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午三点,林无忧把她的手机递到安舒面前。
“该怎么抢票呀。”
“我昨晚把我的身份证号手机号保存到预抢票上了,等会哈我给你点开真正的抢票界面。”
安舒点开界面,手机还给林无忧。
“到时候你就点购买,然后一直顺着点就行了。”
“好,抢到的概率大吗?”
“嗯……就凭我老公的超高人气,那是概率不高的。再加上这次用的场馆小,名额少,抢票难度更高了。”
“安舒放心,我会尽全力给你抢的。”
三点一到,林无忧和安舒齐齐点击抢票键,全都卡住了。
界面上显示,目前抢票人数过多,请稍后。
两人反复地点抢票,迟迟进不去。
两人在抢票界面上耗了五六分钟,最终界面上弹出,票已售罄。
看着这四个令人绝望的字,安舒整个人都褪色了。
“好吧。”安舒攥紧了拳,咬牙道:“到底是谁造谣去寺庙拜拜就一定能成的,都是谎言呜呜呜。”
林无忧抱着安舒的肩膀安抚道:“别伤心,你昨天不是加上了你的crush了嘛,想点开心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安舒耸了耸鼻子,“对,我昨天加上了我crush的微信了,他进我碗里是迟早的事。”
这样一想,安舒心情好多了。
林无忧下午上了《医古文》,中医古籍原文生僻字多,专业术语密集,难理解,上完医古文脑子胀胀的。
走出教学楼,林无忧想起沈怀纪中午对他的邀约。
你来不来随心。
既然让她随心,那就不去了。毕竟她和李书扬还有约。
【我下课了,现在在图书馆门口。】林无忧给李书扬发消息。
【马上出去。】
李书扬拿上书,刷学生卡出图书馆门。
林无忧站在门旁,朝李书扬招手。
“时间还早,我们等会再去吃饭吧。”林无忧想了会,“我们进图书馆里再看会书吧,嗯……看到六点我们就去吃饭。”
李书扬笑道:“你还是这么努力,好啊。”他扬了扬手中的书,“《羊道》这本书还挺好看的,那我回去继续看书。”
“你刚才在几楼呀,我比较喜欢二楼的环境,我们去二楼吧。”
“我刚才就在二楼坐着。”
两人爬楼梯上了二楼,林无忧坐在靠窗的位置,拿出书来。
自习室内没人说话,两人交流方式默认改成了发消息。
【五一的时候你还回去吗?】李书扬问道。
林无忧翻开了课本,李书扬手指点了点她的手机。
【突然想回去见见爸爸了,我打算这次回去,暑假就不回去了,这里的工作机会多,我想留在这找份工作。】
【回去的话来回路上就要花费两天了,你待不了太久就得回来了。】
【五一不是放五天吗?还有三天能在家里呢。】
【那你想回去就回去吧,正好和爸聊聊天。】
到了六点,林无忧收起书,李书扬还在看书,他没注意到时间。
林无忧拽了拽他的袖子,李书扬疑惑地看向她。
她一只手伸平,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在上面走。
李书扬明白了她的意思,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出了图书馆,林无忧终于敢说话了,她说:“到时候五一我回家,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可以和我说,我给你背回来。”
“好,那我之后可要好好罗列一个清单了。”李书扬开玩笑道。
快要走到学校门口时,林无忧觉得胸口发闷,像是堵了团棉花似的。
其实她一下午并没有看进去多少书,脑海中总止不住地循环播放沈怀纪对她讲的话。
“如果一个人等一个人的话,过了两个小时没等到,他是不是就走了呀。”
林无忧从来没长时间等过一个人,她周边的朋友都守时。
“要我,我会打电话问他,如果他临时有事不来了,可以理解。”
“哦,那你会生气吗?”
李书扬越发觉得她的问题奇怪,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
“当然会,明明已经约定好了。”
“要是没有约定好呢?”
李书扬停住脚步,神情凝重地看着她,大手搭在她双肩上,“柿柿,你怎么了?你今天和别人有约了吗?”
林无忧微微扬了下唇角,像是想要挤出一个笑容,但却没挤出来似的,“没有啊,我只是刚才摸鱼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人这么问,好奇你的回答。你就当我什么也没问就好啦。”
李书扬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你确定你没事吗?”
“没有,走我们去吃东北菜。”
晚上校园门进进出出人很多,林无忧走在前面刷脸,门闸开了,李书扬紧跟在她身后走出校门。
他停车的地方应该是学校北门停车道上。
林无忧放眼望去,停车道上停了一堆车,她看不清沈怀纪的车在没在。
希望他走了。
到了学校对面的街道上。
两人顺着一个又一个的门头,找到名为东北菜馆的店。
店内快要坐满了人,桌上扫码点单,李书扬扫描二维码,手机递到林无忧面前,“你看看想吃什么。”
林无忧滑动着他的手机界面,“要个锅包肉吧,然后再要一个地三鲜吧,你还要什么吗?”
“没有了,感觉两道菜也够了,不够我们再点,吃米饭还是馒头。”
“我想吃米饭。”
“好。”
菜现点现炒,林无忧窗外能看到街对面,车辆在那停了一排。
她往外怯生生地往外看,车道上开着车灯穿梭的车辆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一直望着车道上来往的车辆,直到一阵小车流结束。
才得以看到街对面。
林无忧视力极好,外加劳斯莱斯幻影的外观实在出众。
仅仅一眼,林无忧慌忙挪开视线。
李书扬低头回复朋友的消息,没留意到林无忧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李书扬回复完消息,服务员端来了两碗米饭。
“你们好,先给你们上下主食,菜马上就好了。”
“谢谢。”林无忧回道,她站起来,视线放远,虽然青城有钱人不再少数,但她确信那辆车是沈怀纪的,至于车上坐着的人是不是沈怀纪,她并不清楚。
林无忧拉上了窗帘。
“冷吗?要不要和我换换位置,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有点。”林无忧搓了搓胳膊撒谎道,“没事,拉上窗帘就好了。”
李书扬:“明天就能买五一回家的票了需要我帮你抢吗?”
