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它乎 第4章 蛛丝马迹

安然的生活和普通大学生没什么区别，毕竟柳墨没事不会找她。

她在太阳好且没课的上午，也会去第一次见到柳墨的地方。每次，柳墨都会变成眼镜蛇，趴在石头上晒太阳。

可是一天夜里，安然下了晚课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突然看到一条脖子上长“甜甜圈”的眼镜蛇趴在草丛里。

是柳墨。他吐吐信子，转身朝僻静的方向爬去。安然匆匆告别舍友，赶紧跟上。

“我遇到了一点麻烦。”柳墨见四下无人，便化作人形，“你帮我个忙。”

“需要我做什么？”安然惴惴不安。

“这把剑，你还是帮我藏一下吧。”

说着，柳墨把之前他带在身边的大剑拖出来，塞进安然怀里。

柳墨说：“就藏进你睡觉的屋子，谁要都不能给。”

安然问：“这剑多少能护身，不带着不要紧吗？”

柳墨似乎对周围的环境很警惕，时不时就回头看上一眼：“最近想抢剑的人和妖有点多，你身上的灵气至少能保证妖怪不敢来抢。”

安然奇怪道：“之前他们不来抢吗？”

柳墨答道：“因为之前不怎么动，还有猫鬼的邪气遮掩。最近走动的多了，就被盯上了。”

安然有些愧疚，可柳墨转身就走。

“哎，柳墨！”

柳墨没理她，变回眼镜蛇，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安然只好抱着大剑，趁宿管不注意，溜回了宿舍。

“这是啥呀？”宿舍里的可可很奇怪。

“哎呀，就是我一个本地的朋友偷偷练剑被宿管发现了，怕被没收，就托我藏一段时间。”

“宝贝？就这破铁棒子？”

破铁棒子？

安然看了怀里的剑一眼。剑鞘是木质的，上面刻着浪涛般的花纹。剑刃从外面看不到，但剑首是玉质的，纹样古朴，刻成了螭首的模样，那螭嘴里还衔着流苏。

这剑明明看起来很贵啊？

“哦哦，我想起来了。之前我看到蛇的时候，蛇旁边就是你拿着的这个玩意！你朋友是从那儿捡的吗？”

安然看着剑，这才反应过来。这剑在不同人眼中是不同的模样！

“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我先藏着，可可你千万别让宿管阿姨知道！”

可可笑道：“好嘞好嘞。你朋友一定是中二病晚期，捡这玩意儿当剑耍。话说，你最近千万别去试验田那边！”

“哎？那边怎么了？”

可可叹气：“有蛇啊有蛇！我们学校是捅了蛇窝了吗！有人在那边，看到了好大一条银环蛇！”

“哎？我报的选修课在那边啊！”

结果第二天早上，可可就开开心心地把安然从被窝里揪了出来：“好消息好消息！有个勇士把蛇抓走了。你看，还是帅哥呢！”

安然接过可可的手机，看到校园集市上有人发了帖。帖子上的照片里，一个衬衣西裤黑皮鞋的男人手拿蛇钩，面前是一条半死不活的银环蛇。

“在场还有女生想要他微信，都被他拒绝了，大家只知道他姓李。”

安然：！

可可看到安然有了反应，激动道：“是吧是吧？他长得超帅是吧？”

“嗯……嗯。”

“什么啊，这也太敷衍了！”可可不满道，“哦我懂了，你是不是有了男朋友，所以对别的男人不感兴趣？”

“别胡说，我对哪个男人都没兴趣！”

安然看着照片，感到很奇怪。照理说遇到毒蛇都是打电话叫消防，可照片里的人穿着衬衣西裤皮鞋，看着跟个白领似的，怎么轮到他来抓蛇呢？

联想到柳墨说过的话，安然感到事情并不简单。

校园集市上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她决定亲自去试验田那边看看。

安然在校园里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事发地。远远的，她便听见几个研究生在抱怨：“是谁素质这么低，把材料都踩了！”

安然定睛一看，只见田里已是一片狼藉，作物被压倒了一片。

安然心一紧。

不会是柳墨打架弄的吧？那他还在这里吗？

仔细想想，如果柳墨战胜，那他一定会回来找她。

安然心里越来越不安。她翘了一天的课，找了一天，却一无所获。

第二天是中秋节，然而这座南方城市丝毫没有凉快下来的意思，本就有些烦躁的安然一整晚都没睡好。

早上六点，可可还在睡觉，她就翻身下来，坐到了她的桌子前。

现在不用翘课找柳墨了。可是该去哪里找他呢？安然茫然地瘫在椅子上。

对了，她不是在奇奇怪怪的方面“有天赋”吗？那相信一次玄学算了！

安然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瓶盖，在瓶盖侧面划了一笔。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串，戴上耳机，掏出手机开始播放《好运来》。

