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球,你知道共命人是什么吗?】浦式躺在兽皮上擦了个苹果吃。
【两个人共用一条命格,好运坏运都是一样的。】
浦式靠在红木上松了口气,原来不是一人死另一个也会死啊,那他就放心了,只要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转生或者转世也要纠缠的东西就好。
共命人,阿史那并不是想让他陪葬的。
【那他为何要向我提这个?难道他命格并不好所以想用我的?】
【浦式宝宝,你的命格里有一死劫,你没有过去哦。】
雾球在一旁搓手手,浦式:......
好吧,那,“阿史那的命格很好吗?”
雾球说起阿史那侃侃而谈,将这个人从出生到创立长生天、觉醒血脉到和越级光源多次对峙的有来有回,一丝不苟的全部向浦式倒腾了个干净,他还顺便把北漠打理了一下,最后雾球说【他可是我们......】
雾球忽然发现自己说漏嘴了,他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浦式,他居然说错话了?
【嗯?】浦式早就警觉的嗅到了不对劲,只是默然不语的等着雾球自己发现他到底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秘闻出来。
雾球咳嗽了好几声打着哈哈说要保存能量,现在非常需要休息,然后哎呦哎呦的唰一下子就回到了他识海里装死去了,无论浦式怎么叫他都不出来。
浦式扔掉苹果核,原来如此啊。
你们?好一个“你们”,怪不得要共命,系统是吧,不死不灭的系统啊,怀揣着天命降生的阿史那,气运可不就是这天下独一份的好嘛。
浦式不想长生,他都快要结束这场异世界的生命了,可不要在继续在这里磋磨下去,马上,很快就可以再见到温昉延了。
如果,自己先死了呢?阿史那会怎么做?
殉情?不太可能。
阿史那同他说过,这里有很多不同的丧葬。
火葬,土葬,水葬,塔藏,还有天葬。
天葬啊,那不就是扔到乱葬岗共野狗啃食的意思吗?叫人死后也不得安宁。只是这里没有那么多野狗,有很多很大的鸟儿。
浦式又感觉两者都无所谓,都是把自己还给这个世界。
阿史那告诉他那个东西叫秃鹫,很温顺,不会啄人,浦式知道它不伤人,却仍旧很害怕,从来不敢靠近秃鹫群。
浦式当天喝到了阿史那弄回来的青稞酒,阿史那取走了他腰间的一块绿松石,那块绿松石还是初始来到这里时阿史那给他的,他还挺喜欢的。
“我送你的哈达,你还留着吗?”
“哦,在这儿。”
浦式打开盒子给阿史那看,他在经幡下手持这个许过愿,自然要好好收起来。只是,阿史那为什么这副表情?
“酒,你喜欢吗?”
“喜欢,还不错。”
春去秋来,浦式只感觉来到这里不过是眨眼间,回首看去竟已三年。娘亲的信去了又来,近况安慰与心疼的问候中参杂着思念,浦式每次看到这里都有些心酸。
和阿史那的这几年里,浦式已经被阿史那宠的完全骑在了他头顶上,此刻不能离开北漠的心情直逼心口,更是直接出去找到阿史那,也不管他是不是在下属面前丢了面子,直接抓住他的天灵盖就是好一顿打。
“你到底听到没有,我要回家,要回北渊,去京城见阿娘!”
“蒲宝,蒲宝,别打脸啊——,回去会有危险的,真的,你知道的,我从不骗你。”
【浦式宝宝,我也觉得回去会有危险的】
【如果我死了会不会直接回到有温昉延的原世界?】
雾球思考了好一会儿,看起来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眼见雾球那里应该是问不出什么,浦式直接转向阿史那,【既然他不说,那么,你来回答我。】
阿史那心中已经翻江倒海了,但是他拿捏不准浦式识海无声的交流是不是在炸他,还是那个蠢货把他卖了。
“蒲宝,你怎么这样看我啊?”
