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痛世界 第93章 欢迎来到有点痛的世界（终章）

一起的起点只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以及一份还未来得及送出去的礼物。

莫本涵不止一次看到女儿苗苗每个月的那一段时间总是有气无力地蜷缩在床上，煞白的小脸拧成了痛苦的模样。

她想，如果她发明了止痛剂，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就不会这样痛了？

可惜，她最后虽然成功地发明了止痛剂，却也死在了洪民等人蓄意安排的车祸事故里。

不，她不想死。

她才刚刚为苗苗研制出了止痛剂，何况她的苗苗还那么小，她一个人该怎么生活？

她的苗苗一次都没用过她发明的止痛剂，一次都没有。

这便是她最初的执念。

她以幽灵的形态留在了世间，她看着女儿苗苗从一个青涩的少女成长为女人、妻子、母亲、祖母，最终安然离世。

至此，她本该就此离去，但是杀害她的罪魁祸首们拿着她发明的止痛剂谋划着建立无痛世界政权。

其实，在苗苗还活着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为了苗苗，她没有找他们复仇。就让苗苗一直以为自己的母亲是死于意外的交通事故吧，不要再去追究这一切，因为她的苗苗根本无法对抗那群可怕的人。

苗苗，妈妈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度过这一生，而苗苗也确实如她所希望的那样过完了一生。

但是，那些人，那些渴望家族后代永远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喜欢把底层民众踩在脚底下的人，他们希望把这个世界颠覆成另外一种样子。

无痛世界。

她去找他们的时候，几十年过去了，当初的那些罪魁祸首们其实早已死了，但是他们的儿子、女儿、孙辈们继承了他们的遗愿，他们试图复刻出她的止痛剂，但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复刻出来的止痛剂功效远不及她的原版，只产出了五种仿制版本的止痛剂，它们的效果由强到弱分为ABCDE。

她满怀杀意地找上了这些人，随着她在这世间的停留时间越长，执念越深，她身为幽灵本体的能量也越高。她利用自身的力量杀了一些人，却始终无法断绝人类内心深处的贪念——建立无痛世界，然后永远站在顶峰之上手握无尽的权力、资源和人脉。

她对他们出手反而暴露了自身的存在，在这些人中，有七个年轻人联合起来，他们通过某些手段将自己以及身后血脉的命运与她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她再也无法对他们动手，他们也伤害不了她。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建立起了无痛世界，看着他们将自己的心血转化为控制底层人民的手段，看着他们及其他们的后代们稳坐在金字塔顶端，手握着无尽的财富和权力。

她看着这一切，由此产生了第二个执念。

幽灵由执念而生，也因执念消散而亡，在她的女儿苗苗寿终正寝后，她居然会有新的执念，这是她怎么也没有料到的事情。

而他们一直调配不出她原版的止痛剂，所以他们需要她，为此，他们特意为她修建了一座宏伟的墓室，她只去过一次，在那里留下了自己最初的执念后她便再也没有回到那里。

她安静地呆在了他们为她打造的牢笼里——一片雪白、毫无色彩的核心云端数据库，一呆就是数百年。

这百年间，她暗中创立了幽灵报刊、关注过一个叫做柳如卿的新生代幽灵——她的遭遇让她想起了苗苗，在马克·哈里森气急败坏地想要对柳如卿动手、彻底消灭她的时候，她站了出来，语气很淡地道：“放过柳如卿一次，否则你们休想再从那座墓室里得到基础原液。”

这句威胁很有用，但从此以后，这世间多了一个恒温24度的江南城。

这件事让她的心情很复杂，她救了自己的同类，却也因此让她陷入了深渊之中。

时间缓慢地流逝着，她的力量越来越强，她也变得越来越冷漠，某一天，她忽然之间产生了一个想法，如果她能回到过去，是不是就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她试了一次又一次，但令她失望的是，虽然她的力量能够让她回到过去，但她却根本无法改变过去的任何一件事，她只能作为旁观者看着一件事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

“所以，你发现了我，然后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周斓冬躺在舒适的沙发上，她看着旁边的莫本涵，问道。

“没错，你让我想起了我的苗苗，但你比苗苗更加勇敢、坚强和乐观。”莫本涵笑着说道。

我曾为柳如卿求情，因为她和我女儿一样有着痛经。

我让马鸣安然无恙地走出墓室，因为我看到了他曾经有一个因为痛经而死去的姐姐。

斓冬，我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不仅是因为你和苗苗一样有着痛经的经历，更是因为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更加珍贵的东西。

所以我选中了你，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我希望你能够结束这一切。

但从过去来的灵魂应该有一个适合的载体，她有着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能力，在勘察了无数人之后，她选中了浮萍岛周子健和杜子月的女儿。

