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痛世界 第29章 不是脱脂牛马就是全脂牛马（七）

“哎呦！累死我了！”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周斓冬如同软骨头般躺倒红玫瑰酒店3403号房间柔软的大床上，那表情简直就是生无可恋。

但很快她就坐了起来，拿出了自己的备用终端，此刻，在她、陈既白和刘粉扣的三人小群里面，她和陈既白都发了下班两个字，而刘粉扣却迟迟没有发言。

刘粉扣扮演的角色苏琪琪为红方负责人的身份，她的工作量相当多，一时半会儿还没处理完。

周斓冬按了酒店的客房服务，让前台的机器人给她送一份晚餐、一份宵夜以及一份水果上来，其实晚餐她已经在红区的食堂吃过了，之所以点这些是因为她觉得刘粉扣肯定需要这些。

毕竟，今天中午粉扣还跟她一起悄咪咪地吐槽过蓝区的员工食堂的伙食。

做完这一切后她低头一看，群里一直没发言的刘粉扣刚刚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天哪，做领导太可怕了！永远有下一份电子文件等着你去处理！

陈既白：粉扣师傅，我今天抽空用红方的后勤厨房做了一份桂花糕，等下我给你带过来。

周斓冬则是直接将自己刚刚点的东西发到了群里，并且配文：粉扣，我给你点了这些！

刘粉扣：呜呜呜，你们真好！蓝区的食堂菜单我是一点食欲都没有，怪不得他们会那么瘦，哎，您们再等我半个小时，我马上、就能、下班了！

终于，半个小时后，酒店也按照周斓冬的要求送来了餐品，她的备用终端里也终于收到了刘粉扣的信息：下班啦，在去秘密据点的路上哦！

得到确切消息后，周斓冬先是反锁了房间门，然后在房间里布置了一些简易的警戒装备后这才快步走到房间最里侧的衣柜前。她拉开衣柜门，将里面挂着的几件酒店标配版浴袍拉开，目光定格在柜子背板上一块微微翘起的地方，她拿出备用终端，放在了上面。

滴的一声，背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了一条仅容纳一个人通过的暗道，周斓冬拎着打包好的酒店标准餐、宵夜以及水果钻入了暗道，她一进入，通道口就在她身自动合拢，一股潮湿的霉味铺面而来。

她打开了终端的手电模式，这条暗道非常狭窄，两侧时不时有凸起的老旧砖块，她笔直往前走着，约莫走了五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一道几乎与周边环境融为一体的门，她又拿起了备用终端，将它按在门上后，又抬手在门上有节奏地敲了五下——三短两长，片刻后，门后传来了轻微的机械转动声，门向内侧打开了。

这里是幽灵报刊组织在肥癯城设立的秘密据点之一，当初三人在江南城分开的时候，刘粉扣和陈既白就把这里定为了秘密汇聚地或藏身地，据点虽然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枪械、武器设备以及各种爆破装置应有尽有，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个据点连接了周斓冬下榻的红玫瑰酒店3403号房间。

他们三人能秘密地、不引人注目地会面。

周斓冬进入了秘密据点，她却发现陈既白早就到了，或者是说到了很久。

陈既白此刻正在秘密据点里练习打靶子，看见周斓冬进来，他抬了一下头，指了指早就放在桌子上的桂花糕：“抱歉，我很快就好，还有，桂花糕我放在桌子上了，你要吃吗？”

“当然要吃，哦，你就练吧，我在旁边看着就行。”周斓冬将东西放在一张脏兮兮的不锈钢桌子上，她拿起了一块陈既白做的桂花糕就吃了起来。

“进入全息动态靶场模式，难度C级，是否确认？”冰冷的机械女声在据点里面响起。

“确认。”穿着黑色无袖T恤、黑色作战裤、浑身上下都是汗水的陈既白说道。

话音刚落，秘密据点内灯光熄灭，陈既白对面的数据流墙壁开始投射出虚拟的幻象：无边无际的黑色宇宙之中，破碎的舷窗、漂浮的金属碎片连同远处的太空飞船都失重般地悬浮在那里，倏地，一道道移动的靶子出现在了画面中，它们移动的速度极快，几乎是故意为难人一样。

陈既白抬起右手，一把没有实体、只是虚拟构造的能量手枪出现在了他的手里，他紧盯着眼前的虚拟靶子，开了第一枪。

“训练模式：多目标移动靶，目前已击中目标数：1。”

接着，陈既白又毫不犹豫地开了几枪，不过有两枪没有命中，有一枪没有打在移动靶子上。

“全息动态靶场模式，难度C级，战绩显示：命中率80%，反应速度比上次提升40%,请训练者再接再厉，争取再创佳绩。”