【少装蒜!我知道你能听见,也知道这里还有第三个系统,和你们两个是对立压制关系。】
阿史那不笑了,他可以确定就是初一那蠢货卖的,这里没有第三个人能把他卖掉了。等阿史那想明白要找初一算账时,初一早就已经缩回浦式识海里继续装死了。
阿史那长吁短叹,直恨自己识人不清,误把初一当作了自己追爱路上横扫一切的吉祥物。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只好一个人面无表情的迎接浦式的又一顿打,只是这次有点疼,心疼,蒲宝的手都打红了。
“好了,阿史那,你可以说自己是谁了吧,你们这么多系统以各种方式来到这个世界,还把我也带了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我脑子没有那么灵活,诸多原因猜天猜地,也琢磨不透,你不如直接告诉我算了。反正,我知道的也不少了。”
阿史那先是沉默,他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从没有星辰、没有世界的虚无说起?还是从有了黑暗,有了光开始?亦或者,万物星辰的初始,再者生物的出现?
时间还很长,阿史那打算慢慢的细说他的问世。
和初代神九歌他们一样,最初不过是虚无中的一处“无”,后来是世界前身的微光源,他们于神起之地化神,而他则是化身这维护秩序的系统,漫漫无际的时间里,每一次的改变都是无法计算的错位时间,哪里的空间是时间也无法抵达的地方。
浦式听的认真,他问九歌的事,阿史那说初代神名字都只有一个字,多出来的其他都是自己或者其他东西给加的。
阿史那斛律,他的神位只有一个“律”字,其余的是他身为北漠腾格里之嗣上一任漠主取的。
讲了半天,浦式总感觉少了什么,啊对,“你没讲到重点,和我和这个世界有关系的事情。”
阿史那原本和他一起躺在草原上看漫天的星河,浦式问到这里他突然站了起来对着天空大喊:“我是长生天的漠主,腾格里之嗣,苍狼血裔。你可以叫我,阿史那斛律。”
“你别以为我们打输了仗,年年给尊主上供,就觉得我们弱。腾格里是整个长生天的代行者,而王庭共主迟早是我的。”
浦式:......
他问的是自己,阿史那斛律说的是自己,看起来没问题,但是两者好像没什么关系。
王庭共主是北漠话儿,换成大陆就是君主、帝王。他没说完整的那些话,应该是:“腾格里是北漠的主要部族,是长生天的代行者,你,原是长生天的主宰者。系统,阿史那斛律,你就是微光源本源,是系统,是你给浦溥的世外之力,让他一路取代了你的位置,于是,长生天脱离了你的掌控,我说的,对吗?”
阿史那只迟疑了一瞬,就接受了浦式的改变,“我的浦式,我的神灵,你这样,只会让我更爱你了啊。”
“微光源,系统不过一介死物,哪来的感情和爱。”浦式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说着定论,阿史那难得思考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跳出语言规则的陷阱。
“是啊,我们是数据,是世界起源的前身,是生灵万物的初具载体,这些都是我们,感情的诞生也是由此间生物的载体中而生、而来,你又怎么能回过头来说我们不懂呢?
浦式,你学坏了。我觉得还是以前笨笨的浦式可爱,我可是喜欢极了呢。”
“你这么说话,像个早死的反派。”
阿史那不开心了,浦式怎么能说他像个早死的反派呢。好吧他承认自己除浦式外,确实还没有生出过对其他东西本能的感情来,一切都是依据人类应该有的,延续的情感装的,但他对浦式的一切情感上的悲欢都是真的啊,对浦式好也是真的没话说呀,那些可都是货真价实的。
阿史那心中焦虑也焦急,他迫切想向浦式证明自己和他一样拥有着浓烈的人间悲欢,尤其是在爱浦式这方面,天地也不可阻挡。
最后,阿史那以一种非常愤怒的表情看着浦式。他整张脸都皱巴起来的模样看的浦式忍不住笑起来,看着最后也没能为自己辩解出半个字的阿史那,浦式伸出手,把他的脸蛋像面粉一样揉搓挤压。
阿史那忍无可忍的按住浦式的手锁在头顶,却忘记了下一步要做什么,只是,此时此刻很想亲亲浦式。
殊不知那一刻的阿史那自己也是映在满天星光里的神灵,和天幕融为一道。
浦式想,此之一幕,可入画。
阿史那觉得,这是爱,就是爱。他想对浦式好,给浦式安全感,把人守着护着,更喜欢看浦式撒娇,爱和他讲话。
这算不算爱?浦式说不是,那就不是吧。他不惹浦式不开心,只顺着人说。
他自己心里是另一番计较,他觉得是,认定了是,那就是爱!