然后，她从橱子里翻出被她用衣服裹起来的剑，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到瓶盖旁边。

安然双手合十，小声念叨：“如果真有‘玄学’，就让我见识一下它的力量吧。”

她转了一下瓶盖，等瓶盖停下，赶紧掏出手机，记下她划的标记所指的方向。

她感到些许安慰，现在至少有方向了！

虽然……只有一个方向……而且非常非常不靠谱……

学校位置本来就偏，老天爷给的方向正好与市区方向相反。

安然走出校门，打开手机指南针，稀里糊涂的朝那个方向走。路过公交站，正好来了车，她便坐了上去。

公交车当然不会按照她的方向走，好在转了一大圈后车终于回到了那个方向，安然赶紧下了车。

已经是完全的乡下了。安然在村里吃了饭，执着地走到了下午。

封建迷信果然不靠谱，她边走边想，虽然她那离谱的命运转盘能活活气死搞封建迷信的人就是了。

出了村，她发现了一片荒地。安然有些纳闷，这地方很适合农耕，到处都是田，怎么会荒掉这么大一片地呢？

再仔细一看，她发现这片荒地并不简单。似乎有一个无形的罩子罩住了这片荒地，而荒地的景色则像PS过了一样，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草，随风摆动时摆动的幅度也完全一致。

这看着也太假了吧！

“你在看什么？”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安然吓了一跳，转头看着那人。

这人多少有些眼熟……对了！是校园集市上抓蛇的那个人！

安然是来找蛇的，他是抓蛇的。想到这里，她后退了一步。

“没什么……这地竟然荒了，感觉，有点可惜。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安然有些后悔这么冲动地跑出来。这地方太荒凉，见不到几个人。要是那人想对她做什么，她绝对逃不掉。她镇定转身，加快步伐，却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看得见那些东西，对吧？”

安然回头，只见那人西装革履，带着金边眼镜，背上一个包，手里一个包，怎么看都像都市白领，与乡村景象格格不入。

“居然能看出我们家的伪装法术，真不简单。”

他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但安然还是看出他试图掩饰的惊讶，以及其他很多复杂的感情。

安然警惕地盯着他，退了几步。

“先别害怕，我们都是‘能看见’的人。我们李家代代除妖，但是现在已经没落了。我看到你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想问问你愿不愿意与我们合作。我家就在这里。你不放心的话，我叫我女儿跟你讲。”

男人说完，递给安然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李俊斐”的名字，主要经营业务以及电话号码。

竟然真的有人把除妖驱邪写在名片上……不对！安然睁大了眼睛，李家！

李俊斐转身面向荒地，念了一句咒语。

荒地的景象漾起了水波，很快便模糊不清，最后彻底消散。

安然惊讶地看着“荒地”之下。

面前的古老院落早就被岁月蒙上了尘埃。墙上的壁画已然褪色，木门斑斑驳驳。不过，这惊人的建筑规模和墙头精致的雕饰依然令人赞叹不已。

安然总觉得这里的景象似曾相识，想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建筑和女人与黑猫的那个梦很像啊！

安然听到自己的心怦怦直跳，难道真让她歪打正着了？

“我们家锁妖塔里的一个厉鬼快要突破封印了，但家族里人手不够。如果你愿意帮忙，咱们加个联系方式，结束之后我们会给你的报酬。”

李俊斐说完，掏出手机戳了几下，似乎在给什么人发信息。安然也悄悄背过手，手指放在紧急呼叫键上。

既然命运之轮带她来到了这个地方，她倒要看看这里有什么鬼。首先，李俊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到学校里抓蛇……

就在安然心里打算盘的时候，一个女孩气喘吁吁地从房子里跑了出来。

“爸！我来了！”

她微笑着向安然点头示意。

安然赶紧点头回应。

那女孩十六七岁的样子，皓齿明眸，笑容灿若朝阳，身穿雪白的旗袍。

安然自知长相一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格子衬衫、运动裤和沾了土的运动鞋，尴尬地整理了一下还没留长的中短发。

李俊斐介绍道：“这是我女儿。”

安然心想你还挺会保养，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能吸引一堆大学生要联系方式。

女孩笑道：“姐姐你好！我叫李欣然，我们家遇到了一点麻烦，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姐姐你现在有事吗？方不方便进来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