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它乎 第55章 江底恶霸

柳墨坐在大鳞家里，抱着剑。

大鳞虽是镇长，房子却不大，客厅只放得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大鳞说：“估计鲶巴郎快来了。柳墨老爷，您先坐会儿，我去带鲶巴郎过来。”

柳墨点头。

大鳞走上门口的小道，仰头看向“天空”。

湍急的江流从头顶流过。突然，一个巨大的黑影撞开水流，“砰”的一声，撞上结界。

大鳞吓得差点跳起来，赶忙笑脸相迎：“鲶巴郎老爷！您来啦！”

鲶巴郎还是鱼的形态。他没回答大鳞，只是猛地扭动身体。接着，鲶巴郎那货车般沉重而庞大的身体穿过结界，砸在大鳞的房子上。

大鳞脸上的假笑渐渐扭曲，比哭还难看。

鲶巴郎却完全不在意这些。他变成肥头大耳的人形，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东张西望。

“鲤大鳞，我的剑呢？”他低沉沙哑的声音透着兴奋与喜悦。

“老爷，您一向不用剑的啊？”大鳞的腿抖得像筛糠，但还是一步一步向鲶巴郎走去。

鲶巴郎的小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不是说江主的剑在你家吗？”

“老爷，可是，我家房子塌了，这剑……”

“你去见给我找出来。”鲶巴郎说。

大鳞欲哭无泪地看向自己的房子。木板搭的小房子已经变成一堆废墟，断裂的木板胡乱堆叠在一起，隐约能看到些许破碎的家具。

而鲶巴郎就耀武扬威地站在废墟上，仿佛脚下木板坍塌的声音是对他的称赞。

一根椅子腿飞来，精准砸中鲶巴郎的脑门。

他先是有些疑惑，接着愤怒地看向大鳞。可大鳞距离废墟还有一段距离，显然不可能拿椅子腿砸他。更何况，他不认为大鳞有这么大的胆子。

“鲶巴郎！”柳墨从废墟里爬出来。

刚刚房子倒塌的时候，柳墨变回蛇形，躲过一劫。现在，他发出废墟，手握宝剑，与鲶巴郎四目相对。

鲶巴郎眨巴着小眼睛，一边打量着柳墨，一边缓缓向他走来。

柳墨拔剑出鞘：“你想要这个？”

鲶巴郎的豆豆眼在柳墨和大鳞之间转了几圈，这才反应过来：“大鳞……你们居然骗我，胆子越来越肥了！”

大鳞慌忙跪下：“我们哪敢骗您啊，我们费劲心思，才把护剑使者留在这里，等着您来拿剑呢。”

“拿？”鲶巴郎气得七窍生烟，抬手指着柳墨，“你这叫我怎么拿？”

“就……就像您从我们镇里拿酒肉一样。”大鳞弱弱地解释。

鲶巴郎正要骂他，却猛地看见柳墨已架剑摆好进攻架势，只好转头对付柳墨。他低声念咒，一把巨锤从远方飞来。鲶巴郎一抬手，便稳稳接住锤子，随后走向柳墨。

柳墨紧紧盯着鲶巴郎。这家伙个头不是一般的大，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哪怕是他手里的巨锤，也快和柳墨一样大了。硬碰硬肯定不行，估计还得用毒液。但还有事要问他，因此毒液剂量不能太大，最好只让他失去行动力。

好在之前他们就考虑到了现在的情况，柳墨早已把毒液涂在了剑上。

鲶巴郎见柳墨没动，抡起巨锤，砸向柳墨。

柳墨侧身躲过，顺势转身，举剑刺向鲶巴郎的肚子。

鲶巴郎个头虽大，动作却灵活。见势不妙，赶忙抬起锤柄格挡。

“啧。”柳墨眉头一拧，旋身绕到鲶巴郎身后又是一剑。

鲶巴郎后背一凉，接着感到一阵刺痛。他顾不上还击，向上跳进江中。湍急的江水洗去了大部分毒液，加上鲶巴郎皮糙肉厚，毒液只腐蚀了一块皮肉。

鲶巴郎泡在江水中，俯视柳墨。柳墨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踱步，走到相对空旷的街道上。鲶巴郎露出一丝狞笑，再度穿过结界，泰山压顶般砸向他。

柳墨盯着他没动。直到他压住他的前一秒，柳墨才闪转腾挪，剑锋对准鲶巴郎侧肋。

鲶巴郎慌忙抡起巨锤，砸中剑刃，将柳墨弹开。接着，连抡几锤。

柳墨比泥鳅还灵活，接连几转，鲶巴郎的锤子全砸在地上，土石飞溅，留下几个巨大的凹坑。

“可恶的小蛇，现在不是冬天吗，怎么也这么灵活！”鲶巴郎怒骂。

“护剑使者当然和普通蛇妖不一样！”柳墨高声道。

蛇妖在气温低的时候，确实会全身僵硬、反应变慢，可安然往他的大衣里贴了几个暖宝宝。现在的柳墨和夏天一样灵活，鲶巴郎很难抓住他。

“哼……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鲶巴郎说着，竟抡着巨锤原地转圈，掀起一阵旋风。

旋风越来越大，如龙卷风般将周围石子砂砾，甚至大鳞的房子也一并吸了进去。至于大鳞，早不知道藏那儿去了。

柳墨将剑插进地里，但身体还是被旋风吹得完全站不稳，只能死死握着剑。

鲶巴郎注意到柳墨的狼狈，露出一丝狞笑。巨锤突然改变方向，直冲柳墨而来。

现在，柳墨有两种选择。剑肯定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拔出来。要么松手，被卷进漩涡中心，这样剑可能会被抢走；要么硬扛鲶巴郎这一锤，然后祈祷自己不会被砸成肉饼。

