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你和我一起走吗?”
阿史那摇头,“怎么,舍不得我?”
浦式罕见的没有因为他的玩笑而发作什么,只是望着他,阿史那也丝毫不避讳他的眼神,“如果一切结束后,你也想我,我就在北漠等你。”
然后,带你回到属于我的世界。
浦式刚想说什么,头就一阵阵的刺痛,四面环海的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来,他说:浦式,不要答应他。
浦式,不要答应他……
浦式,不要答应他!
这声音到底是从自己的脑海深处来还是从外界来?他分不清!
头痛的受不住,他大声喊,“我没有!我没有!”
阿史那很受伤,“没有就没有吧,也不至于喊这么大声吧。”
疼痛远去了,浦式喘息着弯下身子去,阿史那有些担心,“是……哪里不舒服吗?”
【浦式宝宝,你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
雾球有些担心浦式的状态,他和浦式绑定一体,按道理来说,没有浦式能听到而他却听不到的声音啊?
最紧密相连之时,雾球甚至可以同频感应到浦式浅层质的一些想法。
阿史那叫来巫医,巫医嘴里啊呜啊呜的咕噜了好久,感觉很不靠谱的样子,他的着装甚是神秘还让人有些害怕。
浦式说:“我没事儿,阿史那,我走了。”
阿史那轻轻嗯了一声,浦式就翻身上马,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阿史那就纵马离去。
孤身一人,还有一个雾球。
浦式的御马之术算不上娴熟,此刻逆风而行,驰骋在回关的路上,恣意潇洒与自由,浦式也忍不住会贪恋这样的时光。
【雾球,我想去见见你口中的神灵,魇魔耶。】
【他在京城和泥巴玩。】
……
“他,是一只小魔?”
【啊,不是,他就是喜欢追鸡撵鸭放牛遛狗,还有过家家和躲猫猫。】
“好,好真挚的神灵啊。”
【哈哈哈,他最喜欢人间烟火啦。浦式宝宝,你喜欢吗?】
“我当然喜欢啦。”最喜欢有温昉延的世界,年关时两家人围坐作一家,在炉火旁烤栗子,剥花生和瓜子。温昉延会和他一起靠在沙发上,盖着薄薄的软褥子,听着此起彼伏的聊天昏昏欲睡。
烟花浮空炸响时,还能嗅闻到新年的烟火气,开窗后雪的冷味儿会一道伴着寒凉涌进来。
雾球只知道自己的来历,却不知他具体为何会被选中,正好去见见这位创世神——魇魔耶。
不知,他对自己以及这场跨越时空的神奇事又晓得哪些缘由,又会不会给他带来一些温昉延的消息呢?
“站住!请阁下下马接受盘验。”
浦式腕间用力收紧缰绳,勒停了马,抛出符节。那名守城将士看都没看,就捏碎了,浦式皱眉。
“京城皇令,任何人入境,都要接受盘查!”
浦式不得不下马接受查验,他下马后,几个人把他的马牵到了一边去,马背上的布袋里面是浦式带的干粮和水,没有什么特别的。
浦式被两个官爷从头发丝摸到鞋底子,连个内衬口袋都没放过,待检查完放行时,浦式忍不住问到:“查这么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说着他往那位守城将士手里塞了一锭银子,那将士左右瞟了几眼,收下了。
“这不是你该问的,赶紧走。”
浦式:……
他的银钱!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贪还不做事的官!下次再也不乱给了,好心疼!从这里到京城还有好远呢。虽说钱拿的足够多,但是万一呢。
这么戒备,也没见到什么通缉令啥的啊。那个人,应该是萧肃乂的副将吧,怎么守城门去了?
奇怪,真是奇怪!
他没认出自己,其实也不怪他,浦式摸了摸自己布满红血丝的脸蛋,有点皲裂的手感,洗脸时,他从水镜里看到了,像是涂了腮红。
啊,北漠这地儿真不适合他。
浦式找了个小破栈,把马儿拴在路边的树又上拍拍它,“多吃点儿啊,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日再走。”
【浦式宝宝,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浦式回头看了看闲适的人流,认真的对雾球说:“雾球,你别有。”
【啊?】
浦式坐下要了一碗汤面,又加了个蛋。那给他打了面汤和一碟小酸菜,叫客观稍作一会儿马上就上。
面汤挺好喝的,就没尝出来那送的是什么菜。
等待面的时间里浦式就看着吃草的马儿发呆,清汤面好啊,清汤面,何须盐,苦落心头泪自咸。
可惜,当浦式慢慢睡过去时,还心心念念着他没吃到的汤面和蛋。
“你是不是放多了?”