阿史那反复在心里默默反驳浦式的话,然后把自己哄开心了,就抱着浦式翻身,让人骑在自己身上,或许会软一点。
浦式能顺着他的寥寥数语,一路猜测至此,那么回去北渊,他们需要他做什么不言而喻。
只是浦式不明白为何要捉住这个越级光源,他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这又把我们聪明绝顶的漠主给难住了,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问了,浦式困不困,可以先睡觉的,明天再说。
浦式深吸一口气,沉下声音对阿史那道:“说!”
如果今晚没说清楚,他就算这一夜肯定是睡不着的,一切的真相就在眼看,你跟他说睡觉,睡个鬼的觉!
阿史那说他也可以成为越级光源的,那其实算是一种荣耀,但是他不想东躲西藏的太麻烦也太累了。
浦式道:“难道被所有人追着杀,是件很光荣的事情吗?”竟然还是一种荣耀,浦式不理解。
阿史那:...... 他不是这个意思,浦式会错意了。
雾球适时出来解围,【越级光源是叛出主神空间想要自立门户的家伙儿,他们自立门户,需要的能量自然就不能再从主神空间获取,只是人世间修炼所获的那些灵气远远不够,所以就把注意打到了世界之力上,可世界之力并不会轻易被吸纳走。
他们为了更好的抽取世界之力,就会先破坏世界规则,亘古不变的规则坏了,砌筑的坚固壁垒就会出现裂缝,那么他就可以从中作梗,将世界之力全部抽走。
世界上的一切,包括他们的气运命理生灵或死物,都会随着世界枯萎枯竭而消失。
而破坏世界规则最好的办法就是改变人的命定轨道。
这些能够在主神的监管下成功叛出主神空间的越级光源本身就很厉害,一般的东西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另类的说,就是他们超级厉害,很厉害本身就是荣耀,只是他们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去正名。】
雾球让浦式想象自己是地球上万事万物的创生者,每时每刻每一个生灵的变化,每一寸海水的涨落,甚至血肉基因的重组都在他每一分每一秒的监控下发生,而他随时能控制这些所有东西的变化以及未来的走向,这就是主神,而主神的能力远不止于此,他掌控三千世界,这三千世界实际却远不止三千,其过去、未来和现在都是他可以随时随地改变的。
雾球向浦式说主神所代表的力量,大概就是如此。
浦式摇头他理解不了,他不是主神,没办法同时掌控万事万物,感同身受,这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并不是简单描述一下就可以理解的。
浦式让雾球继续。
在这样的情况下,叛出主神空间,躲到异世里的越级光源都是大佬,他们想捉住其实很难。但是换做主神来的话,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那为什么主神不亲自来?”
【这个世界比较特殊,不归属主神管辖的范围,还有就是,这种事主神懒得管,交给我们也能解决。】
还能有不在主神管控下的世界?浦式还以为所有世界全都在主神管辖的范围之内呢。
阿史那说这个世界是某位神被罚入下界时衍生的,关系到一只魔物,由那位神灵亲自掌管。
“那为何……神为什么不直接降世杀了他。”
雾球表示这他们就不知道了,这得问那位神灵自己。
他们现在就是在绸缪着怎么杀了那个越级光源,或者捉住他。
浦式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就只是巧合吗?”
阿史那和雾球看看彼此,他们还真不知道。这一段事情过往被某个神灵掩盖住了,不过鬼道然一定知道。
“鬼道然是谁?”
【浦式宝宝,鬼道然就是陆敔带你去参拜的那个神像,他就是鬼道然。】
“……”那个很奇怪的神像面貌,他想起来了,那就去找他!说不定还能得知一些关于温昉延的消息呢。
浦式又问他们的计划,阿史那说只需要他离开北漠,计划自然启动。
“真的要走吗?”
浦式听着阿史那说话时胸腔里的震颤,坚定的说:“要走。”
晚风掠过草芽,一簇簇绿色小手拂过相拥的两人,为此间留下一份不可多得的温存。
阿史那早在浦式第一次把信送出北渊时就已经和朝延以及长生天通过信儿了,只等浦式出山,一切都会无法终止的朝着那既定的结局而去。
萧肃乂和江敭一定会去找浦式的,越级光源也注定会无处遁形。
“既然你们是为了抓那个越级光源,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走,还把我困在这里三年?”
“啊,额......我,喜......”
“算了,一看你就没安好心。”
“喜欢”淹没在夜色浓重的星辰下,面对不可控制的真情实意,风也不知道先逃避的是谁?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律就得,回去了。
越级光源再次出现的时候,他会再来的。
到那时,再,见见他护着的,浦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