“感觉不难抢吧,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帮我抢一下吧。”
“好,来回坐动车吧,火车太累了。”
“去坐动车,回来坐火车,要不太贵了,虽然沈家一个月给我们一人两千,但是我想省着点花,我把每个月省下来的钱单独放进一张银行卡了,等毕业给他们。”
“我也省下来了一笔钱,但柿柿,沈家并不缺这笔钱的,我的那份我打算之后……”李书扬话语顿住了没继续说下去,“我的之后再说吧。”
“我只是觉得沈家包了我们上学的全部费用,一直花他们的钱很不好意思的,想着能少花点就少花点。”
“柿柿,我理解你,来回都坐动车吧,火车太累了,一趟十多个小时,回来的那部分我给你出。”
“再说吧,不一定能抢到票呢,要是明天抢不到,我就不回去了。”
服务员端上来了锅包肉和地三鲜,“菜上齐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莫名的。
林无忧很害怕门外的那辆车,明明他不会拐走她,不会对她生命造成威胁。
可她还是从心底感到恐惧。
东北菜菜量很大,锅包肉酥酥脆脆的很好吃,地三鲜油润咸香。
“好好吃。”林无忧夸奖道。
“确实很好吃。”李书扬揉了揉硬胀的腹部。
“你胃还是不舒服吗?”林无忧见他一只手拿筷子,另一只手伸在桌子底下,应该在揉肚子。
“还好。”
“周末一定要去医院看看了。”
吃过晚饭,两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李书扬变戏法似的从袖子中变出一条糖来,“本来今天中午就应该送你的,但中午的时候我忘给你了。”
条装的巧克力牛奶糖。
“那我收下了。”林无忧将牛奶糖揣进口袋里。
“等你以后谈恋爱了,我是不是就收不到你的糖了?”林无忧说笑道。
她双手交叉撑在脑后,语重心长道:“你对你自己抠搜就算了,可千万别对你未来的女朋友也扣扣搜搜的。”
“一条糖而已和我谈不谈恋爱的有什么关系?”李书扬目光让林无忧走在他前面,自己放慢脚步跟着她,“我很抠搜吗?”
“没有啊,说实在的你对我倒是挺大方的,又给我买衣服又给我买鞋子的。”
林无忧脚上的蓝白配色的运动鞋就是李书扬送的。
他的眼光很好,送的衣服鞋子都很符合她的审美。
在林无忧心中,他可是一位顶好的哥哥。
这条街向前无限延伸,一排商铺,各色霓虹招牌交相辉映。
街道上成群结伴的行人说说笑笑。
晚风轻柔地拂过耳际,林无忧扎着低低的马尾,束起的黑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到了十字路口,林无忧笑着扭头看他,“书扬,你从这里坐公交回校吧,我回学校了。”
十字路口左转是青医大的校门,右转是公交站牌。
李书扬今天不想和她这么早的分别,他想和她再待一会。
再待一小会。
“我送你回到学校门口。”
“不用这么麻烦了,很近了,我走几步就到了。”
李书扬坚持要送林无忧到校门口。
“我看着你进了校门,我就走。”
“你今天好奇怪呀。”林无忧不理解他,几十米远的距离,他偏要送她进学校门。
把她当成没开智的三岁小孩似的。
快要到刷脸闸机处,林无忧挥手朝他告别:“好了,那我走了,你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回到学校了给我发个消息报备一下。”
李书扬站在原地,目送她,等她过了闸机。
校门口随便拉了个要进校门的男生,“你好同学,请问可以帮我个忙吗?”
被叫住的同学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说。”
“可以带我进校内吗?”
同学松了一口气,他以为对方是卖课要求扫码加群的。
“可以,你紧贴在我身后进就行。”
李书扬快步跟在他身后进了学校,往远处望,林无忧的身影刚消失在拐角处。
李书扬跑向前,追上林无忧。
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林无忧好奇地向身后看。
李书扬在身后追她。
“怎么了?”林无忧茫然又震惊地看着他。
四下无人,一只校园内的小野猫叫了一声从李书扬脚边跑过,他弯下腰一个吻轻柔地落在林无忧唇边。
李书扬心跳飞快,他脸颊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颈,幸亏夜色遮挡住了他羞涩懵懂的痕迹。
蜻蜓点水般一吻,落下得快,离开得也快。
他没敢落在她唇上,只敢在唇角点一下。
“柿柿,再见。”
说完,李书扬迈开腿,立马跑走了,一吻落下,他不敢看林无忧的表情,不敢听林无忧接下来会说什么。
他想吻这一下已经想了半年了,今晚他不想再等了。
林无忧怔在原地看向远方,他飞快的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像做了坏事的小孩,快速逃离案发现场。
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林无忧伸手摸了摸唇角。
她从来没对李书扬有过跨越哥哥妹妹关系的想法。
他什么时候有的,震惊顺着四肢漫上来,带着头皮阵阵发紧。
手机铃声响了。
不认识的陌生号码,林无忧试着接听了电话。
万一是李爸爸出门没拿手机,用别人的手机给她打电话呢。
她次次抱着这样的心态,接通了很多骚扰电话。
“喂?请问是哪位?”
“你来不来随心,是由你决定,我找不找你,由我决定。”
“我知道你看见我了。”
他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声音低沉发闷,带着股夜晚凉风的湿潮。
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