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痛世界 第30章 不是脱脂牛马就是全脂牛马（八）

“齐家成这家伙也是奇葩，我一直听说他喜欢人妻的癖好，没想到他追人还会跑到人家儿子面前刷存在感。”刘粉扣有些嫌恶地咂咂嘴，顺便斜睨了陈既白一眼，“所以在江南城的时候，你就知道柳方国和高晴是柳如卿父母，然后到了肥癯城发现姓齐的在这里，所以你就动了杀心？是不是？小陈徒弟？”

陈既白低着头，很轻地“嗯”了一声：“我想用他们当挡箭牌，这样的话，到时候齐家成的死就不会连累你们了。不过，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第一天选择柳方国的时候，粉扣就已经有所怀疑，但那时候我们觉得可能只是同名同姓。而且，两百多年过去了，柳如卿的父母应该早就死了。后来得知肥癯城没有殡葬馆和墓碑，联想起我们在医院地下二楼看到的那些克隆体，我们就都明白了。”周斓冬说到这儿叹了一口气，“既白，我不反对去报仇，但是你有想过被你推出来挡刀的这两人后面会怎么样吗？”

陈既白直视着周斓冬，有些倔强有些冷淡地说道：“难道在这个城市里不停地被篡改记忆、按照既定模式轮回生活就很好吗？周斓冬，我很感激你曾为我拿到B级止痛剂，但是我是真的觉得，他们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还有我父亲，他现在在官方通报中还是“因病休假”，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两人都默然了，她们看向了笑得流出眼泪的陈既白，这是她们的同伴但也是一名因为齐家以及背后的联合政府而失去父母的男人。

柳方国和高晴没有错。

陈既白也没有错。

周斓冬想起刘粉扣先前曾对她提起过医院地下二楼某些人的面孔看着有些眼熟，她回去还特意查了一下，结果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联合政府的敌人。这些“敌人”有公开的有半公开的，有曾暗杀过金字塔顶尖的家族、有控诉政府操纵止痛剂价格的……肥癯城就像是一座只进不出的监狱和庞大的实验所，这里的所有人既是囚犯也是小白鼠。

陈既白笑够了，他拭去了眼角的泪水：“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拼命学习枪械、打靶子以及格斗术，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其实我本来准备找机会潜入他们那个速成克隆体的基地，”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数据流墙壁上的柳方国和高晴，“我的原计划是把他们那些还在沉睡中的克隆人提前唤醒，越多越好，当然这其中的人选一定要包括高晴，高晴和柳方国碰面后，他们曾经在江南城的记忆就会复苏，而我则会趁机杀掉齐家成、炸掉他们的实验室，终结这个恶臭的地方！”

“你的计划有很大的漏洞，一旦这里的实验室被炸毁，还在培养罐中的速成克隆人提前苏醒，肥癯城的胖子或者瘦子也认出了自己的克隆人，在这过程中可能意识到真相，但那又怎么样呢？”刘粉扣慢慢地摇了摇头，“小陈徒弟，你太不了解联合政府了，我可以实话跟你说，一旦肥癯城出现这种情况，他们肯定会把这座城市从地图上抹掉，哦，如果一不小心有部分人幸运地逃脱了，比方说逃到了江南城，那么江南城也会消失。”

“这种事情他们做得出来！”周斓冬想起了柳如卿，她看向了低头不语的陈既白，“你忘记柳如卿是如何成为温室牛马的吗？”

联合政府想要在江南城抹去神女信仰的时候，他们遭到了江南城居民的强烈抗议，计划受阻的联合政府上层恼羞成怒后产生了毁灭江南城的念头。如果不是柳如卿主动现身让他们把自己绑在城市中央的温控中枢塔楼之上，整个江南城恐怕都将不复存在了。

“那么，我们可以唤醒一部分沉睡的克隆人？”陈既白是个聪明人，权衡利弊之后，他马上就放弃了原先的计划，问道。

“我觉得可以，但问题是，”周斓冬缓缓吐了一口气：“我曾经答应过柳如卿，代替她去肥癯城看看父母，如果可以的话，在他们的电子墓碑前放一束兰花……现在看来，这一点我永远也无法做到了，有什么办法能够破坏掉这该死的速成克隆人轮回项目吗？”

“彻底毁掉基因样本。”刘粉扣给了确切的答案，随即她看向了周斓冬，“你想提前唤醒柳方国和高晴的克隆体，顺便把实验室里关于他们的基因样本全部毁掉？”

“可以做到吗？”