柳墨选择后者。他调整角度，站在剑后。“断水”在巨锤面前，就像筷子一样纤细。

眼看巨锤就要砸到身上，一道辟邪符飞来，旋风骤然停歇。紧接着，就是一张定身符。

可巨锤还是比定身符快了一步。虽然有剑格挡，但柳墨无力阻挡如此巨大的力量。他觉得五脏六腑几乎被震碎，一阵天旋地转后，摔在地上。

柳墨顾不得检查自己的伤口，挣扎着爬起来。

鲶巴郎被定身符定住。他瞪着一对凶狠的小眼睛，很快锁定了施术的人——

安然。

刚刚，她见势不妙，从藏身处冲了出来。和她一起的，还有金丝虎和风驭浪。

鲶巴郎见到人类，怒不可遏，咆哮着释放妖力。在他的蛮力下，定身符竟有些松动。

“小的们！给老子揭了那张符！”他嘶吼着命令道。

刚刚躲起来的大鳞和大口镇镇民，哆哆嗦嗦地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你们为什么要听他的！”安然大声质问。

大鳞扭头看了一眼柳墨。柳墨此刻正用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勉强没有倒下。他抬起胳膊抹掉嘴角的血，脸上、手上全是血迹。

安然看着大鳞，突然反应过来。大鳞这是看柳墨占了下风，打算向鲶巴郎屈服，说不定还会帮着鲶巴郎抢剑。

她赶忙丢出一张辟邪符，正中鲶巴郎脑门。鲶巴郎连连哀嚎，妖力也被打散。

“风姐，帮帮我们！”安然喊着，跑向柳墨，检查他的伤势。

还好，柳墨伤得不重。“断水”将他保护得很好，只是巨锤的冲击力太大，他一时没缓过来。安然松了口气。

风驭浪举着关刀冲向鲶巴郎，金丝虎也挥舞着穿金爪拦住大鳞他们。

鲶巴郎眼看自己变成一坨任人宰割的鱼肉，慌忙喊道：“女侠！行不得行不得！咱来场公平公正的对决，一对一决胜负，如何？”

风驭浪下落的刀锋一顿，停在鲶巴郎两只豆豆眼中间。她收回刀，打量了鲶巴郎一番。

“可以，”风驭浪说着，揭掉定身符，“但要是我赢了，你不准再欺凌任何一个镇子，也得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鲶巴郎连连点头：“可以，可以。那要是我赢了……”

“你赢不了！”风雨浪揭了面具，随手一扔，露出面具之下愤怒的脸。

鲶巴郎看着风雨浪，不由一愣。没等他缓过神过来，风驭浪关刀一挥，竟挑飞了鲶巴郎的巨锤。鲶巴郎大惊，故技重施，掀起旋风，想将风驭浪卷入其中。

然而他没想到，风驭浪关刀一劈，便打散了那阵旋风。接着，刀柄重重砸在鲶巴郎头上。

“噗呲”一声，风驭浪便像个叉鱼的渔夫，将鲶巴郎插在地上。

她没有刺鲶巴郎的要害。因而鲶巴郎只是动弹不得、连连求饶，并无性命之忧。

风驭浪匆匆捡起自己的面具，戴上，跑到目瞪口呆的安然和柳墨身边，低声道：“解决了。”

安然早就知道风驭浪不是一般妖怪，但面具揭下后，风驭浪身上的强大妖力还是吓了她一跳。妖力之强，完全不输之前他们遇到的几个湖主。她原本以为面具能增强风驭浪的妖力，没想到是压制妖力的。

柳墨试探着问：“风姐，要不你来当镇长吧？”

风驭浪严肃道：“柳墨，你专心完成江主的任务就行了。”

“哦……”柳墨将视线从风驭浪身上移开，走向鲶巴郎。

鲶巴郎痛哭流涕：“使者大人，小的知错了……”

柳墨收剑入鞘：“行，那你说说，你哪儿错了？”

“我不该冲撞大人……”鲶巴郎想磕头，奈何身上插着刀，动弹不得。

安然气愤道：“何止！你还欺压附近镇子的镇民，强迫他们上供。”

“好，好……我以后，再也不欺负镇民了……”鲶巴郎连连点头。

柳墨与风驭浪对视一眼。风驭浪上前，拔出关刀，用刀锋指着鲶巴郎的喉咙。

柳墨说：“现在，告诉我，你是从谁那里听到江主之剑的消息的？”

刚才一直乖乖配合的鲶巴郎身体突然一僵，眼神到处乱飘：“这……这……”

风驭浪厉声道；；“老实交代！”

鲶巴郎哭丧着脸：“我说，我说……但你们千万别说是我说的，不然，我这命怕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