这个小女孩在星环城综合医院的人造子宫里出生后，她亲自给她取了名字：周斓冬。

然后，她静静地等待着，她也等到了那一刻。

有人死去，有人新生。

策划多年的、颠覆无痛世界的计划正式开始。

她暗中推进了葛杰和葛雄极乐药剂的研究进程，果然，极乐药剂的成功极大地助长了他们的野心和**，也让他们与其他六大家族心生隔阂。

那张星环城分局发给周斓冬的电子调令上的城市顺序是她精心设计的，让周斓冬亲眼见证了柳如卿的消亡、复古之都的覆灭……

而一切正如她所愿，周斓冬最终走到了这里，葛雄最终挥刀斩向了曾经的同盟。

周斓冬没有说话，她静静地看着莫本涵：“如果我写下了最后牛马的故事，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莫本涵想了想说道：“集齐牛马故事后，你的笔会发生实质性的改变，你会通过自己的笔看到世界的真相，然后你会用这支笔彻底改变整个无痛世界。”

“那你呢？涵姨？你会怎么样？”

这一次是长久的沉默，但莫本涵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我会消失，但这也是我的愿望。”

五百年了，她太累了。

无门城某官方精神病医院内。

值班护士赵敏在办公室里偷偷看完了关羽《最后的牛马》后，正好午休时间已经过去了，她放下了自己的个人终端，理了理身上的制服，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正准备如以往那样迎接那一声声如雷贯耳的——

“苗苗！”

“苗苗！”

…………

这里关押着一些特殊的、精神失常的病人，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是谁、从哪里来，院方只是沉默地从官方组织里接手了这些病人，并且确保他们还能继续活下去。

这些病人平时不伤人，但最怪异的一点便是他们经常重复性地呼叫着“苗苗”这两个字，在这里呆久了，赵敏都已经有些习惯了。

但是今天，走廊两边所有的病房都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这怎么回事？他们死了吗？他们可不能死啊！

赵敏有些慌张地先回到办公室按下了求救信号，接着她跑到离她最近的一间病房，通过送菜口，尝试着呼叫着里面之人的名字：“李伟林？你在吗？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回答她的却是李伟林的痛哭声：“天啊，我终于清醒了！医生？你是医生吗？快放我出去！我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

不想话音刚落，李伟林对面病房里也传来了一个女病人的哭喊声：“医生！我也清醒了，我也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了？止痛剂原来是一个身为母亲的科研人员为自己女儿准备的、永远送不出去的礼物！”

赵敏瞳孔骤然一缩，她退后几步，这和她刚刚看到的那篇文章所说的内容一模一样！五百年前，身为科研人员的莫本涵教授为自己痛经的女儿发明了止痛剂。

不过，文章里没有提及莫本涵女儿的名字。

难道是——

赵敏下意识地问出了那句话：“那个科研人员的女儿是不是叫苗苗？”

“是啊！”

“对对！就是这样！”

一夜之间，这些病人居然全部恢复了理智，他们又哭又笑地抱在了一起，庆祝着自己的新生，也对曾经自己在古墓里的遭遇心有余悸。

无门城边缘区域，废弃工业厂区。

葛杰带着几个心腹手下进入了其中一栋工厂内，在一楼那些由机器人运作的流水生产线徘徊了几下，然后问了身后的心腹属下一句话：“今天产出了多少极乐药剂？”

“大概六千瓶。”其中一个手下很恭敬地回答道。

听到这个数字，葛杰非常满意地点点头，他早些年就跟那些老头子老太婆提议过，止痛剂的变量太大，不如他们自己开发一种控制全民的药剂，这样就再也不用被那该死的幽灵卡脖子了。

结果，这些老家伙没一个听他的，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抛下他们不管了，葛杰这么想着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异常癫狂，这是他对于权力极度渴望的表现。

止痛剂又算什么？它很快就会成为历史的过客，由他、秦洋和杨·霍勒全权掌控的极乐药剂才会是最终统治世界的利器！

他上了二楼，一脸微笑地看向了自己的盟友秦洋、杨·霍勒，三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意，随后他才将目光转向了被捆绑在椅子上的伊芙琳和齐晟。

“葛杰，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们！”伊芙琳简直是又惊又怒。

“放开你们这对奸夫□□？做梦！”葛杰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齐墨齐菲动手，因为他们毕竟是家成的孩子。”

“什么奸夫□□？我呸，我哥那个不要脸的东西根本不爱伊芙琳，我们只是以牙还牙罢了。”齐晟一脸愤恨地道。

葛杰的眼神宛如毒蛇一般缠绕在他们的身上：“嘴巴倒是挺硬，不过，你们恐怕也活不久了。”

