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进了教学楼,祁星忧走得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半点没有被人撞见狼狈的局促。
他就是故意跟在郁知怀身后不远不近,像是在宣告——我没躲你,也没怕你。
宋书年跟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死撑又硬气的模样,暗自咋舌。
校霸就是校霸,就算刚红过眼眶,气场也半点没塌。
下午的预备铃早已响过,走廊空荡荡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郁知怀推开教室门进去,没有回头,却也并非冷漠,只是安静地先回了座位。
祁星忧站在门口,眉梢微挑,半点没有要躲闪的意思,径直迈步走了进去。
几道好奇看过来的目光,被他淡淡一扫,瞬间就全都缩了回去。
班里没人敢多打量这位不好惹的主。
他走到自己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郁知怀已经坐在他旁边的同桌位置上,见他进来,抬眼轻轻看了他一下,眼神温和,没有多言。
宋书年坐在前桌,悄悄回过头,冲他挤了下眼。
祁星忧把书包往桌肚一塞,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刚才在巷口那点心慌,早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开玩笑,他祁星忧什么时候需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宋书年压低声音,从前桌转过来小声嘀咕:“可以啊你,刚才那眼神,直接把他们都吓回去了。”
祁星忧翻开课本,指尖敲了敲纸面,语气漫不经心:
“本来就没什么好躲的。”
话是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旁侧轻斜了一下。
他的同桌郁知怀,正安静地看着书,气质温和,周身都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祁星忧心里莫名有点发烫。
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他却偏偏有点不自在。
他收回视线,笔尖在纸上随意划着,表面淡定得一批,只有自己知道,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但那又怎么样?
校霸的情绪,烂在心里就行,绝对不会写在脸上。
宋书年看着他强装无所谓的样子,偷偷笑了笑没拆穿。
嘴上再硬,有些东西,还是骗不过自己。
午读开始,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书的轻响。
祁星忧坐姿懒散,眼神却清明,没有慌乱,没有躲闪,只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的在意。
他祁星忧,可以动心,可以在意,但绝对不会狼狈,更不会害怕。
课间的喧闹像一层磨人的砂纸,刮得祁星忧耳膜发疼。他指尖攥得发白,原本垂顺的额发被汗濡湿了几缕,贴在苍白的额头上,那双总是覆着一层冷意的眼尾,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
下一秒,“哗啦”一声。
祁星忧抬脚,狠狠踹在桌肚上。青提子酒的信息素散发出来。周围的alpha感受到s级的alpha感受到致命的压迫。
厚重的木桌被震得晃了晃,课本、试卷混杂着几支笔,噼里啪啦散了一地。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同学瞬间噤声,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谁都知道,祁星忧这是炸毛了。
“看什么?”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过围观的人,声音哑得厉害,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少年身形挺拔,即使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周身的气场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没见过人发脾气?”
几个看热闹的学生瞬间缩了缩脖子,纷纷低下头,不敢再对视。
唯独郁知怀没动。
他穿过那片无形的威压,径直走到散落的书本旁,蹲下身,指尖从容地将纸张一张张捡起。动作慢而稳,仿佛完全没察觉到祁星忧身上快要溢出来的戾气。
“滚开。”祁星忧皱眉,伸手去挥开他的手,指尖带着未散的狠劲,却在触碰到对方衣袖时,动作莫名顿了半拍。
郁知怀没理他,依旧在捡。
直到最后一本练习册被抚平,他才直起身,抬手。
祁星忧下意识绷紧了脊背,以为对方要还手,或者要像那些人一样躲开。
可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了他的眼尾。
指腹带着薄茧,擦过他泛红的眼尾,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祁星忧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瞬间,他周身的冷硬气场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漏了大半。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住,连呼吸都顿了一拍,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薄红。
“别碰我。”
他猛地偏头,挣开那只手,声音压低了八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依旧强撑着恶狠狠的语气,“谁让你碰的?”
郁知怀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担忧更甚,却只是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祁星忧被那目光看得心慌意乱,胸腔里的怒火与烦躁搅成一团,无处发泄。他猛地别过脸,抬手扫过桌面,将上面摊开的素描纸狠狠扫落在地。
“滚。”
声音发紧,尾音甚至带着一丝颤,“都给我滚出去,别在这碍眼。”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前桌的宋书年探进头来,手里还晃着一包拆开的薄荷糖,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祁哥,消消气,含颗糖降降火。”
他把糖扔过来,精准落在祁星忧脚边,笑嘻嘻地补充,“郁知怀好心陪你,你可别不识好歹啊,再炸毛,等会儿老班来了,有你好受的。”
祁星忧的视线落在那包糖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是他缓解焦虑时会含的味道。
他没去捡,只是冷冷瞥了宋书年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宋书年识趣地缩了缩脖子,冲郁知怀挤了下眼,悄悄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沉默了几秒。
郁知怀从地上捡起了那个糖果。剥好糖纸递过去,无声示意他含着。
祁星忧一把把糖果拍落
“不用你假好心”
是被暗恋者窥见到的狼狈,周围释放出勿忘我花的信息素。祁星忧被这信息素包围着。但他耳边却一直有人在说。
“他那么干净,你配靠近吗?不看看自己多肮脏。”
这句话在耳边一遍遍循环回响。祁星忧捂住脑袋蹲下,很痛苦。郁知怀一靠近,祁星忧便拍开他的手,厉声怒吼。
“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