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起 第2章 雾起

Chapter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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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季青没理他们，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继续没开完的会。

会议结束已经是夜里一点半了，周季青准备换件衣服去洗澡，可回到卧室却没有看到程雾西的人，他赶紧打开浴室门，果不其然，程雾西已经在浴缸里睡着了。

她睡得很小心，包扎的那只手老老实实地搭在浴缸沿上，很干燥，没有沾一点水。

周季青上前几步，把程雾西从水里捞出来，水已经有些凉了，他替她裹上了一件浴巾。

程雾西这人有个毛病，就是有很大的起床气，只要不是自然醒，别人谁都叫不醒她，也不会有吵醒她的可能。

所以现在，程雾西睡得像头猪，一动不动，没有一丝丝的反抗，任由周季青抱着到大床之上。

周季青显然是知道程雾西这个毛病的，把她放到大床之后，还贴心地给她盖了被子，将她湿漉漉的头发用干发帽包裹住，刚刚浴缸里的水已经凉了，不感冒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做完这些，周季青去了次卧洗澡洗漱，第二天早上还要见客户，索性直接在次卧睡了。

第二天程雾西是被鼻塞塞醒的，她感冒了。

睁眼之后的第一件是就是看时间，程雾西吸了吸鼻子，伸出一只手摸到了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08:27。

时间还好，不早不晚。

可是下一秒，程雾西看到了自己胳膊上的白色浴巾，瞬间惊坐起来。

头痛欲裂地扶上自己的脑袋，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她本来是在浴室洗澡的，因为太累，不小心睡着了，现在出现在床上，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她梦游，自己回到床上的，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周季青抱她回来的。

程雾西根本不想承认后者的发生，可她实在是没有梦游症。

想到这里，程雾西的头更疼了，喉咙鼻子都不舒服，可她明明没喝酒。

又很努力地吸了吸鼻子，发出了很奇怪的声音。

好吧，是她感冒了。

程雾西起床找了感冒药，就着凉水吃了下去。又想起昨天的糟心事，她不免在心底把陶光正骂了个底儿调。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

昨天回来的路上，林向执说陶光正可能会被刑拘，还有那个被他赐伤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情况了，想到这，程雾西叹口气，下次能不能不要在她的地盘发生这样的血腥事件啊！

她怕麻烦！

太怕了！

没办法，怕说怕，事情得解决，这酒吧她还想经营呢。

程雾西掏出手机给林向执打了电话。

——

青度律所。

林向执正在周季青的办公室，跟他讨论着一个专业问题。正到关键时刻，林向执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周季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向执把自己倒扣的手机翻过来，上边的名字让他赫然一惊，他睁大了眼睛看向周季青，不可思议地告诉他：“你老婆。”

周季青抬了抬双眸，看到了程雾西的名字。

虽然他们没有什么感情，但毕竟是人家老婆，正主在他对面，他怎么接电话，林向执问：“我接不接啊？”

周季青盯了他一秒，抬了抬下巴，不置可否。

他像是在说，给你打的电话，问我接不接做什么。

林向执接了电话，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林向执，我是程雾西，我想问下昨天的事情怎么解决的？”

前后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林向执把昨天晚上的一些细节告诉了程雾西。

不知道不要紧，在了解之后，程雾西恨不得把陶光正送进监狱。

林向执说昨天晚上被捅伤的那个人是宁大的学生，他的女朋友被陶光正强.奸未遂，他想替女朋友讨回公道。

程雾西知道陶光正不是人，也不干人事，但她不知道陶光正这种畜牲事都干得出来。

挂了电话，林向执看了看周季青，他刚刚把免提打开了，他俩的对话周季青知道了个全部，包括程雾西的身体状况。

对于周季青，林向执还是相当了解的。

他这个人，占有欲极强，他不在乎的东西，你随便，但他在乎的，属于他的东西只有自己能碰，别人动了一点，他都要给人找点不痛快。

一个物品都是这样了，何况是人，更何况还是他老婆。

他观察着周季青，可周季青面无表情，连他都听出程雾西感冒来了，周季青这种高敏人，怎么会听不出来。

林向执瞅着周季青，摇摇头，啧啧两声。

他不理解，不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要结婚。就算他的家庭跟一般人家不太一样，但婚姻毕竟是人生大事啊，怎么可以这么草率呢，跟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过一辈子，该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

不再想这件事，毕竟不是他的人生。

林向执切换了工作的大脑，继续跟他讨论工作。

周季青坐在他对面，一边听他说，一边拿起了手机，一心二用。打开微信消息界面往下滑了滑，没看到程雾西的名字，他又滑上去，善用搜索，输入了程雾西的名字，结果却查无此人。

此刻，周季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耳朵接收着林向执口中的案件信息，大脑回忆着程雾西的微信昵称。两件事互不影响互不耽误。

在工作中，周季青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法条背得比谁都熟练，可现在，他居然想不出她的微信昵称。

下一秒，他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了程雾西的电话号码，又切换回微信，输入了她的手机号，这才看到相对应的微信号以及昵称，他点进去，发现他们上次微信聊天还是在一个月以前，妈妈叫他们回去吃饭，他问她有没有时间。