秦洋也在一旁笑了起来：“是啊，等所有人都对极乐药剂上瘾后，你们到时候想求我们也晚了。”

杨·霍勒也跟着笑了起来。

三人都开始畅想着用极乐药剂统治世界的美梦，就像他们的祖先用止痛剂构造无痛世界一样。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二楼的窗外的扶栏上，一个女人正倒挂在那里，她安静地看着里面的一切，目光落在了秦洋身上，喃喃自语：“找到你了，秦洋。”

距离工厂十米外的一个临时掩体内，凌雪放下了手中的监听器，神色有些凝重地对自己的队友们说道：“情况有些不妙，那些极乐药剂绝对不能大规模范围地传播开来，不然我们这么多年来做的努力全部白废了！咦？叶子月去哪里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然后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叶子月本不该出现在这支队伍里，她是关羽的母亲，上面也给了她很多优待，但在一听到秦洋会出现在无门城后，这女人就悄悄地混入了队伍，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无门城。

等他们有所察觉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了。

“不好，小林，你去看看我们的炸药库存有没有少！”凌雪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面色顿时大变，急急地说道。

五分钟后，那个叫小林的年轻男人回来了：“的确少了很多，队长。”

“该死的叶子月！她想干什么？”凌雪怒骂道。

接着，又一名队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队长！那个生产极乐药剂的工厂炸了！里面的人都死了！”

炸了。人都死了。

凌雪闻言跌倒在简易椅子上，久久无言。

叶子月、极乐药剂连同野心勃勃的葛杰、杨·霍勒、秦洋、伊芙琳以及齐晟等人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然后，凌雪的个人终端上收到了一条来自于叶子月的消息，不，准确地来说是遗言。

“凌队长，不好意思，我给你和你的小队添麻烦了，我的账户里还有1213信用点，你们能把这笔钱转给我闺女吗？虽然离我欠她的6328信用点还有一些距离，但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全部了，谢谢你们。”

核心云端数据库。

一张巨大的虚幻屏幕上正展现着葛杰等人被杀的全部过程。

周斓冬和已经醒来却浑身无法动弹的葛雄都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不，我儿子怎么可能死！”葛雄声嘶力歇地喊着，“我们发明了极乐药剂！”

莫本涵淡淡地看向了他：“是啊，你和你儿子确实是我手里最好用的棋子。”

葛雄声音一顿，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对面的幽灵：“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了的？难怪，哈哈哈！不过，莫本涵你别得意！你的命运和七大家族族长相连，我们都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他说完似乎咬破了口中的什么东西，血顺着他的鼻孔、嘴角流出，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瘫倒在地，气绝身亡。

莫本涵浑然不在意，她的目光甚至都没有看那具尸体一眼，她只是含笑地看着周斓冬，身形如一支干涸的、正在飞速流失墨水的毛笔一样淡去。

“斓冬，你已经写完这一路上的所有牛马故事，现在，该到了你做选择的时刻了。”莫本涵看了一眼自己逐渐虚化的手臂，她对此毫不在意，只是上前一步，虚化的手臂抚摸上了周斓冬的脸庞，喃喃道，“你真的很像苗苗，但你又比苗苗更加勇敢一些。”

“涵姨。”周斓冬伸出了手，却只触碰到了一片虚无。

莫本涵和七个掌权者一同消失了，但莫本涵留下的那些毛线球却没有消失，银白色、淡墨色、红色、蓝色、深蓝色、粉红色、绿色、灰色的……

那支粉扣他们从古墓里带出来的笔飞在半空中，它的周身开始焕发一层金色的光芒，最终光芒散去，它变成了一个金色的毛线球，和其他八种颜色的毛线球并列在了一起。

周斓冬的视线停留在了新出现的金色毛毛线球上，久久无言。

她拿出了自己的那支笔，九个颜色各异的毛线球开始悬浮在半空中绕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化为九色光芒进入了她手中的笔内。

银白色笔身上的浮雕开始变得越发清晰，无数绚丽的彩色流光开始沿着浮雕纹路流淌，周斓冬手中握着那支笔，嗖的一下——

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看着四周洁白的云朵，她竟然已经被手肘这支小小的笔拽到了高空之上！

仿佛感知到了她的存在，前方的云朵缓缓散去，为她露出了一个空隙，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周斓冬闭了闭眼，按理来说高空之上应该是寒冷刺骨的，但她没有感觉到半点不适，她试探着抬起脚，结果居然就很轻松地走到了那空隙前，朝下看去。

