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染权臣 第113章 天然对立

温凛下了朝之后，去公主府萧令的房间转了转。

吞吞原本百无聊赖地趴在窝里，听见是温凛的脚步声，忽然起身，伸了个懒腰。

不由温凛分说，腾的一跃，跳入温凛怀中，喵呜一声。

长久的相处，温凛竟是觉得喵咪的毛发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他一下一下抚摸着吞吞的背：“你是不是也不习惯她不在？”

“喵呜——”吞吞叫了一声，非常自然地将头搁在温凛手臂上。

温凛一边顺吞吞的猫，一边带着吞吞去了衡鉴院，边走边还要对吞吞道：“今日她会回来，回来看你，还有我。”

他原本抱着吞吞去小书房，可转念一想，她今日要回府用膳，喜欢吃的菜肴不知准备得如何了。

遂转道去了膳房。

掌勺大厨见到是家主吓出了一身汗，双膝一软，差点跪下。

“家主。”

要知道，上一次见到家主还是五年前，而且家主不是来寻吃的，是来调查案件才出现的。

可今日的家主，怀中抱着一只纯白色的猫，神色似乎柔和了些：“无妨，你们自便，我来看看晚膳如何了。”

大厨战战兢兢指着晚膳道：“回家主，按照您的吩咐，准备了八样小菜一样甜品，其中两样油炸，四样为上京日常菜色，还有两样为祁州特色菜。甜品为樱花脂，按要求做成透明花瓣状。”

温凛点了点头，又道：“嗯，再加一道汤，要清淡。还有，樱花脂不用做太甜，她不喜欢太甜。”

大厨忙点头：“是。”

温凛说完，又脚步轻快地朝外走去。

萧令喜欢问他身上的香味，又让下人在小书房和卧房中都点上了。

一人一猫便这般在衡鉴院主院正厅坐着等萧令。

申时二刻，膳房来人问温凛是否要上菜。

温凛说不用，还早，抱着吞吞玩。

酉时二刻，又有人来问，是否要上菜。

温凛说暂时不用，又吩咐李剑去小书房拿了两壶小壶的西风烈。

戌时过半，膳房又有人在门口徘徊。

温凛一句话都不说，正厅的氛围已经冷硬到门口的人都不敢再多问一句了。

亥时过半，门口倏然一动。

温凛抬头，原本松散的眸色一聚。

响起的却是周离的脚步声，定眼瞧去，周离正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凑近了他，又压低了声音：“主君，收到消息。”

温凛看了周离神色异常，便抱着吞吞去了小书房。

待坐下，单手捏起茶盏喝了一口，咽下：“说。”

周离的眉头紧紧皱起：“刚收到消息，陛下迷糊中说过一句……”他说到这里，偷偷看了温凛一眼，下定决心一般，“‘温氏，不能留’。”

温凛的眼神忽然暗了下去。

便是早做好了准备，亲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温凛还是不小心捏碎了手中茶盏。

碎片割破手指，他看着指尖的血滴下来，含在口中。

周离见状，退了出去。

温凛便一直一个人坐在小书房，呆愣愣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吞吞不知什么时候已睡在猫窝，他也一无所觉。

直至亥时，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一身粉色狐裘出现在他的小书房门口。

“景行。”

她依旧那样明媚，那样鲜活，如同冬日暖阳，让人挪不开眼。

他的眸光从她脸上缓缓落下，落到她手上，心中陡然一空——她手中并未提着药。

那般想要子嗣的人，好不容易来见他，却没有给他带来药。

他起身相迎，方才的情状通通收敛，转而露出些笑意。

“今日不让为夫吃药了？不是说想要子嗣，要让为夫吃整整一个月的药么？”

萧令摇了摇头：“你说得对，子嗣之事，随缘即可。”

她素来有主见，何时这般听他的话过。

小书房忽然静了下来。

自两人好上之后，只要两人同时出现，空气中总是似有若无地蔓延着一种甜腻的气息。

可今日，气氛忽然莫名静了下来，两人都有些无所适从。

萧令忍不住垂了垂眸：“这几日在宫中遇到一高人，他给父皇算卦，顺便也给我算了一卦，要听么？”

温凛问：“高人怎么说？”

她一步步朝着温凛的方向走了过去：“高人说，子嗣会有的，只是需要等一等。”

他看着她，已然泛起红血丝的眸子，终究压不住昭然的心疼。

可他的语调是轻松的：“那高人惜字如金，便只有这一句？”

萧令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身，眼神湿漉漉的：“还有一句。”

“什么？”

“今朝有酒今朝醉……”