“不错，不错，小陈徒弟，你的枪法比起上次有进步。”秘密据点重新亮起的时候，刘粉扣也姗姗来迟。

“命中率才80%，实在是太差了。”陈既白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不满地咕哝道。

“命中率80%还不高吗？”周斓冬有些吃惊地问道。

陈既白闷闷地看着她：“粉扣师傅的战绩全部都是100%。”

“咳咳咳！”正在吃着桂花糕的刘粉扣轻咳一声，“对于初学者来说，你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小陈徒弟。”

“行了，谈论正事吧。”周斓冬开口道。

刘粉扣一边往嘴里塞着桂花糕一边又把魔爪伸向了周斓冬带来的夜宵，闻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方形的数据储存模块，插入了据点电脑的插口中：“怎么说呢，先来说说我和斓冬一周前在医院地下二楼看到的那些东西。”

刚刚投影出移动靶的数据流墙壁一晃，上面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四周环状的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透明培养罐，罐子里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以及正在沉睡中的克隆人体。

“肥癯城没有殡葬馆、葬礼以及墓碑，因为你死后还有你的克隆体，你永远活着……”周斓冬简单地向陈既白讲述了一遍当时她和刘粉扣在现场的发现以及推论。

陈既白听着，眉头都拧了起来，他嫌恶地看着画面上那密密麻麻、宛如蜂巢般的克隆体培养罐：“没想到联合政府的人每时每刻都在刷新我的认知。”

最可怕的是，肥癯城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知道这一点，他们在这里被划分为红方和蓝方，并且每次都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

他们以为自己有过去、未来、记忆和感情，但却不知道那些所谓的记忆都是经过了格式化的筛选，那些感情都是预设和数据编程出来的，甚至是红蓝方的敌对，可能也是如此。

“既白，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周斓冬接收到了刘粉扣的眼神，她看着陈既白，问道。

陈既白沉默了，他低着头，没有回答。

周斓冬叹息一声，她选择暂停了其中一帧画面，并且无限放大，是正在培养罐中沉睡中的柳方国和高晴。

高晴，YQXSDER12324六代克隆体，预计完成时间三年后，注意事项：切勿与YQXSDER12323一同苏醒。

柳方国，YQXSDER12323五代克隆体，预计完成时间五十年后，注意事项：切勿与YQXSDER12324一同苏醒。

“小陈徒弟啊，我们是伙伴，有些事情不要想着一个人独自默默承担。”刘粉扣吃完了桂花糕，拍了拍手道，“从一开始，你就锁定了柳方国，并决定代替他的身份，不是吗？”

“是。”陈既白面色平静地承认了，他苦笑了一声，双手抱住了脑袋，“知道那个姓齐的男人在这里后，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我爸到现在都还在官方通报的“休假”中，而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在这世间潇洒快活，凭什么？”

“但是，你是怎么知道柳方国和高晴的克隆体一起苏醒就会出事？”周斓冬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陈既白惨笑一声：“那个姓齐的人很久以前跟我说的，”看周斓冬和刘粉扣一脸的疑惑，他又补充道，“那时候我才七八岁，他……看上了我妈，为了讨好我妈，他转头就想收买我，也跟我说了很多事情……”

“乐言啊，你妈在哪里呢？”英俊潇洒的齐家成在路上拦住了当时还七八岁的陈乐言，笑呵呵地问道。

小陈乐言一脸警惕地看着他：“我不知道！我妈妈也不喜欢你！”

“别这样嘛，叔叔知道很多有趣的事情，你要不要听一听啊？”齐家成厚着脸皮凑了过来，“我跟你说啊，我们这里有一个类似于流放坏蛋的地方，但是有些坏蛋实在是太可恶了，所以在他们死后，他们的克隆体就会代替他们继续活着、继续受罚……但是有一天呢，一对名唤柳方国和高晴的夫妻来到了这里，他们死后，我们制造了他们的克隆体，结果两个克隆体一起醒来后出了大事……所以呢，乐言，你最好告诉我你妈妈在哪里，不然的话——”

小陈乐言被吓得小脸一白，但他倔强地看向了齐家成：“我不！”

“我靠，这姓齐的怎么还威胁小孩呢？”现实中，周斓冬和刘粉扣义愤填膺地道。

陈既白叹了一口气：“他当时也没拿我怎么样，不仅如此，他还告诉了我那对夫妻克隆体一起醒后发生了什么事……好像是夫妻俩的克隆体一醒来就打破了基因里的预定模式，他们想起了曾经在江南城的生活以及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太清楚，后来到了江南城，我查过柳如卿的父母，柳方国和高晴……这两个名字我听姓齐的那个男人提起过，我还以为是巧合，但是这并不是巧合……那个男人又正好在肥癯城，我想杀了那个男人……所以……”

“所以你选择柳方国和高晴作为挡箭牌是吗？”周斓冬问道。

“是，我很卑劣地选择了一对失去女儿的可怜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