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的叶明烟看不过眼了,伸手接过丈夫怀里的孩子,抱在怀里轻摇慢晃,温声说着:“你们父子俩小声些吧,莫吓到我们小云儿了。”
她说完低头一看,这孩子被她接过来之后笑声慢慢变小,之后就是拿小脸往她怀里一埋,小鼻子蹭了蹭,快速窝好,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玩困了要休息。
那依赖可爱的小模样把叶明烟的慈母心都激出来了。
“看看,都打小哈欠了。”
叶明烟横了丈夫一眼,又瞟了瞟床上的儿子,“一个两个都不省心,大的吼小的叫,把娃娃吵得觉都睡不安稳。”
傅易被妻子这一眼看得气势矮了半截,清了清嗓子,声音压下来不少,但嘴还硬着:“我这不是在教他嘛……”
“教就教,你吼什么?川儿伤还没好呢,你把他吼得又上火,等下再烧起来,我看你怎么办?”
傅青川本来还想再争两句,一听他娘这话,立刻顺杆就爬,捂着后背往枕头上一倒,眉头拧着,嘴里“嘶嘶”地抽气,声音又软又虚:“娘……您别说爹了,是我不好,惹爹生气了……哎哟我后背好疼……”
叶明烟哪里看不出他那点小把戏,但看他确实脸色发白,额角还冒着虚汗,也不忍心拆穿他,只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拧了一把:“你消停会儿吧,小祖宗。”
傅易在旁边哼了一声,伸手给儿子掖了掖被角。掖完了又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胳膊,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什么软话,就干巴巴地说了句:“好好养着,再有下次你看我揍不揍你。”
他说完,悻悻抬头看向妻子怀里的孩子,刻意压着声音问:“她太轻了,刚刚都忘了在抱着她,没吓到云儿吧。”
“云儿?他?谁说他叫云儿的?”
躺在回床上的傅青川才听清这个称呼,刚刚忙着和父亲比音量都没听清叶明烟的话。
现在听到了,他第一反应就是质疑,怎么有人比他更早知道他的名字,而且……而且他娘都把他给他了,名字不应该是他来决定吗?
傅青川侧躺在枕头上,半张脸藏在被子里,抬眼看着娘亲怀里那个红色布包面,像是在不满追问。
叶明烟抱着孩子哄着,声音压低:“这孩子襁褓上缝着个云字,也许是她母亲为她取的,暂且这么叫着吧……”
她说完才察觉出儿子语气的不对劲,低头调笑着问:“怎么?你知道这孩子到底叫什么?怎么还不高兴了?”
傅青川被这几句噎住了。
母亲说的合情合理,他……说不出什么。
他有些不开心,偏头咬唇不说话,父亲却不放过他,拍着他身子问道:“川儿,这孩子是不是当时庙里……那位青衣女子交付给你的?”
“嗯,她是他的娘,我跑到庙里玩的时候那些人还没来,后来就……乱了。”
傅青川虽然心里别扭,但还是努力回想当天的情况,他那日贪玩跑出茶楼,一路追着小狗跑就跑到了那座庙里。
他到时那个女子还对他柔柔笑着,还给他吃果子,看起来就是个好人,可惜他再也见不到了。
傅青川说完,眼睛看向已经要睡着的小孩,眼里有些可怜意味。
还睡呢,你没有娘了。
被可怜的云儿什么都不知道,小脸贴着叶明烟的怀抱,她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手还挨在唇边,像是馋了就立刻咬两口一样。
傅青川说的不多,但夫妻二人听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傅易沉思片刻,嘱咐傅青川好好休息就起身离开,临走时还看了眼叶明烟,对方哄着孩子没说话。
傅青川点头,看起来很乖。
叶明烟抱着孩子觉得傅青川恢复还不错,她起身也要走。
这次傅青川拽住了人,抬头可怜巴巴的说:“娘,我自己好无聊……”
叶明烟都要起身了,又被儿子的可怜劲儿拽了回去,她跟着儿子打商量:“娘就出去一会就回来,不会很久。”
“娘……我就自己一个人……伤的这么重……就这么孤单单的躺在这里吗……”
傅青川看起来像是缠着母亲,实际上眼睛都快掉到他娘怀里的小白团上了。
小孩子的心思藏不好,叶明烟顺着他偷偷摸摸的视线看向了自己怀中的云儿,她回想起傅青川刚醒时那个急劲儿。
叶明烟真是笑了,她想了一下,表情有些犹豫的看向怀里的孩子,似是为难。
“那让云儿陪陪你?可是云儿睡着呢,被你吵到,醒了找人可是要闹的,你……”
傅青川一听这话,他装不下去了,抻着脖子往襁褓里张望,嘴里一连串地保证:“我小声我小声,我肯定小声。”
叶明烟被他这副猴急样儿逗得直摇头,到底还是把襁褓往他枕边挪了挪,嘴里叮嘱着:“好吧,允许你陪云儿一会,往里躺躺,胳膊别压着她,她还小呢,骨头都是软软的,很容易受伤。”
她一边说一边把孩子往傅青川的被窝里放,眼看着两个孩子贴紧了,又把傅青川那条搭在腰上的薄被往上拉了拉,“你们两个乖乖的,娘一会就回来,我回来不想看到云儿在哭哦。”