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无妄 > 第100章 守候

无妄 第100章 守候

作者:稔月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1-08 03:54:28 来源:文学城

ICU厚重的自动门无声地开合,将生死一线的战场与外界隔绝。门内是精密的仪器、冰冷的灯光、不间断的滴答声,和医护人员沉稳而急促的脚步。

门外,是凝固的、令人窒息的等待。

谭怀羽在ICU外的家属等候区坐了一夜。身体僵硬冰冷,眼睛又干又涩,布满血丝,却不敢合眼。

每一次那扇门打开,有医护人员进出,他的心脏都会骤然缩紧,直到确认不是来找他,才敢松一口气,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攥住。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医生那句“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和工友描述的,那鲜血淋漓的场面。

天光微亮时,护士出来通知,齐朔的情况暂时稳定,但需要尽快手术,安排在上午十点。

谭怀羽木然地点头,看着护士递过来的手术同意书,那些“麻醉风险”、“术中意外”、“术后感染”的字眼,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他握着笔,手抖得厉害,几乎无法写下自己的名字。最终,是闻讯赶来的萧诀握住了他颤抖的手,帮他稳住了笔尖,才勉强签下。

“怀羽,冷静点,齐朔会没事的。” 萧诀的声音很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和林野是在半夜接到消息赶来的,金姐和秦舟、宋云归也陆续到了。小小的等候区,挤满了为齐朔悬着一颗心的人。

谭怀羽说不出话,只是红着眼睛,用力点头。他需要相信,必须相信。

十点,齐朔被推往手术室。经过等待区时,谭怀羽终于隔着移动病床看到了他。

齐朔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琉璃娃娃。身上盖着白色的无菌单,左手手背上插着留置针,连接着点滴瓶。

他没有意识,安静地躺在那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谭怀羽只看了一眼,就死死咬住了下唇,口腔里瞬间弥漫开血腥味。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看,怕再多看一眼,那紧绷的神经就会彻底断裂。

手术持续了漫长的四个小时。对谭怀羽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凌迟。

他坐不住,站不稳,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带血的月牙痕。

萧诀和林野陪着他,金姐不停地低声祈祷,秦舟和宋云归也焦虑地沉默着。

直到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是放松的:“手术很成功。骨折已经复位固定,肩背的伤口也做了更彻底的清创和缝合。血管和神经没有受到不可逆的损伤,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失血过多,创伤严重,接下来要重点防止感染和并发症,观察期至少还要一周。”

悬在喉咙口的那口气,终于颤颤巍巍地、缓缓地吐了出来。谭怀羽腿一软,差点跪倒,被旁边的林野眼疾手快地扶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眼泪再次毫无征兆地滚落,这次,是劫后余生的、混杂着巨大恐惧释放后的虚脱。

齐朔被送回了ICU。谭怀羽隔着巨大的玻璃窗,终于能稍微清晰地看到他。他依旧昏迷着,身上插着更多的管子,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

脸色依旧苍白,但似乎比手术前多了一丝微弱的生气。谭怀羽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贪婪地看着,仿佛要将那苍白虚弱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也仿佛要通过目光,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过去。

三天后,在密切监测和精心护理下,齐朔的生命体征终于趋于平稳,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转入了普通病房的单人间。

单人病房宽敞明亮了许多,窗外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树梢。但病床上的齐朔,依旧虚弱。麻药退去后,伤口的疼痛和骨折处的肿胀不适开始显现。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即使醒来,也因疼痛和虚弱而意识模糊,很少说话,只是皱着眉头,偶尔发出压抑的闷哼。

谭怀羽向律所请了长假,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萧诀他们劝他回去休息,他固执地摇头,只在实在撑不住时,在病房的陪护椅上蜷着眯一会儿,稍有动静就会立刻惊醒。

他变得异常沉默,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坐在病床边,握着齐朔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

那只手依旧宽大,手指修长,但此刻却无力地被他握在掌心,指尖冰凉。谭怀羽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小心地包裹着它,轻轻摩挲,试图传递一点温度。

他学会了所有护理事项。每天定时用棉签蘸着温水,轻柔地湿润齐朔干涸的嘴唇。在护士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用温毛巾帮他擦拭身体,避开伤口和固定的夹板。

注意着点滴的速度,记录着尿量,观察着齐朔的每一点细微变化——眉头是不是皱得更紧了,呼吸是不是急促了,有没有发热的迹象。

齐朔昏睡时,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他苍白的脸,看他紧闭的眼,看他因为疼痛而微微颤动的睫毛。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谭怀羽会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拂开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触碰稀世珍宝。

齐朔偶尔清醒的片刻,意识也往往是模糊的。他会无意识地寻找谭怀羽的方向,手指微微蜷缩。

每当这时,谭怀羽就会立刻俯身,凑到他耳边,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我在,阿朔,我在这里。”

他会握住齐朔的手,放到自己脸颊边,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温度和存在。

有时,齐朔会因为剧痛而发出模糊的呻吟,或者在昏睡中不安地挣动。

谭怀羽的心就会紧紧揪起,他会立刻按铃叫护士,同时俯身,一遍遍在他耳边低声安抚:“没事了,阿朔哥,没事了,我在……疼就抓着我……”