这一看，她完完全全地怔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世界的真相。

下方的世界是两个用银白色笔墨写成的、非常大的字体：无痛

在这两个字上面亮着无数细细密密的小点，这些点代表了人类活动的区域，比如痛字上的三华城、杜蒙城等。

而无字上面的点则少了很多，只有星环城、江南城、肥癯城、浮萍岛、中转站、复古之都（废墟）、芯林城、无门城和原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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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斓冬看着下方那个大大的无字，手中的笔似乎也在催促着她做决定，因此她用笔在下方的无字上划了一条斜杠。

而随着她的动作，下方的无字从原耀城开始到星环城结束，银白色的字体上竟然真的有一道粗粗的黑色斜杠生成，一秒、两秒……这个大大的无字外表开始有了裂痕，然后彻底碎开、消失不见。

来也怪，随着无字的消失，痛字也开始变淡，最终无迹可寻。下方原本一片银白色的世界竟然开始争先恐后地露出了五彩斑斓的颜色：绿色的草地、蓝色的海洋、鲜艳的花朵、金黄的沙漠……

此刻的周斓冬并不不知道，随着无字的碎裂，幽灵报刊组织许多人从不离身的银白色笔纷纷裂开，五彩斑斓的色彩化为一束束光扑向了这个世界，滋润了这个世界。

划下那一笔斜杠后，周斓冬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迅速流失，她的手无力地垂下，银白色的笔从她手中掉落，她本人也身形一歪，向下坠落。

“斓冬！斓冬！”

一只体型巨大的机械鸟展翅向她飞来，并且无比精准地接住了她！

风声在她的耳边呼啸，她仰躺在冰冷的机械鸟背上，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了上面的一根机械羽毛：“小蓝？”

“是我，斓冬！你看上去好像很疲惫，我这就带你回去！”

“多谢你了，小蓝。”

半年后，浮萍岛。

联合政府早已倒台，人们通过新政府发布的指南依次服用了便宜了很多的E、D、C、B、A、S级止痛剂，他们体内的忍痛能力也在逐步回归，痛死再也不会是全人类排行榜第一的死因了。

他们的世界也不再是一片单调的银白色，如今，五彩斑斓的明天正在等着他们。

当然，那些曾在旧政权无门城特卖会不幸中了极乐药瘾的人，新政府也为他们提供了专业的疗程，这半年来有好多人已经成功戒掉药瘾、走出诊疗室、重新开始生活。

此时此刻，刚戒掉极乐药瘾的周斓冬瘸着一条腿，在陈既白的搀扶下来到了浮萍岛的电子墓室区。

他们走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了那两个人的墓。

周子健和叶子月。

周斓冬定定地看着这两个名字，然后她将两束颜色各异、五彩斑斓的花束分别放在了他们的墓前。

无痛世界已不复存在，在此献上两束花以慰虽然渺小却勇敢的人们。

然后，他们转身离去，来到了浮萍岛的一片海滩边，坐在公共沙滩椅上看着大海。

“真美啊。”周斓冬享受着惬意的海风，自从无痛世界崩塌后，浮萍岛再也没有了各种极端天气以及海浪，它仿佛换了一个性子，变成了一个温婉的姑娘，“对了，粉扣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她呀，她在满世界找顾白野，最新消息是她找到了顾明，但是顾明也不知道自己儿子现在在哪里。”陈既白有些无奈地道。

顾明和顾白野算是七大家族的一股清流，在联合政府覆灭后，因为他们曾经帮过、救过一些平民，所以郭若雅他们只是剥夺了他们原本的特权，让他们做回了普通人。

但齐墨齐菲这两个小恶魔可没那么好运了，虽然看在他们未成年的份上没有对他们动手，但他们中了极乐药瘾后在专业机构戒药瘾戒得很痛苦，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大小姐从未吃过如此苦头，因此他们连戒断的第一个疗程都还没挺过去，估计他们还会继续在里面呆上很长一段时间。

“但愿粉扣能尽快找到顾白野，我听说他们还是童年玩伴呢！”周斓冬有些开玩笑地道，但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联合政府没了，幽灵报刊也没了。”

“我们的笔都在涵姨消失的那一刻就全部碎成了粉末。”陈既白低叹一声，“不过，我听说郑成还会保留幽灵报刊的，据说三位负责人有一个是你的前上司王博博，还有两个人，”说到这里，陈既白有些狡猾地冲她眨了眨眼，“你猜猜是谁？”

“猜不到，你直接公布答案吧。”

“张博学和唐雯。”

周斓冬愣住了，张博学和唐雯都是她在芯林城认识的人，最后他们都去了星环城，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成为幽灵报刊的负责人？

“那可真是太好了。”周斓冬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了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听到的第一句话。

“周斓冬死了！”

而现在，她双手呈现喇叭状放在嘴边，对着大海喊道：“周斓冬还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