“青天大老爷,小的可只放了您给的那一点啊。”
原本困的睡过去的浦式忽的又坐起了身,看清了眼前的人,“江……”
浦式话没说完人一歪就没意识了,幸而他身后的萧肃乂反应快才没让人直接倒地上。
“行了,走吧。”萧肃乂丢给那人二两银子就抱起浦式离开了。
整个中都大陆都戒严了起来,没有通缉令,但是每个人都知道他们的皇帝陛下在抓叛徒,叛徒和浦家勾结,连累建城知府家嫡子致死。
除此之外,守卫边疆数十载的萧将军,竟然拒功叛国,现如今已经下了杀令。
唉——
-
浦溥看着萧肃乂抱回来的人,引动他下在浦式身上的锁魂链,将躲在他识海深处的雾球拘了出来。系统也随之现身,【你好啊,小系统~,让我找找,嗯……旧数据里没有你的信息,是新晋的吧。】
【你们想干什么?】
【虽然你没有什么能量,倒也勉强算的上一句功德无量。二选一,跟着我,或者被我吃掉?】
雾球张口就要拒绝可是他看到闭着眼的浦式睫毛颤动了几下,浦溥很快察觉到雾球的反常。
从萧肃乂手中接过浦式捂住了他的眼睛,雾球收回视线,“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要跟着浦式。”
【当然可以,毕竟他是你选择的主人嘛。】
“我可没说同意。”浦溥抱着人进去了,留下系统无奈的对雾球摊摊手,他也没办法,毕竟浦溥的力量不来自于他,而是来自于你们。
雾球想进去,被浦溥甩出的一道光拦截在外面。他手无寸铁之力只好向那个大恶的越级光源借,越级光源摆手拒绝,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东西捆绑,要是雾球反咬他一口,那还不得大出血?
雾球气愤的问他为什么相信长生天的浦溥,他不是主神的代行者吗?专程设立的一个司,针对的就是越级光源啊,他们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躲到长生天来了,不怕被三面夹击死无葬身之地?
系统又对他摇摇头,【无可奉告,你既然选择跟着我了,就证明一下吧。】
雾球在心里哀嚎,这是在让他和主神那边切断联系,举目四望他也只有这一个选择了。
浦式最怕浦溥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里,他最害怕浦溥,明明浦溥也没做什么特别恐怖的事情,偏他往那一站温和的笑着就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药放的多了,只怕我的澄规啊,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浦溥把人放在床榻上,伏下身,他每说一个字的呼吸都打在浦式敏感的耳廓里,催人心痒难耐。
浦式佯装无意,翻了个人把一侧耳朵压在下面,口中喃喃着好困。
浦溥早就松了他腰间的束缚,此刻更是方便的褪去了一只袖子。身上倒是没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依旧是白的诱人,就是脸蛋上的红丝不知道多久才能消下去。
浦溥叫人去打热水,拧了一个布巾给浦式擦脸,又把一早备好的白色药膏挖了一点抹在浦溥的脸上,抹完轻轻的扭过他的脸把另一半也擦干净了涂抹上。
一切做完后,他掐着人下巴,听着浦式咕噜噜响个不停的肚子,戏谑道:“也不知道弟弟你什么时候醒,那厨房里的乳酪甜桂,都快放凉了,还有刚蒸好的蛋羹......”说着浦溥顿了一下,眼神示意人把蛋羹呈了上来,眼见浦式没什么反应,他继续道:“那就只好哥哥一个人享用了。”
香油的味道刺激着浦式的味蕾,他口中的涎液根本就受不住这般的勾引,浦式隐忍再三后选择遵从生理本能。他睁开困惑的眼睛看到满是笑意的浦溥,磨磨蹭蹭的坐起身来,刚把嘴巴张开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一勺蛋羹就进了嘴里。
本能的吞咽,蛋羹里细碎的撒了一点葱花,浦式根本不用嚼就滑进了肚子里。
浦溥说:“先吃,吃完了再说。”
一顿饭过后浦溥揉着他鼓起来的小肚子,“吃饱了?”
“唔,哥哥。”
“那该哥哥吃了。”
浦式反应极快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浦溥亲在了他的手背上睁开眼睛不解的看着浦式。
浦式推开他,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使得浦溥的眸光暗了暗,他又叫人去弄些甜酱果汁送来,“澄规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浦式疯狂点头,他想直接问浦溥为什么会和江敭在一起,他们不是互不干涉甚至互相敌对的吗?
浦溥难得收了一点笑,危险的盯着浦式问了一句:“你知道多少?”
