里面的嫩芽,嫩芽上缠着根细如发丝的红线,“这籽有问题,像某种标记。”
他想起老婆婆说“种在有念想的地方”,突然明白过来:“她不是让我们种南瓜,是让我们顺着籽的指引,找到藏在底下的东西!”
话音刚落,那颗裂开的南瓜籽突然自己滚了起来,钻进草地里,没入的地方立刻冒出棵小小的南瓜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藤条朝着城堡西侧的方向延伸,像条发光的黄线。
“跟着它!”赵磊扛起铁撬,第一个跟上去,“我倒要看看,这破地里埋着什么宝贝!”
南瓜藤延伸得很快,所过之处,枯黄的草都变成了绿色,还开出了细碎的小黄花。走到城堡西侧的墙角时,藤条突然往下钻,在地上顶出个土包,土包里隐约能看到块木板的边缘。
“就在这儿!”江砚用断念刃撬开木板,下面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南瓜香的气息涌出来,洞里还传来“滴答”的水声,像漏雨的地窖。
李薇他们几个陌生人没敢跟过来,站在远处探头探脑。王老板搓着手说:“要不……我们先出去?这洞看着有点吓人。”
苏晓晓却举着画板往前走了两步:“我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刚才画那个小女孩时,总觉得她在往这边看。”
张扬刚被救回来,心有余悸却还是梗着脖子:“我也去!总不能让你们独享功劳!”
池缘看了眼江砚,江砚点头:“一起吧,人多照应着。”
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江砚打头,用手机手电筒照路,洞壁是夯实的泥土,还粘着几片干枯的南瓜叶。爬了约莫五米,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个不大的地窖,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木箱,中间摆着张小木桌,桌上放着个掉漆的铁皮饼干盒——和王大爷家那个很像。
“这是……储藏室?”林小满用剪刀戳了戳木箱,箱子里发出“哗啦”的响声,倒出来一看,全是小孩子的玩意儿:布娃娃、玻璃弹珠、缺了角的塑料积木,还有件洗得发白的红裙子,领口绣着个“囡”字。
“是老婆婆孙女的东西!”苗舒然拿起红裙子,眼眶有点红,“她肯定舍不得扔,才藏在这里。”
池缘走到木桌前,打开铁皮饼干盒,里面没有饼干,只有本泛黄的日记本,纸页都卷了边,第一页的字迹歪歪扭扭,是个小女孩写的:“今天奶奶给我做了南瓜饼,我吃了三个,奶奶说,等我长到南瓜那么高,就教我种南瓜。”
往后翻,日记里记的全是和奶奶有关的事:“奶奶的拐杖掉了个角,我用橡皮泥给她补好了”“今天下雨,奶奶背着我回家,她的后背好暖和”“邻居家的大黑狗吓我,奶奶用拐杖打跑了它”……直到最后一页,字迹变得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他们来抓奶奶了,说奶奶种的南瓜藏了东西,我要保护奶奶,我躲进大南瓜里……”
后面的字被墨水晕染了,看不清内容,只在页脚有个小小的血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