他将自己的手指塞进齐朔无意识紧握的掌心,任由那因疼痛而失控的力道,捏得自己指骨生疼。

似乎只有通过这种传递痛苦的方式,他心里的焦灼和无力感才能缓解一丝。

最艰难的是夜晚。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知,也让疼痛变得愈发清晰。齐朔常常在半夜被痛醒,冷汗浸湿了病号服。

谭怀羽几乎整夜不敢合眼,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在他疼得厉害时,笨拙地、一遍遍地给他哼唱不知名的、破碎的调子,或者说些毫无意义的、颠三倒四的话,只希望能分散他一点注意力,哪怕只有一点点。

“阿朔,你看,天快亮了……”

“窗外的树上有只鸟,叫得挺好听……”

“等你好了,我们再去那家店吃面,多加辣……”

“我们的新沙发,你还没怎么躺过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到最后,几乎变成哽咽的呢喃。泪水无声地滚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迅速被体温蒸干。

只有在这种时候,在齐朔意识模糊、被疼痛折磨的时候,谭怀羽才敢流露出一点点的脆弱和恐惧。

白天,在医生、护士、萧诀他们面前,他强迫自己表现得镇定、坚强,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所有事情。

只有在夜深人静,面对昏睡中仍因痛苦而蹙眉的爱人时,那强撑的铠甲才会出现裂痕,露出内里早已千疮百孔、恐慌无助的灵魂。

“快点好起来……” 他低下头,将脸贴在齐朔冰凉的手背上,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对方的皮肤,“求你了,阿朔哥……快点好起来……我不能没有你……”

一周后,齐朔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伤口没有感染迹象,骨折处也在慢慢愈合。疼痛虽然依旧存在,但已经可以用药物控制。他的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

第一次真正清醒地、长时间地看着谭怀羽,是在一个午后。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洒在病床上。

齐朔缓缓睁开眼睛,适应着光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谭怀羽近在咫尺的、憔悴不堪的脸。他瘦了一大圈,眼下的乌青浓得吓人,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头发也有些凌乱。

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看到他醒来时,骤然迸发出惊人的亮光,但随即,那亮光就被迅速涌上的水汽模糊了。

“阿朔?” 谭怀羽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和他脸上努力挤出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喝水?”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手却紧紧握着齐朔的手,不敢用力,又舍不得放开。

齐朔看着他,目光缓慢地移动,从他那双盛满担忧、血丝和泪水的眼睛,移到他瘦削的下巴,再落到他紧紧握着自己的、微微颤抖的手上。

麻药和疼痛让他的思维有些迟缓,但他清晰地记得那声巨响,记得碎裂的金属,记得剧痛,记得被送上救护车前,工友们焦急的脸……

也记得,在那些被疼痛和黑暗撕裂的混沌间隙里,总有一个声音,固执地、一遍遍地在他耳边响起,叫他“阿朔”,告诉他“我在”,给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的身体,用颤抖的手握住他的手……

原来,不是梦。

一股尖锐的疼痛从左肩和左腿传来,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心头那漫无边际的、快要将他溺毙的歉疚和心疼。

他看着谭怀羽憔悴得几乎脱了形的脸,那双总是清澈含笑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和疲惫,却依旧一眨不眨地、贪婪地望着自己,生怕一眨眼,自己就会消失。

齐朔的喉咙干涩发疼,他尝试着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谭怀羽立刻明白了,他慌忙松开一只手,去拿旁边柜子上的水杯和棉签,动作急切,差点把水杯打翻。

他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温水,凑到齐朔唇边,轻轻湿润他干裂的嘴唇。

“慢点……别急……” 他低声说着,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无尽的温柔。

清凉的水滋润了干涸的唇瓣和喉咙,齐朔的视线一直胶着在谭怀羽脸上。他看到谭怀羽眼底深重的担忧,看到他小心翼翼的动作,也看到他强作镇定下,那无法完全掩饰的、细微的颤抖。

他张了张嘴,用尽了力气,才发出嘶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吓到你了。”

很轻的四个字,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谭怀羽强撑了多日的心防上。

谭怀羽的手猛地一颤,棉签差点掉落。他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将喉头的哽咽压下去。

他放下水杯,重新握住齐朔的手,低下头,将脸埋进他微凉的掌心,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起来。

没有哭声,只有压抑的、破碎的抽气声,和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濡湿了齐朔的掌心。

那不是被吓到,那是坠入地狱,又在炼狱中反复灼烧的,灭顶的恐惧和无助。

齐朔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比身上的伤口更甚。他反手,用尽此刻所能使出的、微弱的力气,握住了谭怀羽颤抖的手指。

他没有说“对不起”,也没有说“别哭”。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

他只是看着他,用那双因为伤病而显得黯淡,却依旧深邃的眼眸,静静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用目光传递着无声的歉意、安抚,和那沉重如山的、从未改变的心意。

阳光静静地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泪痕未干,伤痛仍在。

但,至少,他还活着。他醒来了。他握住了他的手。

漫长的守候,终于等来了第一缕破晓的微光。而接下来的康复之路,无论多么艰难,他们都将携手,一起走下去。

因为,他们是彼此最亲密的爱人,是生命中最不可分割的另一半。

伤痛或许会留下疤痕,但爱,会让伤口愈合,并长出更坚韧的铠甲。

我其实不太了解这些步骤,如果有医学生的朋友知道哪里不合理就跟我说一声,我会改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0章 守候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