浦式毫不犹豫的说:“全部。”
知道全部啊,阿史那斛律这个家伙儿,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浦溥沉默了很久,他答应过浦式放弃那个没用的位置,毕竟北渊七年的那场灾难不会上演第二遍,天下安康,祗子庸死了,有不渡契在,他随时可以绑着浦式和他结为连理。
可,即便他选择和江敭萧肃乂联手,届时只需要等到这个世界沦陷,他为王!浦式还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为何不争?凭什么不争?没有这样的道理。天下为王,能者居之。
“浦式,你想做皇后吗?”
“啊?”浦式脑子空白一瞬,万千猜测涌入脑海。
先不说这里没有后宫,帝王长泽也只有长忆一个君。他们算是平分天下,共治山河。帝与君堪为天下表率,他记得在内宫小住的那段日子,还见过一处百里桃林,里面不止桃花开还有梨花白。当时还从宫人口中得知是长忆喜欢,他顷刻间就明了其中寓意。
浦溥不能是想让他去……去给他们当什么皇后吧?还是说,浦溥的意思是自己反了让他给他当皇后?
浦溥又问了一句:“澄规想吗?”
“不!不想!一点也不想。”浦式疯狂摇头表达自己强烈的意愿——不感兴趣,甚至在刹那间想到了无数个让浦溥不要反的说辞。
本来浦家的罪名就是假的,只需要长泽一纸诏书就可以成为为天下牺牲的英雄,浦溥这么做无疑是坐实了那子虚乌有之事,娘亲和爹爹也还在皇宫之内,这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事,长泽会怎么做,浦式几乎不敢想。
“哥哥,我,想娘亲了,你不想吗?我们去京城好不好?”
浦溥第一次松开了握紧浦式握向他的手,他说:“来不及了。”
“来的及,怎么会来不及呢?我们现在就去,回京,请罪。陛下不会怪罪我们的。”
“浦式,你知道北渊五年死了多少人吗?”浦溥残忍的告诉他,“北渊生灵笼统计算,不少于六十四亿多,那一年过去后,只剩下一半不到。”
中都大陆的生灵几乎全都折在那里了,剩下的全在北渊之下,没有人会原谅什么。长泽身为帝王担下的责任只会更重,他不会放过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不会放过参与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祝清蘅不是长泽打下的第一道暗桩,宿临的出现却是个意外,死缠烂打的追求到了祝清蘅,与之生生死死的一路越过千山万水,甘愿为皇室弃子,浦家六百多人,每个人都签过生死状,当然,浦溥也不例外,不同的是他当时并非心甘情愿,而是别无选择。
签过生死状之人死后,长泽会暗中保护他们的家人一世无忧,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长泽的禁卫军和京城灵师会不辞万里的远赴棠城也要以谋反的罪名护着浦式回京。
这场局从越级光源还未脱离主神系统前,每个世界的系统就已经收到了指令开始布下天罗地网,等待着越级光源的降临。没有人知道他会出现在哪里,即使中都大陆早有防备,却还是挡不住他带来的灾难。
就连魇魔耶也捉不住这只可以隐匿于天地万物中的系统,他的能量太过恐怖了。
浦溥决定让系统进入长生天时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只能往前走。如果自己赢了,这个世界从此姓浦,浦式必定是万人之上的存在。若是不成,那就委屈浦式受点伤,他会揽下所有的罪责甘愿赴死。
浦式往外冲,他要回京告诉长泽浦溥的计划,还没跑两步就被浦溥拦腰抱起扔在床榻上,浦溥脸色极度不善,“你跑哪去?”
浦式被他摔的眼前一阵阵的黑,缓过来时已经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了。而至始至终他都没发现自己的衣服开着,又经过这么一胡闹,半个身子都是漏在外面的。
“啊——”
别咬,好疼。
浦式眼泪扑簌簌的就下来了,不知道浦溥动用了什么妖法,让他聚不起来任何灵力,更是反抗不了浦溥一点,只能被欺负的呜呜咽咽的,不时还会遗漏出一些残喘的气音。
外殿疯了两只狗,他们又不能强硬的闯进去,寄人篱下的怨念最后化作对彼此的恨意,一次又一次的互殴塌了不知浦溥多少殿门。
雾球被强制断开与主神空间的联系,他身上的光芒越发的黯淡,跟浦式在北漠这几年蓄起来的能量再次消失殆尽。
沉寂时他满腹疑虑的问那个系统,为何不吞掉他?
系统白了他一眼,“吞下一个没有什么用的废弃垃圾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增益,但是等你和我绑定后,多出来一个无所不能的同类,那将是空间界一大飞跃,单是想想就已经足够让我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