“斓冬啊，你还是太善良了，”刘粉扣说着露出了邪恶的笑容，“面对医院地下一楼的那帮克隆人我可能会不忍心，但是如果是基因样本库的话，呵呵，我觉得我们全部毁掉也不是不行的。”

周斓冬和陈既白同时对刘粉扣竖起了大拇指。

往后便是风平浪静的一周，白天周斓冬照常在肥癯城分局的红区和蓝区办公，晚上她会通过房间的秘密通道来到据点，和刘粉扣、陈既白一起商讨、确认着计划中每一步骤、细节以及注意事项。

这一天上午，肥癯城分局蓝区，以苏琪琪模样出现的刘粉扣开着干扰器、坐在座舱里，用讨论公务的模式和周斓冬一起小声讨论着。

“医院的地下二层是速成克隆人培养区，也就是我们之前探查过的地方，但是那里没有基因样本库，不过这难不倒我，我找到了肥癯城最初的设计图草稿，一一比对后终于找到了基因样本库的位置，斓冬，你猜猜这帮家伙把他们放在了哪里？”

“不会就在肥癯城分局里面吧？”周斓冬试探着问道。

“没错，你答对了！”刘粉扣打开了全息投影，一边装作在审核稿件一边点着右下角出现的迷你工程图说道，“其实，这个样本库是在分局类似于地下室的位置，由于是通过液氮罐来保存里面的细胞，所以室内温度常年维持-196摄氏度，此外，它的安保系统据说是联合政府专用的‘黑色曼陀罗’系统，唔，这玩意儿破解难度很大。”

“也许我们不需要破译‘黑色曼陀罗’系统？你跟我说过，基因样本库是低温保存的吧？如果室内温度迅速回升，-196摄氏度变成-80摄氏度，这也会破坏样本吧？”周斓冬装作在全息投影上指指点点的样子，实际上她一直在看面板右下角的一块突兀出现的工程图纸上，上面清晰地标注出了基因样本库的地理位置以及一些基本的防御和储存模式。

“理论上这方法可行，但是我们没办法对液氮罐动手，联合政府这方面守得很严，但这我觉得如果我们关掉液氮罐的供给呢？或许，我们可以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拉下液氮罐的泄压阀，破坏基因样本库的储存条件。”

“但这时间上不够啊，”周斓冬指了指三个泄压阀的位置，“三个泄压阀之间相隔很远，距离最近的两个，哪怕是用最快的蜜蜂小机器人也要耗费12秒的时间，而‘黑色曼陀罗’系统的延迟响应时间是八秒，可能小蜜蜂还没飞到泄压阀那里，它就会被‘黑色曼陀罗’识别、销毁掉。”

…………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很快就到了中午，想起蓝区食堂的伙食，两人脸上都有些愁眉苦脸的，但最终还是无奈地向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谁准许你们来的？”齐家成坐在肥癯城分局顶层的局长办公室里，目光冷淡地看着面前这一对拥有着浅金色头发、混血容貌的兄妹，赫然就是齐墨齐菲。

“爸爸，我和哥哥好想你啊！”齐菲走上前一步，她抬起自己那张宛如天使般美丽的面孔，用撒娇似的语气说道，“我们都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少在我面前装，我是你们的老子，你们是什么样子我会不知道？”齐家成有些烦躁地拉了一下领带，没好气地道，“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恶魔兄妹’的称号是怎么来的？”

齐菲露出了受伤的表情，她眼眶有些发红地后退了几步，委屈地看着齐家成。

看到妹妹这副模样，齐墨上前一步，有些心疼地抱住了自己的妹妹，随后他才看向了齐家成：“爸爸，我知道你不爱妈妈也不爱我们……但是爷爷的命令你也要违抗吗？毕竟，现在的齐家掌权人是爷爷呢！”说到这儿，齐墨很天真地笑了笑，“当初您不也是因为无法违抗爷爷的命令才娶了我们的母亲吗？”

“闭嘴！”齐家成暴跳如雷地吼道，“说吧，你们这两个小恶魔来这里干什么？”

“爸爸，你不要那么凶我们，我们是你的亲骨肉啊！”齐菲吓得缩了缩脖子，把脸埋在了哥哥的肩膀上。

齐墨则是木然地看着齐家成，他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从小到大，无论他和妹妹做了什么，父亲像是从来都没看到一样，脸上总是充满了厌恶和冷漠。

他忽然笑了一下：“爸爸，我们今天带来了陈洛和章海的基因样本，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尽早把他们造出来，爷爷要用他们来引一个人出现。”

“是谁？”

“陈乐言，或许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