周季青一连串的操作，打开了修改备注的界面，手指敲击屏幕，程雾西三个字赫然出现在文本框，指腹移向右上角的完成，在落下前突然顿住，又转移了方向，重新点了文本框，删除，再次输入文字。

这次，他像一个刚学会玩手机的小朋友，动作缓慢地打下了两个字：老婆。

看着那两个字仔仔细细审视了一番，看到这个字快要认不得，才点了完成退出界面。

回到聊天框，周季青正常打字：【感冒了？】

——

程雾西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随便在药箱里找了感冒药和抗生素，吃了以后就去了雾起。

虽然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但是并没有耽误雾起的正常营业。

她解决完这部分事情已经是下午了，因为感冒，脑子晕沉沉的，开车回了家，关上卧室门之后打开手机才看到周季青八个小时前给她发来的微信。

程雾西给周季青的备注只有一个姓。

她回复：【嗯，不过吃过药了。】

程雾西知道她这感冒怨不得别人，谁让她在浴缸里洗澡都能睡着呢，要不是周季青，她不知道要在浴缸里躺多久呢。

这么想来，她居然还要感谢他。

不知道周季青在忙什么，程雾西没有很快收到他的回复，她换了家居服，又吃了感冒药，躺到床上就睡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门铃声，程雾西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开了门。

门刚被打开，程雾西就看到了陶光正。

不是说这人大概率会被拘留吗，怎么还在外边招摇过市。

“你来干什么？”程雾西没立刻让他进去，挡在门口询问。

陶光正吊儿郎当地晃着手里的车钥匙，朝她不怀好意地勾了勾唇角：“当哥的来看看妹妹，不是应该的吗？”

旋即他的目光落到程雾西受伤的那只手上，程雾西的视线顺着他看过去，本来手并不觉得疼，可不知为何，他看着就觉得疼。

程雾西想说她没事，不用看，可话还没说出口，陶光正便阴阳怪气地说：“怎么，哥哥来看望妹妹，现在都不兴进门的？”

被他无语住，程雾西没忍住翻个白眼，侧个身让他进来。

尽管对他有千百般不愿意不喜欢，可碍于自己的母亲，程雾西还是妥协了。

陶光正是她继父家的哥哥，跟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她还有个异父异母的姐姐陶光雅，本来跟周季青结婚的应该是姐姐，可姐姐不把这些情情爱爱放在眼里，更不喜欢周季青一板一眼的性格，但他们的婚约是她爷爷那辈定下的，为了让母亲在那个家好过一点，程雾西只能“替姐出嫁”。

虽然事关母亲，但这并不是能说服程雾西跟周季青结婚的主要原因。

最重要的是因为陶光正。

陶光正人品很差，明明家世显赫，却总喜欢做一些偷鸡摸狗见不得光的事情。程雾西跟着母亲进到陶家的时候，她已经十三岁了，十三岁的程雾西出落得很水灵，一开始陶光正对她还不错，不知道怎么在她过了十八岁生日之后，陶光正总是对她有肢体接触，这让程雾西忍受不了，她曾多次跟妈妈说这个问题，可她的母亲却以“那是光正喜欢你这个妹妹”为由搪塞了过去。她不知道母亲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在那之后，程雾西就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她相信得只有自己。

这种接触一直持续了很多年，程雾西以为自己的隐忍可以让母亲好过那么一点，可是她错了，她的忍辱只能换来陶光正的变本加厉。

所以在他们提出让她去联姻的时候，程雾西其实是高兴的，不用总是看到陶光正那张丑恶的嘴脸了。

起码，在程雾西看来，周季青的人品比陶光正靠谱得不是一点半点。

陶光正进门之后，家居拖鞋也没换，径直走了进去，上上下下扫视一圈，看向程雾西的时候，没来由地低笑一声：“雾西，要不你跟我回陶家吧，起码住的比这大太多了。”

“……”程雾西没忍住翻个白眼，没搭理他，自己走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润润嗓子。

至于房子，她不讲究，有住的地方就好。

以前什么样破烂不堪的地方没住过。

周季青的这套房子楼层高，虽然没有大几百平，但很温馨，低调中不失奢华，所有的家居用品都很有质感，一眼就能看出是精心设计过的。

周季青的品味没得说，她也确实挺喜欢这里。

“你跟他结婚，他怎么也得保证你的生活质量吧，一个律师，月薪有多少？能不能让你衣食无忧？总不能还靠家里吧？”不知道陶光正在臆想什么，程雾西听到他在贬低嘲讽周季青。

程雾西不明所以，周季青惹到他了吗？

不管如何，谁都有说周季青的资格，他陶光正是最不配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程雾西没允许他继续往下说，适时制止了他：“陶光正！如果你是来看我的，我谢谢你。”

“但是，”一个转折，程雾西微微扬起的眼角瞬间落下来，“如果你是故意来贬低我丈夫的，那么不好意思，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程雾西的手也随之指向玄关处。

下一秒，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家里有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