下一瞬，温凛伸手环住她腰身。

同一时刻，她的唇珠凑上去抵住他喉结，细细研磨，又至下颌，下唇，轻轻一吮。

她想要他，比她自己以为的还想。

温凛甚至不用她开口便能觉察到她笑意中的苦涩，此刻便是她想要他的心肝他也能毫不犹豫热血剖开，又遑论她如此。

于是他主动含住她的唇，以他能给的所有，轻巧又霸烈地朝里探入。

他单手抹上她狐裘胸口的系带，指尖灵巧一转，狐裘系带很快便散开，粉色狐裘腾的掉落在地。

他身上特有的甘松香似有若无地罩住了她整个身子，诱惑得她不住地想要挤进去。

唇齿间分明黏腻柔滑，半分没分开过，可他的手已熟练地探入她衣襟，触到她微凉的肌肤……

一冷一热瞬间交织，萧令的理智倏然回笼。

“不。”

分明是她先去挑弄他，而今说“不”的竟也是她。

汹涌的情潮已然翻滚，区区肉身怎能抵挡得住。

他还是没有松开她，唇瓣在她起伏前游离贴合：“不是想要子嗣么？”

她是想要，可父皇说不能留温氏……若是不能留温氏，那催着她怀一个温氏的孩子又算怎么个事？

她想解释的。

奈何温凛不想让她继续说下去还是什么，仗着对她身体的每一处了解得比她自己还清楚，稍加逗弄，便将她再次带入。

她的身体比她自认为的要更加诚实，因着那点温差带来冷静，早已被酥麻替代。

在他的抵弄下，她的理智在不断溃退，原本想着不要说的话，便那样从齿间逸出。

“真弄出个孩子可怎么办？”

他停了停，很快又续上，愈发卖力：“事在人为。”

摆明了不想讨论。

是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有什么好多说的。

月华如练，裹着浮动的锦背，此间愈发旖旎，摇摇晃晃，跌跌撞撞。

就这样吧。

两人心里都压着旁的事，对对方的渴求和珍惜几乎达到了顶峰。

似想要无尽缠绵，却又

事毕，他抱着她洗漱，其间一语不发，又将她周身细细擦干，再抱回榻上。

她抱着他的时候，素来是安心的，可今夜确实不定。

“父皇他，情况不太好。”

他一下一下摸着她顺滑的发丝：“嗯。”

她听着他的反应，又道：“父皇还说，待北翟新主拓跋昀上位，便下诏赐我九珠宫绶。”

成了九珠公主，掌摄政之权，便不是他温凛的萧华瑾了。

事实上，从萧令最开始要成为他夫人的时候起，便是往这条路上走的，只是当时没想过她会走得这么快。

如今她羽翼未丰，偏偏陛下要将摄政之权给她，按理说不是好事……可陛下，似乎心中笃定，他温氏会成为萧令最大的羽翼。

温凛自然护得住她，放眼整个朝堂，根本没有人是温氏的对手。

只是那日父亲在祠堂中说的话，却很有可能成真。

一个代表皇权，一个代表世家，权力便是一整块的肉，世家多了，皇权便少了，两人的立场天然对立，几乎无解。

如今看来，温氏最初不尚主的祖训，何其正确。

可华瑾是无心害他的，不然她不会莫名其妙同他说什么陛下要赐她九珠宫绶的事，这分明是两军对战，她不想让他吃亏，想将他拉倒同一个战场上来。

他不愿意上，一言不发。

萧令见温凛不说话，心下叹了一口气。

总要有人先来起这个头的。

于是她说：“这段时间，我可能留在宫中了。”

他没说话，萧令却能明显感觉到他呼吸急促了些。

等了等，也不知道他如何将情绪压下的，只是又在她发顶亲吻了一口，将她往怀中紧了紧：“嗯，切莫过分劳累，实在没空，便差人通知我。除了两府和枢密院，我哪儿也不去。”

顿了顿，他又问：“什么时候去？”

萧令想了想，该是明日一早，咬了咬唇道：“明日……”

“明日十一，是母亲生辰。她素来喜欢你，莫不如待敬她一杯酒再去？”他打断了她。

他凤眸闪动，像是殷切希望，又像是在祈求。

她从未见过他那样的眼神，实在无法拒绝，只得答应：“嗯。”

这夜两人睡在一张床榻上，抱得比平日更紧了些，就好像下一刻对方便要离去一般。

萧令虽然心里也压着事，但这几日确实休息得不够，又加上方才将仅剩的一点精力用了，窝在温凛温暖的怀中，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温凛细细看着萧令，就着月光，几乎将她脸上每一根细密的绒毛都给数清了，直到快天亮才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